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涅》菜花包

18、第十五回 黑暗中的‘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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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真是谢谢你了，伊路米医生。”还在不住的咳嗽的老人坐在床上说道，“这么远的路程，还不收出诊费，真是太……咳咳……”
　　“老大爷，你还是少说点话，多休息。”一身干净的白衣的伊路米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微笑道。
　　“谢……谢……咳咳咳……”
　　“喝点水吧。”将一杯温水递到老人面前。
　　“哦，谢谢。”老人接过水，仔细打量着为自己递水的女子，草绿色的短发干净利落，大大的双眼中碧绿的瞳孔清澈透明，洁白的肌肤如白瓷般光泽透亮，随即询问道，“这位小姐是医生的助手？以前好象没有见过？”
　　“哦，我……”
　　“她是我的朋友。”没等莉娜说完，伊路米抢先向老人介绍到。
　　伊路米的回答令莉娜惊讶——我们算是朋友吗？昨天才刚认识。但同时又感到一丝喜悦——是因为被认可而高兴，还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是孤独一个人，找到了一种依靠。
　　疑惑的眼神刚好对上伊路米肯定的目光。
　　看着两人，老人露出一种会心且神秘的笑。
　　“记得要多喝水哟。”伊路米转念对老人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谢谢了啊，医生，”秘笑着，补充到，“还有医生的朋友。”看着两人，“沃帝，替我送送医生。”对站在门边的青年男子吩咐着。
　　“是的，父亲。”男子点点头。
　　“不用了。”伊路米，仍旧是微笑，“记得要多休息哟。”
　　刚打开门，一焦急的少女就一头撞了进来，埋头就问：“伊路米医生在这里吗？”
　　“我在呀。”
　　听见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才发现，自己已撞进了伊路米怀里，赶紧退后一步，羞的满脸通红。
　　“有事吗？这么急找我。”声音仍然温柔。
　　“哦，对，”重要的事都还差点忘了，“我家隔壁的马瑞婶婆心脏病又犯了，这次好象很严重的样子，我担心……”
　　“走，马上去看看。”一听到是病人的事，伊路米就立刻认真起来了。

　　匆匆奔跑的路上。
　　“你的那位助手小姐呢？怎么没有看见她？”一直感到疑惑的莉娜终于找到机会询问。
　　“……”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哦，你说扑菲尔呀，她……离开了。”
　　“离开了？”不太明白。
　　“恩。”
　　“……”
　　“好了，别再问了。”示意对方看着脚下的路。
　　莉娜也就没有再多问。反而有些懊恼——一向不问世事的她，这会儿为什么这么多嘴？更萌生出一股可怕的担忧——要是因为自己的多嘴而使得伊路米厌烦自己……
　　猛地甩甩头！“莉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这么是你该想的吗！”这样默默提醒、责骂着自己。
　　“你怎么了？”狠狠甩头的动作被旁边的伊路米的视线捕捉到了，“有哪儿不舒服吗？”
　　听得出来声音中的关切……甚至带着点紧张。
　　“哦，没，没有。”尴尬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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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瑞婶婆，你怎么样了？我带伊路米医生来了。”推开破烂不堪的木门，那少女就向黑漆漆的屋内喊到。
　　“医生你等等，我去点灯。”随即又转头对身后的伊路米说道。
　　不一会，微弱的烛光将原本就不大的屋子照亮了。
　　——老人躺在角落简陋的木板上，喘着粗气，很难受的样子就快坏掉的木桌上凌乱的摆放着平日的必须品，还有吃剩的野菜羹。
　　看到这一切，站在门口的莉娜紧握着拳头，泪光在眼眶中闪烁着，声音哽咽着：“那个……我……在外面等你。”
　　“恩？”伊路米转头疑惑的看着已跑远的背影。
　　“是嫌弃这里脏吧。”正在清理老人的垃圾的那名少女听到莉娜的话，头也不抬的说着，一种厌烦的语调，“像她那种娇柔的城里女孩怎么会进来这种地方，会弄脏了她们名贵的衣服的。”
　　名贵的衣服？伊路米回头，想起莉娜此时穿的正是自己之前去城里看病时原本为扑菲儿买的……也许是注定吧，还没来得急送给扑菲尔就遇见了她，刚好又因为原本的衣服沾染上了血迹，刚好它又如此的合身……这样想着，不禁意间，一丝微笑拂过嘴角。
　　“你对那种娇柔的城里女孩就这么反感？”一边准备着为老人看病的工具，一边清淡的问了句。
　　“不是反感，只是觉得这世界不公平，太不公平！看看马瑞婶婆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像我这样的乡下人，每天要起早探黑的在田里干活，在工厂里做工，在我们忙碌着做做不完的事的时候，而那些在城里的出生在富贵人家的孩子，正坐在太阳底下，穿着我们织出来的布做的好看的衣裳，吃着我们种出来的麦子做成的各种精致的我连见都没有见到过的点心……”
　　“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这一切吗？”
　　“恩？”被伊路米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住了，“改变？怎么可能？”嘴角抽动出一抹无奈的嘲笑，转目望向窗外飞过的青鸟，“现在是什么局势？能活着已经是很不错了。”
　　“哦，也是啊。”低头继续工作。

　　仰望遥不可及的天空，久久的仰望着，生怕一低头，泪水就会滴落下来。
　　“这天空，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灰暗了，原本的色彩正在一点一点的褪去。”
　　不远处，田里劳作的人们，正在辛勤的埋头工作着。
　　“他们是对现世无可奈何？心甘情愿？还是已经麻木不仁？”
　　仿佛间，看见了他们的汗水……晶莹的……不，那不是汗水……是泪……
　　手中的锄头，举起，有落下……反反复复……闪耀着，闪耀着如同刀剑一样的光芒……
　　愤怒的双拳紧紧的握着，皱着眉头，紧咬着下唇：“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害的！都是他的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失，意识到天色已晚，收拾起眼泪，向来时的小屋走去。

　　站在屋外，实在是提不起勇气踏过那个门坎……透过小小的窗户，看着里面认真的身影。
　　坐在老人身旁，修长的手指握着针管，轻轻的推压针尾，略显有点长的水蓝色头发随着头的斜度前倾于额前，但挡不住锐利的目光。
　　那名不知名的女子静静的站在他身后。
　　由于疼痛，老人挪动了下身体，将正在注射的针头擦破了血管，渗出了血。
　　“快拿热毛巾来。”伊路米迅速站起。
　　“哦，好的。”听到吩咐，站在身后的女子赶紧去准备。
　　不一会工夫，“热毛巾来了。”将还在冒气的毛巾递到伊路米手里。
　　轻轻的擦去老人手上的血迹，“帮我将露灵丸磨成粉，搅在温水里。药放在医药箱里。”
　　“哦。”动作麻利的按伊路米的指示操作着。
　　回头看了一眼认真磨药的女子，露出满意的神情，再回头将老人的身子轻轻的放平，拿出听诊器，倾听老人的心跳频率。
　　“是要喂她喝吗？”女子将已在温水中搅拌均匀的药水端到正在写病历的伊路米面前问到。
　　“恩，让她喝下。”抬头看了一眼，后又补充道，“小心别让她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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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女子将伊路米送到村口。
　　“我才应该要感谢你”
　　“恩？”不懂伊路米的话。
　　“我的病人，马瑞婶婆还要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
　　“哦……呵呵。”两人相视一笑。
　　“马瑞婶婆就像是我的亲奶奶一样，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希望全天下的老人都能够有像你这样的孙女。”带着淡淡的忧伤，仰望茫茫苍穹。
　　“可是，这世上还有好多悲伤的事情，每天都在不同的角落里发生。”
　　“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让世界不再有悲伤。蒂丝。”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听到伊路米突然叫出自己的名字，瞪大了原本就满大的紫色双瞳，惊讶万分，自己从来就没有对面前的男子提到过自己的名字呀。
　　“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微笑道，“马瑞婶婆第一次生病的时候，也是你来找我的吧。”
　　“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
　　“只要是有心想知道一个人的名字，还不容易？”神秘一笑。
　　名叫蒂丝的女子微低下头，双颊泛起的红晕，不知是红色长发所映，还是……
　　“你考虑一下吧，我之前所对你提到的事，我正缺一个助手。”伊路米的温和的微笑中，夹杂着少有的静严，真诚的邀请到。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离自己稍远距离，正在无聊的埋头用脚撮泥土的莉娜。
　　“那我就先走了。想好了就到我的诊所来找我。再见了。”在转身的瞬间，微笑着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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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了一段后。
　　“我们走快点行吗？”转头对身后一直莫不做声的莉娜说道，“以这样的速度，我们到家都已经是深夜了。”
　　天边的红，正慢慢淡去。
　　“啊，对不起。”抬头看看天空，抱歉的说道，并加快了脚步。
　　“不过，在回家之前，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转身倒走两步，很自然的牵起莉娜下垂的左手，微笑到。
　　“啊！哦——”被伊路米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知所措……低着头，悄悄的紧跟着伊路米的脚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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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就是这里。”两人来到一座山头，望着遍山的绿，回头对身后的莉娜高兴的说到。
　　“这是什么呀？”一片随处可见的绿草，不明白伊路米为什么专门带自己来这里。
　　“仔细看，马上就会出现。”
　　“恩？”虽然疑惑，但看是按照伊路米所说的，用心的看着面前的绿草。
　　分分秒秒之后……渐渐的……
　　夜幕下的一片绿色丛中，隐隐约约的闪烁着零星的光点……
　　近乎透明的光心，扩散出洁白的‘十字’光……
　　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多……
　　与天空中的繁星相映生辉，共同点亮太阳离去后留下的黑暗的世界……
　　“好美。”莉娜忘形得渐渐走进光点中，欣喜着，陶醉着。
　　光点打在身后的黑幕上，泛出一轮轮明亮的光圈，环绕在莉娜四周……银色的月光披洒上单薄的身影，洁白的裙角被夜晚的风轻轻吹起……如展翅的天使之翼，划破黑暗的长空，冲向光明的圣堂——
　　“好美——”看到如此美景，站在莉娜对面的伊路米不禁摇头赞叹。
　　仿佛间——看见两道身影的重叠……
　　同样的洁白，同样的无暇……
　　为什么会如此的相似？

　　“想不到这世界，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是啊，我也没想到。”望着莉娜闪烁的眸子。
　　“恩？这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哦，是啊。”尴尬一笑，“只是，今天特别的美。”感到一种欣喜，一种意外的欣喜。
　　“对了，这是什么植物？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个啊。”指着光点闪烁下的绿草，“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这些光点都是通过这种植物自身的水分散发出来的……到了夜幕后，气温会下降，这种植物的内在水分也就会像露珠一般渗透到叶面上，然后，大概是通过月光的作用吧，将水中的含光物质提炼出来……”
　　听伊路米娓娓讲解着，莉娜突然在那俊秀的脸庞感觉到一种力量，一种只属于强者的力量。
　　这种感觉，不曾有过……但在记忆的某个深处，又仿佛出现过……又或者，它，一直停留在那里。

　　“但我自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启明星。”
　　“启明星？”
　　“恩。因为他虽然白天在日光下看上去很平凡，混杂在杂草之中，一旦到了晚上，当四周都变的黑暗了，你才能发现他的存在，虽然他不能发出如太阳般夺目的光芒，但足够在黑暗中指引人们前进的方向。所以，我叫他启明星。”
　　‘启明星’正在闪烁着……
　　但是，当黎明到来，他，又将归于平静。
　　他，只属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