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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蔓蔓 真人版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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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啊筱笙!听说今天是新来的教授上课!千万不能迟到啊!”
筱笙被曾小琪急吼吼地拉着直往教室狂奔。曾小琪是筱笙的大学室友,更是她‘亲密’的邻床,按照曾小琪的形容,是‘脑袋两边摆脚丫对脚丫’的关系。
咋听之下,很多人都以为曾小琪必定是小小的淑女一枚,殊不知,只要和她相处一天,便能知道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性格大大咧咧不说,偶尔更是会急性子。
这不,听说今日来的新老师很有可能点名,刚刚午睡结束的筱笙便被她拉着胳膊急匆匆地往教学楼跑去。
正值初春,C大校园里,穿着五颜六色衣裙的学生三五成群走在梧桐大道上,有的两两附耳低语,有的怡然推着脚踏车缓缓漫步,阳光柔柔地撒在长势茂盛的梧桐上,树荫苒苒,地上斑驳一片,洋溢着一派温暖祥和的气息。
筱笙穿着白色的短袖娃娃衫,圆圆的领口绣着一圈细细的兰花,下面是淡粉色及膝碎花裙,看上去秀气中带着可爱,背上的蓝色帆布书包随着她的跑动左右晃动。梧桐大道上的人都看到两道秀丽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上课铃响起来,筱笙和曾小琪因为到得晚,所以只得坐在倒数第二排。
筱笙半年多以前进入C大金融系。
作为一枚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筱笙对以前憧憬不已的大学生活还只有模糊的认知,偶尔会偷偷懒逃课闷在宿舍里呼呼大睡。刚刚在宿舍时筱笙正在午睡,梦见自己掉进了海里,她凌乱地扑腾着,嘴里哇哇大叫,心里十分害怕—谁叫她不会游泳呢;这个时候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小船,晃悠悠地摇了过来,筱笙赶紧扑腾过去紧紧抱住小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接着便大声欢呼起来:船舱里,满是她最喜欢的巧克力饼干。筱笙在梦里得意极了,却猛地被小琪一推,不得不醒了过来。
因此,在到达教室后,筱笙便开始昏昏欲睡,一颗小脑袋不断轻磕着浅黄色的桌面。
“筱笙,快醒醒,快醒醒啊。哎呀别睡了,快看,我们的新老师是大帅哥耶。”见到刚进门的男子,曾小琪瞬间激动起来,赶紧用右手捅了捅正睡得轰轰烈烈的筱笙。
筱笙模模糊糊中感觉到胳膊被轻轻捅了一下。她不禁眯眯眼,脑海中响起之前听说到的有一些老师很变态,对待学生十分严格,每节课必定点名,凡是旷课早退的都将受到严厉惩罚。
啊,一定是新老师点名了!一定是点到她了,所以小琪才捅胳膊提醒自己!
筱笙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直挺挺地站起身,气壮山河地喊了句:
“到!”
本来热闹无比的教室瞬间陷入一片静谧,大家都为这一句中气十足的答到怔了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转头循声看向倒数第二排的某个女纸。
半晌之后,教室里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坐在旁边的曾小琪默,缩缩脑袋,瞅瞅身边仍是一片懵懂的筱笙,忍不住做双手捧心状,心里更是高声呐喊:我不认识这厮!我不认识这厮!
筱笙喊完之后没有听到预想中的“请坐”的回答,却听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她这才好奇地睁开眼,懵懵懂懂地环顾了周围,却意外地发现大家都看着她,一副兴味十足彷佛看见真人版HELLO KITTY的样子。
教室前方,讲台前,穿着白衬衣的俊朗男子看着远处笔直站着的小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等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平静下来后,他才清清嗓子:
“咳咳!”
学生们纷纷调回后望的视线,个个正襟危坐起来。新官上任一把火,更何况是一枚大帅哥,女同学们纷纷噤声,毫不掩饰的探询的视线投向眼前新来的老师。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彷佛可以听见一颗针掉地的声音。
后知后觉的筱笙这才转头,看向讲台后边的,曾小琪口中的,她们的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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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睡梦中熟悉的乐声传来,筱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将脑袋埋进被子深处。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乐声依旧,不依不饶,响彻整个房间。筱笙抓狂,只得从被窝里钻出来,揉揉眼睛,用手探了探,终于在一旁的白色矮柜上摸到了罪魁祸首。
刚刚按下通话键,筱笙耳边就传来张蔓蔓的一通狂轰滥炸:
“于筱笙!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是不是又赖床?我不在你是不是又懒骨头了?”
筱笙无语,二人比起来,明明懒骨头的是蔓蔓好么?为啥她可以好不心虚甚至理直气壮地骂自己赖床哩?人家昨天刚刚出院好吧?昨天步行回家差点中暑好吧?很需要休息好吧?
“亲爱的蔓蔓,你的嗓门儿还可以再大些,这样我又该回到医院转看耳科去了。“
“回医院?耳科?”张蔓蔓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又继续高声轰炸:
“于筱笙,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一个人偷偷出院了?”
张蔓蔓抓狂,声音又飙升了好几个分贝。她早就该料到,她不在筱笙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医院,虽然医院里臭了那么一点儿脏了那么一点儿不卫生了那么一点儿,可是医生说过她身体还没有好不是?
“我出院是医生允许了的,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听见张蔓蔓拔高的嗓门儿,筱笙可以预见电话那头蔓蔓急手跳脚的模样,只好搬出杀手锏。除去最后那通乱七八糟的话,大怪人徐冶治的确同意她出院了不是么?
“真的?你该不会忽悠我吧”张蔓蔓将信将疑,她可是清楚地记得那个小护士说过的什么精神方面的原因什么医生进一步治疗的话。
“真的,没骗你,是那位很帅很酷很冻很有型的医生亲自同意的。”
筱笙苦口婆心地解释了好久,张蔓蔓才打消了疑虑,挂电话前仍是再三确认加威胁筱笙不得骗她,外加多次大声抱怨大BOSS的重重令人发指的恶劣行径。
筱笙挂了电话,无奈的同时心低淌过一阵细细的暖流。这个世上,她没有了父母,没有了爱人,可她还有蔓蔓,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善良又义气的蔓蔓。
至于,蔓蔓口中的那位大BOSS……
筱笙不禁微笑起来:或许,蔓蔓即将找到她的幸福了。
****
筱笙伸伸懒腰,走到窗前拉开乳白色的窗帘,不出所料的,外面又是一片艳阳天。烈日炎炎,烘烤着整个城市,筱笙住的这套公寓位于六楼,是C城清风柳苑系列工程里的精装套房,视野开阔,楼底有一大片空地被用作临时停车场,里面还有一个小花园,环境十分清幽,筱笙回国后便和张蔓蔓一同租了这里的房子,迄今为止住进来也只有十天左右。
筱笙在英国的八年里没有和国内的任何人联系,却在回国之后第二天便和蔓蔓住在了一起。其中的缘由,筱笙至今想起来仍是心里暖融融的一片。
筱笙回国的前一天,第一次登陆了多年未曾使用的QQ。当灰暗许久的头像亮起来的那一刻,提示栏里蹦出多达几千条的留言:其中,大半来自好友张蔓蔓,小部分来自一些稀稀落落的久不联系的同学,还有一条,则是来自于秦朗舟。
张蔓蔓在留言里先是大声斥责筱笙不够义气,独自一个人跑出国连她也没有告诉。接着又担忧筱笙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后来又多次留言,希望能够知道筱笙现在的地址……最后一条,根据记录显示,是几天前发出的,留言很短,只有寥寥几个字:
“好筱笙,你快回来吧。”
好筱笙,你快回来吧。
简短的八个字,却让身在异国的筱笙不顾形象,趴在电脑前痛哭起来。
蔓蔓性格洒脱,高中时代便喜欢给班里的同学强加各种绰号,两人还没有成为闺蜜的时候筱笙就被她叫过‘西瓜头’——筱笙高中的时候留了学生头加齐刘海,脸圆圆的,远看去就是真人版西瓜太郎。后来两人关系亲密起来,蔓蔓才大度地放过了‘西瓜头’筱笙,转而每天‘好筱笙’‘好筱笙’地叫个不停。
不过,张蔓蔓要是生气起来,便喜欢直呼她的大名‘于筱笙!“
这句八年没有听到过的‘好筱笙’,唤醒了心底那些年和张蔓蔓一起疯癫过的岁月。
良久后,筱笙才郑重其事地,一字一字地在键盘上敲下:
“蔓蔓,来接我吧。明日的飞机,后天下午五点到达C城。”
筱笙刚刚走出航站楼,便被张蔓蔓迎面而来的熊抱扑到,接着蔓蔓痛斥了筱笙的无情无义狼心狗肺心狠手辣……却在说完话后抱着筱笙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让经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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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悠长的回忆。筱笙无语,肯定又是蔓蔓。面对筱笙,蔓蔓有时候真的会变身管家婆,一天唠唠叨叨个不停,现在打过来肯定是刚刚挂完电话后觉得漏掉了什么事情没有交代。
筱笙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还有什么话我洗干净了耳朵等着呢。”满是无奈调侃的口吻,却半天没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筱笙心下奇怪,拿下手机瞥了下屏幕,一串长长的手机号码,只有数字没有姓名,却让她小小的身子瞬间僵硬起来。
筱笙心下一紧,握着手机的手轻轻抖起来。筱笙缓步地走到落地窗前,左手紧紧握拳,大拇指指尖狠狠压着食指指尖,彷佛这样可以减缓她心底的紧张感。
天气很热,楼底的白桦树葱郁一片,蝉鸣此起彼伏。电话那头的人很安静,嘶声竭力的知了声中,筱笙可以闻见他鼻尖的呼吸声:毕竟,他们曾经那么亲密,熟悉彼此身上的味道,熟悉彼此鼻翼间细微的呼吸。
两人都长久没有开口,房间里充斥着令人压抑的沉默。彷佛很久很久后,筱笙张张嘴,声音嘶哑不堪:
“秦朗舟,别再打来了。”
知了嘶声力竭地高鸣,电话那头,沉默更甚。筱笙许久没有听到回答,犹豫片刻后,便轻轻摁下关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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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房间里,秦朗舟怔怔看着手里早已挂断的电话:一个小时过去,屏幕早已漆黑一片。秦朗舟静静倚在窗边。窗帘很少被拉起,外面烈烈艳阳天,房间里却一片暗淡,若低矮山谷里幽黑的雾,蔼蔼一片,淹没了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房间中央,透明的玻璃矮几上,方形相框里,穿着白色娃娃衫的女孩儿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