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似宝》习原

8、第八章

　　家里的大小事务被常宝佩分走一部分后，常冯氏被动地闲了下来，她镇日无事，就带着宝珠四处闲转，走亲访友。宝珠因祸得福，比普通闺门小姐有更多的机会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她陪着常冯氏到兆源附近的寺庙登高望远，品鉴素斋，自觉十分的开怀，又和珊瑚跟着针线十分出色的李大虎家的认认真真学了手艺，到了她五岁的时候，差点做了常家女婿的谢琨和宝珠的哥哥常宝霖果然应了马修的话，州试的时候都中了举，常宝霖甚至中了解元。
　　这可是兆源县一等一的大喜事，十五岁的解元！
　　如今的县令已经不是当初给宝珠添过盆的方中梁，同常家关系十分亲密，县令夫人和小姐极欣赏常宝佩调制的胭脂水粉，设计的衣服式样，因此令县令给了常家不少举手之劳的方便。这次常宝霖中了解元，常家大摆筵席，县令同县令夫人，小姐亲来恭贺，前院里男人间的推杯换盏暂且不提，只说后院，还未开席，请来两个老妪在屏风后鼓瑟，常冯氏带着宝珠不声不响坐在一边主位，常宝佩坐在绣墩上，陪着另一边主位上的县令夫人，小姐，说说笑笑，几个太太也在一旁凑着趣。常冯氏神色自若的品茗，在一群热热闹闹的小姐太太里显得格外沉默寡言，只时不时对着宝珠笑笑。
　　日日和常冯氏呆在一起的宝珠也许发现不了，旁的太太们却是看一看常冯氏就要觉得心惊的。实在是她本来嫁过来操劳，面皮就显得有些老，如今更是越发憔悴了，一副没了精气神的模样。
　　常冯氏见宝珠坐了一会儿，就动来动去的，便在她耳边悄悄笑道，“你带着琥珀找先生去吧。”
　　马修向来不喜欢喧哗，这样的日子断断不回去前院赴宴。
　　宝珠的眼睛亮了起来，满屋子的人也没人注意她这个像她的母亲一样寡言少语的小孩子，她跳下榻，和门口的琥珀一同去了知微书斋。
　　琥珀是去年年初宝珠要启蒙时买来的，比宝珠略大些，平日里做些简单的活儿，多数时候只陪着宝珠玩耍，性子比稳重的珊瑚泼辣些。珊瑚年龄大了点，平日里守在宝珠的房里，管着宝珠的小金库。
　　两个人到了知微书斋，抱琴伴鹤正在门口清扫除尘，见了宝珠，两个长成高挑少年的小厮微笑着迎过来。怕马修听了责骂，抱琴低声问道，“小姐偷懒了吧？”
　　宝珠也压低声音道，“胡说，我是来找先生的。”
　　伴鹤指着远处隐隐传来鼎沸人声之处，“可不就是来找清闲？”
　　琥珀说道，“两位哥哥猜到了就快让一让，好教小姐歇一歇。”她这么个小小的人，说话又快又不客气，只一心为宝珠着想。抱琴伴鹤同她一起送了宝珠进去，就在门外逗她。伴鹤说道，“琥珀，今天早上吃饱了吗？”
　　琥珀是河边逃荒来的灾民卖给人牙子的，进了常家先吃了三碗饭，此后就算跟着宝珠，日日也要吃上一整碗白饭，伴鹤因有此一说。
　　琥珀也不觉得丢脸，坦然地说，“没有，可有吃的？”
　　这下抱琴也含着笑，说道，“厨房今天送来的糕点先生不喜欢吃，给了我们俩，还剩下整整一盘子呢，等我取来。”他让伴鹤和琥珀守在门口，等着马修和宝珠吩咐，自己到房后居住的抱厦取那糕点。过了片刻，他托着一个荷叶盘子走过来到了近前，琥珀定睛一看，盘子里的糕点做成荷花的模样，小巧玲珑，白中透红，说不出的好看。这糕点太过精致，对于琥珀这种只求饱腹的人来说，却让她没什么食欲。琥珀捡了一个放在嘴里嚼了嚼，鼓着腮帮子说道，“大小姐最近又去了厨房吧。”
　　抱琴和伴鹤对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房间里马修正在誊抄自己的藏书，见到宝珠来了，就停了笔。宝珠凑过来，在他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先生今日安好？”
　　马修点了点头，说道，“昨日写了几张大字？”
　　“二十张。”
　　老先生许是觉得这几年的几个学生都不合心意，又有些对不起常冯氏，对着宝珠就格外严厉，让宝珠一边叫苦连天，一边又不认输地时时督促自己上进。
　　马修见她恭恭敬敬地，心下满意，面上却仍然严肃，又仔细考校了一番宝珠背诵的经义，才说道“今日既然无事，我们学学如何弈棋。”宝珠平日里无事，对学习这些新鲜东西最是热情，当即应是。
　　这样消磨了时光，宝珠领着琥珀心满意足地走在回去常冯氏院子的路上。
　　路过假山的时候，两个穿华服的少年人忽然钻了出来，把宝珠琥珀吓了一跳。宝珠立时反应过来，这两个恐怕是走错的客人。
　　两个少年人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这时带着点埋怨看着另一个面容冷峻的说道，“不让你这从不识路的带路，偏生要闷着头一路狂奔。”面容冷峻的少年两颊升了点不明显的红晕，没说什么。那生着桃花眼的少年又亲切地笑着对宝珠说道，“小妹妹莫害怕，我两个只是迷路的客人。”
　　宝珠点了点头，正要指点他们走回前院，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宝珠见眼前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艳的神情，转过身，果然看到自己的姐姐，常宝佩。宝佩今日因是庆祝常宝霖中解元，穿了一件玫红上衣，大红裙子，简单梳着辫子，带着自己设计的金灯笼耳坠子，不带其余佩环，愈发显得发如浸墨，唇如含丹。
　　她看到这两个少年，讶异地说道，“两位可是走错了？”而后她嫣然一笑，热情的说道，“我带两位出去。”
　　两个少年被她的笑容晃得愣了愣，少顷那桃花眼少年才笑得更加开怀地说道，“那劳烦小姐了。”
　　他又不着急离开了，介绍道，“我叫陆绎，这是……”
　　“卫源。”那个面容冷峻的少年不等陆绎介绍，自己沉声说道。
　　陆绎见他自己开口，眼睛里闪过一点诧异。
　　卫源却不理他，盯着常宝佩直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常宝佩完全没有注意到宝珠同陆绎的眼神，立刻回答道，“我叫常宝佩。”

作者有话说

　　给宝佩开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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