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牛奶仔

12、养育的祸害

　　初冬的深夜寒意袭人，寻光侧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悦。
　　悦这次回来的时间异常地晚，进门之后明明看见了沙发上蜷缩着的寻光，也没有过去做最基本的交代，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左胸口受了严重的枪伤。
　　悦跌躺在床上喘息，寻光轻轻开了悦房间的门，悦没有阻止。

　　看见悦身上暗红和鲜红的血渍，寻光没有任何害怕的表现。
　　只穿了一件悦过大的白色衬衫，光洁的双肩锁骨也由于领口过大而裸露出来，衬衫下摆两条纤细修长的腿，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夜里因为太害怕了，穿上有着悦味道的衣服才能缓和。

　　想抱起寻光却没有力气动一下的悦，嘴唇苍白又颤抖着。
　　寻光钻到悦的怀里，澄澈的目光直视着悦的伤口，伸出小舌轻轻地舔血。
　　“光....”悦疼得一颤。
　　抬起头看着虚弱的悦，寻光的笑容是这世上最美的花。
　　然后，寻光用手指狠狠地掐住悦的伤口。“疼吗？”
　　悦颤抖着已经没有回答的意识了。
　　“每天夜里想着妈妈的时候，光也会这么疼的。”

　　把脸贴在悦的胸口，半边脸都被染成了红色。
　　寻光安心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被悦的手下猛地推到地上摔醒的寻光，仰头看着面前暴躁的男人。
　　“你这孩子在干什么！悦受伤了没有看见吗你想害死他吗！！”铭愤怒地骂着寻光。又慌里慌张地背起悦，去医院。

　　寻光木然地看着自己淤青的膝盖，左手抓着床单，什么也没说。

　　在病房的门口的寻光，听见里面激烈的声音。

　　铭看着悦被处理后的伤口，难过又有些许气愤地说：“会长，您对那孩子的溺爱会害死您自己的！以后请千万不要.......”
　　“知道了，铭。”悦打断他的话
　　“会长.....”
　　“你也忙了一上午，回去休息吧。”不听答复，悦闭眼修养。
　　铭叹了口气，重重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看见门外的寻光，铭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伸手狠狠掐住寻光的脖颈。
　　“你是个祸害，快点去死吧！”先是咬牙切齿地教训，然后想起这孩子是悦最爱的人，只能放过他。

　　铭用力把寻光往墙上一推，松了手。
　　额头撞出了血，寻光跌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声反驳和哭嚷也没有。
　　铭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直到傍晚还未见到寻光。悦吃力地从病床上坐起，下床。
　　刚出病房门就看见寻光低垂着眉眼，蜷在墙角。

　　高兴地向他走近，才看清楚寻光血淋淋的右手手指。
　　“光，是谁做的？”带着颤抖的隐忍语气，要把下一秒听到的名字碾碎般的气愤。

　　黑暗里寻光的脸庞是潮湿的，只有晶莹的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下来，呼吸声带着哭腔越来越急促。
　　“光不要害怕，”悦拥寻光入怀，“告诉悦叔，悦叔会解决他。”
　　寻光抬起苍白的小脸，轻声说：“自己做的。”
　　“什么？！”难以置信的悦。
　　“因为伤害了悦，所以要碾碎它们.....”手指上一直有新的血流下来。
　　悦的眼神由惊讶生气转变为爱怜疼惜。
　　“傻孩子，没有人怪过你阿，悦没有生气，没有说光做的不对.......”
　　“悦对光的溺爱会害死悦的，光是祸害。”寻光平静地说出早上在病房外听到的话，被伤害至深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的话。

　　悦明白了。想必寻光是听到了铭说的话才会这么难受，伤害自己的身体。
　　“乖孩子，悦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有第二次伤害光的机会。”这是许诺。
　　寻光双臂勾上悦的脖子，小脸缩在悦的脖颈里，明明是悲伤的语气听起来却无比魅惑。“那...做给光看吧。”

　　悦的心有一瞬间的寒战。
　　这孩子已经有了自己身上的狠了，不，是比自己还要狠。
　　但是悦永远不会拒绝光，哪怕要的是自己的命。

　　“嗯，悦明白。”
　　几天后的某处泥潭，铭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