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VOL.9 于无人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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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人知晓的世界 VOL.9
宛如置身梦境之中。
两边是一棵棵参天巨木，被树冠遮蔽的天空只能隐约看见几缕残阳，就连天际线也被染成一片猩红。
鼻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脚边还有无数飞散的断肢，腐臭的内脏，卷曲的刀刃。
耳边那些沉重的脚步声久久还未散去，就像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似的。
脚步很重。
想要逃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就像被囚禁在这座用鲜血筑就的迷宫一般。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人都是因为你而死！你就是杀人凶手！”
那声音不断回响着，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大脑。
“来……下达命令吧……艾尔文……这次……你又会害死多少人呢？”
那声音就像要把灵魂从身体里挤压出来，然后捏得粉碎。
是啊，这次……又会害死多少人？
艾尔文.史密斯猛地睁开眼睛，短暂的失神之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脆弱的液体也从眼里夺眶而出。
“怎么了？”
当冰凉的手抚过眼角时，艾尔文才猛然清醒过来，匆忙抹掉眼角的痕迹。
“不，没什么。”
“若是做噩梦的话，最近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吧。”在床边坐下，利威尔停下手头的活计，将鸡毛掸子随手搁在桌上：“最近你一直都睡得很不安稳，是不是开会的时候上头那帮家伙又给你找麻烦了？”
和一贯冷淡的面容不同，利威尔眼里透着关切，平时他总是下意识地掩饰这种感情，但这次，艾尔文的情况看起来确实不妙。
“只是梦到一些战场上的情景……心里总归不好受。”
艾尔文脸上挂着凄凉的笑容，只用一句我没事就将那个令人心悸的噩梦一笔带过，仿佛在努力隐忍什么似的。
利威尔微微叹了口气，张开手臂比搂住眼前这副宽厚的肩膀。
彼此相识至今，一晃已经六年了。
岁月碾碎了太多美好的生命、美好的希冀，连同对时间的感知也开始变得迟钝。
在此期间，玛利亚之墙被铠之巨人突破，人们被迫放弃家乡，大批难民涌入罗塞之墙，为了减少人口负担，王政不惜以夺回玛利亚之墙为借口发起远征，让那些难民充当战争的牺牲品，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命丧巨人的魔爪，极少数活下来的，也要背负一生无法磨灭的阴影。
去年，利威尔升任兵长，韩吉则成为分队长，艾尔文的职位则依然稳固，只是因为玛利亚之墙沦陷的关系，调查兵团的境况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作为对敌经验最丰富，单兵战斗力最强的兵团，一方面人们渴望得到他们的保护，另一方面，缩减的税金和资源则让调查工作的执行举步维艰。
与此同时，迎接艾尔文的还有来自王族的施压，商会的质询，还有同僚的刁难，但他只是一个人默默承受下来。
外表虽然看起来和过去无异，但内在呢？
利威尔常常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了解。
他所知道的只有成为团长之后的艾尔文，而那之前的他几乎都湮没在遥远的过去，和现在硬生生地撕裂开来，仿佛一个立于悬崖峭壁之上，另一个则封印在漆黑的深渊里，被迷雾重重缭绕。
但利威尔不想挖掘别人的隐私，某些事情之所以不说，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说而已，即使探究也求之不得。
“论固执的程度，还是你更胜一筹。”
无意间搂得更紧。
利威尔很想安慰艾尔文，却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除了拥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抱歉，害你担心了。”
“啧，谁在担心你。”利威尔腾出手帮男人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集合时间就要到了，别忘了我们今天还要出城。”
为了着手下一次远征，在墙外沿途投放物资开始成为调查兵团的新工作，以现有的人力和物理，想来要实现这个目标还需要再准备数年。
“听说新一期的训练生已经毕业了？”
艾尔文迅速整顿好仪容和装备，他们留宿的驿站距离斯洛斯特区的大门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即使按时出发也要花上半个多小时。
“据说这次的第一名是个东洋末裔，虽然是个小姑娘，身手却很厉害。”利威尔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文件：“前十的名单韩吉已经给我了。”
“不知道这次是否有人愿意志愿加入，上次我们可是无功而返呢。”
“听说这一期的训练兵有不少来自被毁的希干西纳区，或许会有吧——但那都是我们回来以后才要考虑的问题。”
“说的也对。”
艾尔文对着角落的全身镜梳理好发型，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墙内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么大的响动，艾尔文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过去，而利威尔也马上意识到不对，连忙跟着他一起凑到窗边，不约而同望向罗塞之墙所在的方向。
高耸的灰白色墙体即使隔得再远也能看见，何况现在墙头上还有一个更加显眼的东西在招摇过市——那是超大型巨人的脑袋，身周都被白色蒸汽围绕着，至于刚才那声巨响……
五年前破坏城墙的罪魁祸首又出现了？
这是否预示着，那场血淋淋的杀戮也要再度重演？
艾尔文满腹担忧，而充当避难警报的铃声也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测。
和五年前一样，巨人开始涌入城里了。
充满穿透力的铃声不断在耳边回荡着，艾尔文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艾尔文压抑着声调，眉间的皱褶看起来更深了：“利威尔，召集所有人骑马行进，第一、第二、第三分队支援城墙的守军，在跟巨人交手之前尽可能不要浪费瓦斯，第四分队去支援补给站，那里位置靠前，要是被巨人占领就麻烦了！”
“明白。”
利威尔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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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兵今天的工作是在墙上做例行养护，从高处俯瞰外面的世界感觉就像飞鸟停留在云端一般，让人越发向往外面的世界。
艾伦.耶格尔熟练地擦拭着炮管，这些工作对他们来说早就驾轻就熟了，和他同期的康尼正此时正和托马斯他们聊着毕业后的志愿。
在训练兵中，只有前十名才有资格加入宪兵团，对于期望进入内地过上安稳日子的人来说，宪兵团就是他们所有努力的原动力。
“我要去调查兵团。”
康尼说。
“你好歹也是前十，之前不是说要去宪兵团的吗？”
一旁的莱纳显得很惊讶。
他是这期训练兵中的No.2。
虽然长着一张老成的脸，体格也相当高大，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个寡言的人，其实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热心又让人信赖的好人。
“我惟独不想跟让进同一个兵团。”
康尼摸了摸脑袋，光秃秃的头顶已经被太阳照得发烫了。
“喂喂，让就在那边，会听到啦。”
米娜做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不安地望了旁边一眼。之前被康尼点名的褐色头发少年正专心搬动炮弹，好像完全不在乎旁人看待他的目光。
他叫让.基尔希斯坦，今年毕业生中的No.6。
打从刚进训练兵团的时候起，他的目标就一直是加入宪兵团，直言不讳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为什么格外容易树敌的原因之一。
“阿尔敏呢？你打算去哪个兵团？”
仰头，康尼好像打算一个个问过来。
“我和艾伦一样。”
阿尔敏正捧着装抹布的筐子跟在让身后，用很小的声音答道。
他有着一头亮眼的金发，虽然理论科目成绩非常好，但可惜个头不高，体力也很差，这次能通过实战技术考核已属万幸。
“去了调查兵团也只是无用的炮灰而已，还不如去驻扎兵团混日子来的好。”
走在前面的让显然听到了阿尔敏的回答，立刻嗤之以鼻，金色头发的小个子顿时满脸通红，只好把头压得更低躲避周围尴尬的视线。
“喂，你想去哪里是你的事，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猛地从地上翻起身，艾伦恼火地揪住让的衣领，但后者只是无所谓地撇撇嘴，将装有炮弹的木箱随地一放。
“我当然和你这种急着送死的家伙不一样。”让一边哼着，一边卷起袖管：“我倒要看看，等你去了调查兵团之后能活多久!”
两人剑拔弩张地氛围在同期的训练兵看来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这次恐怕也免不了要大打出手。
“够了。”
这时，一个有着东洋面孔的少女突然拦在两人之间，及时阻止了争斗的发生。
她拥有东方人特有的黑发，还有白皙且精致的面孔，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着同龄少女没有的强大魄力。
“干嘛拦着我啊，三笠！”
艾伦虽然心有不满，但在少女面前还是乖乖收起架势，就综合评价来说，这个名叫三笠.阿克曼的少女可是这一期训练生中排名第一的佼佼者。
“啧，今天就暂且到此为止。”
让的目光一接触到少女的黑发便立刻触电似的挪开，脸颊也不自然地泛起红晕，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赶紧扭头走开，还装模作样地拉着阿尔敏一起搬东西。
艾伦和让的争端才刚告一段落，萨沙紧跟着悄悄摸到墙上来。
她刚成为训练兵的时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女孩，可在新兵接受检阅时，她居然当着教官的面毫不介意地吃白薯，从此成了训练兵团里的名人，并且得到“白薯女”这个绰号。据说当年参军也仅仅只是为了吃饱而已，大概算是训练兵团里最不像士兵的人吧。
“大家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萨沙掀开上衣，露出从粮仓里偷来的肉。
“笨蛋，你想蹲禁闭么？”
康尼的脸皱成一团。
“有什么关系，自从人类退居罗塞之墙以后，用来生产的土地和牲畜也大量减少，这些肉平时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哟。”
萨沙已经馋的流起口水来，就连马尾辫的尾端也兴奋地翘着，为了食物可以什么也不顾这点实在令人折服。至于刚才这些话，不仅勾起她的食欲，也在诱惑其他人。
“可恶，我也要吃。”
康尼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再不顾及一点形象的话，他就要跟萨沙一样沦为超级大吃货了。
“你们呢？”
“我也是。”米娜笑着说：“等将来夺回玛利亚之墙，耕地和牛羊也会增加。”
“没错，这顿就当是提前庆功！”
“哈哈，那还真是个好主意！”
莱纳也跟着笑道。
“对了，贝特霍尔德呢？”
艾伦也眼馋萨沙偷来的肉，四处张望着，却没发现想要寻找的脸。
名叫贝特霍尔德.胡佛的少年和莱纳是同乡，虽然个头比莱纳还要高，处事却相当低调，也很少积极参加集体活动，常常让人觉得他缺乏存在感。
“刚才他说要去趟厕所，好像是拉肚子了。”
莱纳随口答道。
“那就是说，少一个人分肉咯？”萨沙似乎很高兴：“那样正好！那我们就先把肉藏在这里，等值班结束以后——”
说话间，一股白色的浓雾忽然伴随着高温从墙外袭来，而在逐渐散开的蒸汽之中露出的则是一张没有皮肤，只有肌肉的脸孔。
而艾伦.耶格尔立刻就认出这张脸的主人是谁——超大型巨人。
他还清楚记得五年前的那一天，被破坏的大门碎片飞落到家中，母亲被压倒在瓦砾之下动弹不得，临死前还在拼命叫他逃跑。
而当时艾伦能做的，只是眼睁睁看着母亲成为巨人果腹的食量。
这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回忆那个可怖的画面。
他加入训练兵团，不断努力训练，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手刃这些人类的天敌。
如果说儿时是因为无能为力只能选择逃跑的话，那么现在，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个人冲出去太危险了！”
看到艾伦不顾一切的样子，三笠连忙伸手拉住他。
他们还只是训练兵而已，甚至还从未跟真正的巨人战斗过，怎么能只凭一时意气用事贸然进攻。何况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目睹五年前的惨剧，一起参加兵团的训练，更不能看他这样白白送死。
“当初就是因为这家伙——妈妈才会！”
艾伦咬牙切齿地说，胸口早就被无数仇恨和怒火填满了。
“所以才更要在有把握的情况下解决它，我们——”
不等三笠把话说完，超大型巨人已经扬起手扫了过来。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VOL.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