18、第十七章 林浑之在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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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浑之在受到召见的前一刻，还在午睡。
“大人！镇国公还在休息，不如由奴婢……”
“我要亲自见他。”传话人心道这可是帝后再三嘱咐的，怎能借他人之口完成任务？
只怕到时候没传话到位被问罪才凄凉呢。
林浑之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话，揉揉眉角道：“翠儿，何事这么喧哗？”
传话人朗声道：“镇国公，卑职受帝后之命，特来带话一句。”
林浑之回道：“大人不妨进来说话。”
“叨扰了。”
“帝后殿下让你传什么话？”
“帝后殿下说，明日未时殿下会在南书房独自等镇国公，还望镇国公务必亲自到。”
“是这样啊。我晓得了。”
“卑职话已带到，先行告退。”
“嗯，慢走。翠儿，送客！”
翠儿抬手请出传话人，一路送到门口。
林浑之闭眼，像是重新睡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有多心乱如麻。自己错失了先发制人的良机，也不知明日季景郁会如何说……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还真是久违啊。
不——似乎也不是无迹可寻的。
镇国公突地站起，绕着房间走来走去。有什么事值得他亲自召见我还找人特意带话到跟前呢？必定不是小事。他没有来，证明笃定我会去。我现在身为镇国公，又谎称抱恙在家休养不便上朝，完全可以回绝掉根本没有透露细节的召见。如此有把握，一定是我能猜出的事……
明日就要去，听上去很急？
独自在南书房……
最近有什么大事么——
难道是——？！林浑之猛然瞪大眼睛——他发现了我藏在宫中的眼线？！
不可能！这些眼线在邱明逐刚登基之时就埋下了，连邱岚越他爹都没有发现，没道理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辈抓到把柄。何况自己也出于谨慎的心态，怕把他们暴露，从未安排过任何招摇之事，只是一些基本的情报通知而已……
这些棋子虽然是拿来对付季景郁这样的存在的，但是还没动手，他怎么可能察觉到不对劲呢？
再者，就算发现了又如何？不管是当朝还是古时，丞相在朝中安插眼线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了。况且也没证据证明我对他有害，除了季连一事，是有些唐突心急了……
未必要拿这个说事？季连如今归隐，尽享荣华富贵，有何不好？哪怕要报复，也不该是此时，季景郁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那到底是什么呢——
林浑之千疮百孔的玲珑心忽略了没有阴谋的一种可能，不是因为他不聪明，而是因为他聪明过度，或者说想得太多。
他习惯性地往阴暗面去推测，只会与真相背道而驰，季景郁也是猜到了这一点，才不让传话人说太多的。而且，此事还要细细规划一番，这点时间，就拿给镇国公去苦恼吧。
林浑之满脑子疑惑地等在南书房，茶不知味，一杯热腾腾的清茗渐渐失去香气。季景郁吩咐墨香先去招待，自己站在铜镜前深呼吸几次，微笑着出了房门走向南书房。
“林镇国公，久等了。”
“无妨，帝后的邀请，怎样都是应该的。”
季景郁微微摇头，一副苦恼姿态坐下。林浑之见了，心下更为纳闷，却不好直问，只待季景郁自己说。帝后余光瞧见他眉头微皱，偷笑一瞬，随即正色道：“镇国公，不瞒你说，是有要事相商。兹事体大，我就不多废话了。”
林浑之心道你把我叫到南书房自然是要事，既然不废话你刚刚那句是什么？
季景郁喝了口茶，清清嗓子，“镇国公可知近来有何国家大事？”
林浑之垂下眼，一面慢悠悠道：“无非是皇上出征，帝后掌权。”又一面忍不住腹诽：你倒是说重点！
季景郁见激得差不多了，遂道：“还有一事。每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要开始了。”
是了，科举考试从乡试开始，每三年一次，均是秋天进行，故称秋试。乡试选出的举人再参加次年的会试，也叫春试。春试后选出的贡生再参加由皇帝亲自出题的殿试，选出各甲前三名，依次是状元，榜眼，探花。进士们还要进行一次朝考，最后的官职以殿试和朝考的总发挥为判断依据，由皇帝分别授予官职。
只不过现在皇上不在，出题和授职，恐怕都要由帝后经手了。
林浑之一听这话，立马就反应过来：“帝后殿下的意思是——”
“嗯，我决定，把从乡试选出来的人才交给你，由你来负责春试，朝考也有你的一份。”
镇国公转念一想，还没开口，便听季景郁又道：“镇国公休要推辞，我交给你办，是因为交给别人不放心，他们毕竟都是外人，比不得你这两朝老臣那么可靠。再者我想到你赋闲在家也是无趣，不如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也当是消遣了……”
林浑之差点就脱口而出：科举考试是小事？！能算消遣？！这分明是你的计！
老狐狸默默咬碎了一口银牙，笑眯眯应了：“帝后殿下这么看重老臣，着实是老臣的福气了。殿下放心，老臣定当全力以赴，竭尽所能负责好此次科举考试。”
季景郁一派诚恳地起身，亲切握住了林浑之皱纹弥补的双手，眼里饱含真诚：“镇国公，我知您年老体弱，此事本不该劳烦您，只是景郁近来实在繁忙，翰林院的昔日同僚又对您仰慕已久，我就自作主张，定了这事。您放宽心，翰林院的人都会帮忙的，不会累着您。景郁实在不知该作何说，只能承诺办完此事一定让您好好休息，一两年不上朝堂都不是问题。”
林浑之唯一的退路也被他三言两语给堵死了。
镇国公的脸略微有些扭曲变形，硬生生挤出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瓮声瓮气道：“既然殿下都安排好了，老臣自然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帝后柔柔一笑，出声道：“墨香，仔细这点送镇国公出去，记住要一直送到家。”
墨香也柔柔应了：“是，殿下。”
镇国公僵硬着被“请”出了南书房，恨不得扯光一旁草坪里的草泄气。
季景郁远远目送着林浑之出了自己的视线，眼神渐渐变冷。殊不知这一次赢了，下一次他会出何招来加倍奉还，自己还是要多加小心，凡事谨慎。
幸好，接下来的大半年都可以静待邱岚越得胜归来了。
应当会，得胜吧。
季景郁虽然还未接到战报，却不知为何，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