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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   “艾派德,皇上呢?”
      皇后身边的领事太监刘刈问道。
      “皇上去共工山祈雨去了,怎么了刘公公?是不是皇后娘娘那边出了什么事?看你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艾派德说道。
      “六皇子身上不大好,皇后娘娘遣我来找皇上过去一趟,怎么皇上出宫了也不跟我们娘娘说?”
      刘刈问道。
      “你也别问那么多了,还是赶紧回去要紧,恐怕皇后娘娘都已经等急了呢。”
      “说的也是,那我先走了。”
      ……
      “施主,你真的想好了么?贫尼……”
      “不必再说了,师太赶紧动手罢。”
      “小姐!……”
      只见沐容嫣手持佛珠跪于阿弥陀佛前,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垂落于腰际,莫言师太手持一把剪刀,已经展开剪翼,只要咔嚓一声下去自己便是佛门中人了,曾经的那些纷纷扰扰、纠纠葛葛,便再与自己无关,沐容嫣缓缓合上眼帘,一滴晶莹“啪嗒”落地……
      “谁敢!”
      声音之大,居然把莫言师太手中的那把剪刀震落到了地上,身后似有一道晴天霹雳轰然袭来,沐容嫣回头一见,来人正是弘帝!
      只见他一袭鲜红似血的长袍,仿佛浴血凤凰一般撑天踏地汹涌而来!
      “小姐!……”
      原来方才沐容嫣携同香橼来这法华寺中进香,沐容嫣一时感慨想要出家为尼,香橼劝说再四沐容嫣执意于此,无奈香橼只好留下沐容嫣一人在法华寺中然后自己跑回去想要告诉沐国公,谁知竟在半道上遇见了弘帝,弘帝见香橼行色匆匆异于往常,便百般询问香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香橼就把沐容嫣要在法华寺中出家一事告诉了弘帝,弘帝闻言十分震惊,立刻骑马飞奔到了法华寺,终于在人发分离的那一刻,他阻止了她!
      “为了不想进宫,你宁愿出家为尼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不想再看到朕一眼?”
      外头骄阳似火如荼,弘帝策马飞来早已是满头大汗,言语震动间,一滴汗水从他的下巴合浦珍珠般落到了他的红袍上,瞬间洇出一朵火红火红的玫瑰,他等她进宫,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的永诀红尘,他能不震怒么,他能不痛心么??你还想要朕怎么办,是不是只有朕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才能明白朕的真心?
      见沐容嫣闭着眼睛看都不看他,弘帝就更加怒了!
      “你要出家,可以。”
      闻言,沐容嫣眼睛一睁,似乎不大相信弘帝会这么说话,还没等到她开口,弘帝又道:“朕的寝宫旁边有一处小佛堂,你在那里出家岂非更妙?朕下旨让谁都不许打扰你,得闲了朕再同你品品诗,下下棋,如此,岂不两妙了?”
      “你!”
      沐容嫣被他一语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怒怒的看着他那一张得意洋洋的脸。
      “好了,别闹了,快跟朕回宫吧。”
      弘帝温柔醇厚宠溺无比的说道,那声音似能化解世间万物般醍醐灌顶,催魂摄魄。
      “不!”
      “不??不跟朕回宫,你还想去哪里?”
      弘帝质问道。
      “不,不,你走开,你走开,你走开!”
      “走开??你是朕的人,朕是不会让你离开朕的!”
      弘帝霸道说。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立马死在你的面前!”
      沐容嫣忽然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剪刀,然后指着自己的咽喉对弘帝说道。
      “想死?哼哼,就算你死了,你也是朕的人,你以为你还能逃得出朕的手掌心么?哈哈哈哈……”
      弘帝作势要迫近沐容嫣,沐容嫣被他逼到了一个死角,只见弘帝伸出两只胳膊来将她围的水泄不通,又阴阳怪气的笑了笑,沐容嫣心下一沉,举起剪刀猛的扎进了弘帝的心脏!
      “啊!”
      弘帝一声惨叫,鲜血顿时如同水花一般四溅开来,他倒在了地上,手指着沐容嫣说道:“你你你,你竟敢杀了朕!也好,朕先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你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朕的手掌心的!哈哈哈哈!”
      说罢,弘帝阖眼驾崩!
      “死了,死了,皇上死了,皇上死了……”
      “小姐,小姐,小姐,小姐你别吓唬奴婢啊,小姐,你快醒醒……”
      “小姐你终于醒了,可把奴婢吓死了!”
      “香香橼,我杀了皇上,我杀了皇上,我杀了皇上……”
      “老爷,小姐怕是又被梦魇住了,怎么陶太医开的几副方子一直都不见效,再这样下去,小姐的身体会垮掉的!”
      原来,又是一个梦!
      “爹爹,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沐容倡双眉皱在一起,一脸担忧之色的问道。
      “如今,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爹爹也琢磨不透,只是皇上的脾气,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若是姗儿再大一点,爹爹可能还有一个理由叫你不进宫,只可惜,姗儿还太小……”
      沐国公说,沐容姗都听到了,原来,这就是爹爹。
      “爹爹,女儿知道,若是女儿不入宫,皇上他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沐家,为了昕儿,我就遂了他的心好了!咳咳!”
      “五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呵呵,傻事?”
      何为傻事?我竟不知。
      ————七张机,鸳鸯织就却迟疑,唯恐被人轻裁剪,一场聚首,两处分离,无计再相随。
      ……
      弘毅元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宫人们拨弄着暖炉火炭,偶尔发出几下“呲呲”声,反衬得大殿愈加安详静谧,窗外落雪之声清晰可闻,弘帝倚在墨狐长椅上漫无目的的翻着书,瞅见艾破德进来,抬头问道:“进宫的日子可选好了?快到炉子旁边来说话,别哆哆嗦嗦的让人看了笑话,别人还以为朕为了节省宫中开支又苛待你们了。”
      “是,奴才谢皇上恩典。”艾破德搓手站到了暖炉边上,垂首躬身回道:“日子定在下个月初九,是沐小姐亲自挑的,别的没说什么了。”
      “初九?”弘帝侧首算了下日子,心里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自言自语道:“今天都二十四了,那也没有几天日子了。”
      “正是了,奴才琢磨着,或许是沐小姐急着要进宫呢。”
      “她急着进宫?”弘帝失笑出声,顺手将书扔到一旁,“若是换做别的女子,朕或许还会相信,唯独她,却是不会。”
      弘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声音绵远悠长,蓦地又问道:“苾秀宫那边可都收拾妥当了?”
      “启禀皇上,已经收拾好了,只是钦天监来人说,这两个月不宜入住新人,皇上……”
      “既如此,还是照原样,让她先住在潸濛洲中吧。”
      “但凭皇上圣裁。”
      艾破德说道。
      “什么圣裁不圣裁的,朕……”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弘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恏心突然闯入了明光殿中说道,闯大殿后又未行礼,情势之危急可见一斑。
      弘帝见是皇后身边的人,忽然从椅子上腾的一下子立了起来,问道:“什么不好了?是不是佑祎?”
      “回皇上,六皇子现在浑身抽搐的厉害,皇后娘娘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恏心跪在地上声音悲戚的说道,说罢,弘帝立马抬脚大步流星的飞去了甘泉宫。
      ……
      “皇上,佑祎他……”
      见弘帝驾到,皇后泣不成声道。
      “怎么了,朕的佑祎怎么了?太医院这帮饭桶,佑祎不是早就已经好了么?如今怎么又这样?”
      弘帝看着摇篮中哇哇直哭的六皇子,猛的将小宫女刚刚呈上来的一杯茶砸的粉碎,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满腔怒火就算打十桶水来也浇不灭。
      “皇上,佑祎怕是……”
      皇后泣涕涟涟道。
      “不许胡说,朕的佑祎一定会没事的”,弘帝抱住皇后浓浓安慰道,蓦地又回头朝太医大叫道:“都是群废物,还不快下去想法子治好朕的佑祎,治不好,都别来见朕了!”
      “是是是,微臣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太医跌跌撞撞的躬身告退,突然只见班婕妤进来了。
      “嫔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班婕妤躬身行礼,弘帝却抬手斥责道:“你不在自己宫里好好呆着,这会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回皇上,臣妾听闻六皇子身体不适,所以特来看看。”
      班婕妤答道。
      “好了,你现在看也看过了,可以回去了。”
      弘帝气色很不好,沉了沉声音说道。
      “皇上,婕妤妹妹来看佑祎也是一番好心,皇上又何必动怒?”
      皇后说道。
      “朕不是动怒,只是想到朕的佑祎还这样的小,就要承受如此折磨,实在是……”
      弘帝说到这里,自己也不愿说下去了,加之上次太医所说之事,弘帝对六皇子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六皇子若不好,皇后便不好,弘帝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就连刚刚沐容嫣答应进宫一事也被冲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皇上皇后不必担心,六皇子必定吉人自有天相。”
      班婕妤说道。
      “若是说说就能好了,那还要太医来做什么?”
      弘帝气问。
      见弘帝很不开心,皇后只好说道:“要不婕妤妹妹还是先回去吧,多谢妹妹一番苦心了。”
      “妹妹虽然没有生育过,也不懂得如何照顾好小孩子,但是妹妹在家中时,曾有一个远房表嫂家也有小孩子发生过痉挛的……”
      “那后来……治愈了么?”
      不待班婕妤把话说完,皇后便出声打断她道。
      “皇后娘娘莫急,且听嫔妾说来,我那小外甥的病比六皇子还要严重,当时咬破舌头、口吐白沫,家里人只以为是养不活了,后来我表哥托人在深山中找到了一个据说能治好这种病的方外郎中,我表哥不惜重金,让那郎中配了一剂药,叫做五虎追风散的,后来吃着吃着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真的么?”
      “嫔妾怎敢欺骗娘娘?”
      “不知如今这方外郎中身在何方,朕定要把他请进宫来治愈朕的佑祎。”
      弘帝道。
      “那郎中行迹素来飘渺不定,不过皇上和娘娘不必担心,嫔妾当初在家时,亲眼看过他配药的过程,如今还能记得,待嫔妾写下来再与太医们瞧瞧可有何不妥当的地方,再斟酌着用药,六皇子得皇上和娘娘爱重,必定能够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度过此次难关。”
      “那就烦请妹妹快些写下来罢。”
      皇后急道。
      随即恏心就呈上了笔墨纸砚,只见班婕妤抬手写道:“身虚发热,加黄芩、黄连、银花、连翘;抽搐频作,加地龙、白虎、全蝎、红蓖麻根,再加少许竹沥,如热盛伤津,无腑实之证,可加人参汤以清热生津。”又说道:“因小皇子尚不足岁,一般宜去人参,配服苏合香丸和紫雪丹丸,每日辰龙时分喝一小勺羚角钩藤汤,午马时分喝一小勺镇肝熄风汤,酉鸡时分喝一小勺三甲复脉汤,如此一来,才能平肝熄风,清热止痉,小皇子的邪壅经络才能打通,只不过小皇子甚小,所有用量只能照上面写的十分之一用,以免药力过度用量过猛伤了小皇子的玉体。”
      “都听到了么,还不快下去做!”
      弘帝朝下面呵斥道。
      “是是是,皇上!”
      太医答道。
      “没想到妹妹居然还懂得这些?”
      皇后问道。
      “娘娘有所不知,嫔妾自幼在家闲来无事时,就喜欢翻弄一些医学药典古籍出来看看,所以颇通药理,没想到今日还能为小皇子略尽绵薄之力,实在是嫔妾的造化”,班婕妤说话间,又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来说道:“皇上娘娘,这是嫔妾在佛前供奉过的平安符,又经过宝华殿的法师馨香祷祝了七日,希望此符能够保佑小皇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皇上和娘娘也可以少操一份心……”
      “嗯,不错,你有这份心,就很好,朕的佑祎,是一定会好起来的。”
      弘帝说道。
      “皇上,娘娘,午膳了。”
      恏心说道。
      “要不妹妹就留在这里等用完了午膳再回去罢。”
      皇后说道。
      班婕妤知情识趣,连忙说道:“多谢娘娘,只是嫔妾宫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说罢,班婕妤便起身告安,弘帝说道:“嗯,回去罢。”
      班婕妤走后,皇后道:“妹妹刚才帮了大忙,又是写药书又是奉香囊的,皇上怎么也不留下妹妹吃顿饭?”
      “朕的皇后贤德堪比长孙皇后,只是朕好像很久都没有单独和你吃过饭了,今日正好有机会,朕自然要好好的陪陪你,你也不要再为佑祎的事难过了,咱们的佑祎必定得到佛祖保佑,健健康康长到大。”
      “皇上是臣妾的天,佑祎是臣妾的子,皇上是咱们大周朝的天子,大周天子都说是了,那还能不是吗?”
      皇后说道。
      “你呀!”
      ……
      “妹妹,我听说你刚刚从皇后那边回来,好好的你做什么要到皇后那边去?难道……”
      惠容华说道。
      “好好的我自然不愿意到皇后那边去,只是皇上在那边,所以我就去了,咱们姐妹两一个月都见不到皇上一两次,若再这样下去,必定老死宫中。”
      班婕妤说道。
      “唉,咱们姐妹两不像柳妃、苏妃和贞妃那样,若是有个子嗣倒还好,若是没有,这后半生的命也就可想而知了……”
      “姐姐你就知道叹气,我只知道事在人为,既然得不到,那就要争取!”
      班婕妤说道。
      “都怪姐姐没有福气,从前不能怀上皇上的孩子,只怕今后,再也不能了。”
      “若人人都像姐姐这般与世无争,那我们还如何在这寂寂深宫中存活下去?”
      “姐姐年老色衰,比不得妹妹年纪轻轻,怎么妹妹至今都还没有怀上皇上的孩子?莫非是从前在家小产的缘故?还是你依然放不下二表弟?”
      “姐姐!”
      班婕妤急道:“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姐姐你想害死我么!”
      “好好好,都怪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说二表弟的事了,你千万别生气!”
      惠容华走过来赶紧抚慰班婕妤道。
      “姐姐你若想害死我,尽管告诉皇后去得了,反正我整天见不到皇上,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立时死了图个干净!”
      班婕妤哭道。
      “好了好了妹妹,都怪姐姐不好,若非姐姐懦弱无能,爹爹也不会把你送进宫来协助我,只是如今,妹妹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怀个一男半女,姐姐也就安心多了。”
      “安心??我如今就连想见到皇上一面都难,你叫我到哪里去怀上他的龙种?”
      班婕妤说到这里,惠容华哭了起来。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就能把皇上引来这里么?哭就能让我们怀上龙种吗?不能!!”
      “那妹妹你说该怎么办?”
      “皇上的心,海底的针,也不知道那沐府的小姐是不是王母娘娘的女儿,难不成还是个天仙不成?三个月前就已经在收拾苾秀宫了,皇上曾经晓喻六宫,一切从简,可昨日我经过苾秀宫的时候,见到里面金碧辉煌,富丽堂皇,正殿居然叫做藏椒殿,这到底是金屋藏娇呢,还是想干嘛呢?”
      “也是,上次我还看见十几个小太监抬着一棵有小脸盆粗的合欢树,我原以为是要种在皇后娘娘宫中的,没想到后来居然抬到了苾秀宫,想到先皇后倾国倾城之貌,想来她的妹妹必定也是个天香国色的大美人儿。”
      “大美人儿?哼,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罢了,能有什么作为,眼下离三年大选还早的很,我们还是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走才是硬道理。”
      “妹妹九曲回肠,姐姐只有靠妹妹了。”
      “你!真是气死我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只是,我倒还真想见见这个宓贵人,难不成她真的比腈腘皇后还要美?”
      “姐姐你急什么,过两天不就可以看到了吗,不过啊,凭她怎么漂亮,也比不上我手中的这颗宝珠漂亮。”
      说罢,只见班婕妤从她的怀中取出一颗豌豆大小的珍珠来细细玩赏,惠容华说道:“我记得,这好像是……,二表弟送给你的……”
      “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窗外月光皎洁如水,浅淡的树枝影子投射在纱帐上,蜿蜒曲折犹如帐内女子无限心事,隐隐约约的更鼓声,更是一阵一阵敲打着人心,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到底有多少独守清宫的女子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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