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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VOL.8 于无人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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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人知晓的世界 VOL.8
“这次的调查报告我也看过了，那本34期的调查笔记是个有趣的发现，也多亏笔记的主人记录的足够详细，真没想到巨人之中也有具备智能，并且跟我们说话交流的品种。”
皮克西斯总司令一边说，一边挪动手中的棋子。
黑白交错的棋盘格上，局势依然胶着。
“从那本调查笔记的记录上来看，巨人提到的名字似乎是个人民，如果发音比价含糊当然也可能出现歧义，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说话的巨人所使用的语言和我们很相似，或者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此时正与驻扎兵团南部最高总司令对弈的不是别人，正是艾尔文.史密斯。
昨晚他才刚率领调查兵团回到内地，就马上连夜赶出报告。
托第一分队的卓越表现，此次墙外调查的死亡人数是历次最少的，除了目击到巨人也会对巨人发动攻击和出现进食行为以外，在回程的路上，利威尔还偶然捡到一本调查笔记，它属于第34期调查兵团的出征团员伊尔塞.兰格纳，其中提及她在落单后遭遇巨人，可那个巨人非但没有马上吃掉她，反而俯身跪拜，并多次提及“尤弥尔大人”，“尤弥尔的人民”这样的句子。
尽管记录者试图与巨人交流，但可惜巨人并没有理会她，而记录到这里也就戛然而止了。
艾尔文认为这本调查笔记包含了很多能够反复推敲的信息，于是抄录了一份保留在自己身边，而原迹则在报告中一并附上，一同交往总司令部。
但出乎艾尔文意料的是，皮克西斯居然也对这本调查笔记的内容很感兴趣，而且很快就将他召来面谈，而这位一直被冠以“怪人”称号的司令官还把见面地点改在训练兵团的基地，而非驻扎兵团的司令部，至于本该很严肃的报告，也变成了对弈间的闲聊。
“你是不是想说，巨人会使用人类的语言这点值得深究？”
皮克西斯那一子落下之后，棋盘上的势力瞬间起了变化，不仅之前铺陈的死棋变成活路，而且开始对艾尔文的地盘呈现紧逼之势。
“只有在长期共存的情况下，语言体系才有可能相互融合甚至同化，但巨人以人类为食，理应不存在语言融合的必要和条件。”
艾尔文顽强守住颓势，转而以剑走偏锋的一着打入皮克西斯的阵营。
“你还是老样子，总是喜欢强调必要性。”
就连经验老道的司令官也不免对下一着踌躇起来。
“必要性才是生物进化和生存的根本动力，我一直都那么认为。”艾尔文不假思索地回答：“所以我觉得，既然不吃人也不会死，吃了人也无法消化，那巨人将我们视为唯一的食物又有什么意义？如果能够解开这个谜团的话，我们或许就能一步步接近真相了吧。”
“真相？”皮克西斯的眉毛微微一动：“你还是坚持认为人类曾经和巨人共存过？我们所记载的历史当中可从来没有这种说法。”
“那么，没有被记录的部分，或者说，被隐瞒的那部分呢？”
艾尔文的目光一直牢牢盯着棋盘，握着棋子的手也一直悬在半空，来自他对面的视线正仔细审读着他的一举一动。
良久，艾尔文还是放弃了预先想好的棋招。
剑走偏锋或许能帮他打开生路，但那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也太过冒险了。
也许还是步步为营更适合他谨慎的风格，比起一蹴而就，他更希望自己蚕食的每一部分都能切实掌握在手中。
“刚才这一手是我欠考虑了，我投降。”艾尔文选择投子认输。
“那一手未必没有反击的机会。”
“火候还不够，和您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摆出得体的微笑和措辞，艾尔文的举止显得无懈可击。
皮克西斯心中了然，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有头脑，也有坚持，有冲破阻碍的信念，也能审时度势的隐忍，倘若有一天最高指挥职位空悬，他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双老朽的眼睛还有机会见证真相浮出水面吗？
皮克西斯在心中暗笑。
“棋也下够了，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吧，听说这一期的训练生有几个实力出众的好苗子，我刚好也想挑几个新人去司令部，你也来帮我把把关。”
皮克西斯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首先站起身，艾尔文则紧随其后，原本和他一起来的利威尔此时正等在走廊边，和皮克西斯的部下大眼瞪小眼，毕竟两位指挥官之间的谈话不需要第三人在场。
皮克西斯起先还没有注意到利威尔，在他的印象里，平时与艾尔文随行的通常都是三毛才对。
“生面孔？”皮克西斯饶有兴致地问。
“报告长官，我叫利威尔。”话者的态度不卑不亢。
“利威尔……”咀嚼着这个名字，皮克西斯猛然想了起来：“你就是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利威尔？第一次参加墙外调查就独自猎杀了三十个巨人，也难怪艾尔文如此赏识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长官。”
“听说你在加入调查兵团之前，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
“是的，长官。”
利威尔始终维持着面无表情和毫无感情起伏的声调。
“有意思。”皮克西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伸手拍了拍艾尔文的肩膀：“原谅我以貌取人，但他的样子实在很难跟你描述的联系起来，他当真有那么厉害吗？”
“那么，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正好，那就让这一期训练生的第一名和第二名跟他切磋一下？”
“既然是您的意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艾尔文回头望了一眼，被当做训练标靶的黑发青年只是一脸淡然地跟着他们走进操场，表情和神态看不出一点变化。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经历过和巨人的战斗之后，现在的利威尔已经不能和过去同日而语了。
操场上排着整齐的队伍，听说南方最高司令官和调查兵团的团长大驾光临，不仅训练生们很紧张，就连教官们也个个如临大敌。
而被单独挑出队列外的两位应该就是这批训练生中的No.1和No.2。
“艾鲁多.琴。”留短发的那个首先自报家门。
“君达.修兹。”另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男人也跟着开口。
“很好很好，看起来很壮实，肌肉也不错，只可惜，若是两个美女就更好了。”
皮克西斯微笑着打量起眼前的两人，然后捋了捋胡子。
“你们都是未来守护人类的战士，无论将来是加入宪兵团、驻扎兵团还是调查兵团，总有一天要与巨人交战——艾尔文，这次墙外调查又损失不少人手吧？”
被点名的男人苦笑了一声：“是的。”
“在场的年轻人中有多少人愿意加入你的队伍？听说半年前的甄选就应者寥寥啊。”
“调查兵团是与巨人交战机会最多的队伍，危险性和死亡率也最高，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看来这些年轻人都不了解调查兵团的厉害之处，就让你的手下给他们指点几招吧，也好让我这个老人家开开眼界。”
“您过奖了。”
艾尔文向身旁的利威尔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主动踏进操场。
“利威尔。”
不过是报上名字而已，句尾便已经染上几分肃杀之气，目光对视之间不怒自威。
虽说艾鲁多和君达都是身材高大的类型，但资历决定了他们的刀刃不曾真正染过血，对“杀气”的理解大概也仅仅只停留在字面上吧，虽然利威尔比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要矮上一大截，但那不是可以小觑他的理由。
因为他们之间还有显而易见的，气场上的差异。
雏鸟们躲藏在铁笼深处，高高悬挂于枝头。
又哪里明白被猎食者们追至走投无路的恐怖和绝望。
但今天，他们确确实实体会到了。
“我先。”
君达拦在艾鲁多身前，在他看来，No.2有义务替No.1试探对手。
“小心点。”
“嗯。”
点头，君达向前踏出一步，率先摆出架势，而利威尔也沉默着随时准备迎击。
风不断卷起脚边的枯叶和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交手也在眨眼之间。
君达的回旋踢已经落下，而利威尔只是稍稍往后一让，便让这气势十足的一踢落空。但抢先出手的一方并没有因此退让，而是继续追击，拳头以极快的速度冲破空气的阻滞，发出凌冽的风声。
“噢——”
皮克西斯忍不住开口赞叹。
今年的训练生确实有些本事，若送去宪兵团吃闲粮未免太可惜了。
而此时利威尔已经一手挡开君达的拳风，紧接着便是一个漂亮的反手，借着尚未卸去的力道将君达狠狠摔了出去，俯视和仰视的立场也随之彼此反转。
跌坐在地上的高个子一脸呆然地望着利威尔，仿佛对之前发生的事还没有回过神来。
数秒之间，胜负已分。
“哈，个子虽小，腿脚功夫倒是相当了得。这小子很对我的胃口，不如把他让给我吧，艾尔文？”皮克西斯只觉得眼前一亮，立刻将刚结束交手的黑发青年召回来，然后露出和颜悦色的表情对利威尔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有兴趣来司令部试试自己的能耐吗？”
“属下担当不起。”利威尔举手行礼。
“你知道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是服从命令。”
“如果我动用权力让你调职，你就必须服从军令。”
“我是调查兵团的成员，只听从艾尔文团长的命令。”
利威尔只是异常冷淡地忽略皮克西斯，望着他身后的艾尔文。
“我的军衔在艾尔文之上，也是你的长官。”
“艾尔文团长下达的每一个命令都是为了完成上级的命令。”
“好、好。”皮克西斯忍不住鼓起掌来：“你找了个好部下呢，艾尔文。我知道你舍不得这样的人才，这样吧，我用一个精英班的人跟你换怎么样？”
困扰地挠了挠头发，艾尔文心里明白皮克西斯在打什么好主意，也知道场面上只能推辞几句罢了，毕竟论资历，在场之中又有谁能跟这位征战多年的老将相提并论。
但是。
“您老就不要抬举我了，不过是侥幸胜过一个人而已。”艾尔文立刻将话题移开：“何况No.1还在场上呢。”
“说的也是，No.2也算实力不俗，不知道No.1水准如何？”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到操场上，利威尔只能再度回归战场。
此时君达已经退到场外，一手按住扭伤的肩膀，实际上，如果利威尔刚才下手的力道再重上几分，这条手臂可能早就保不住了，这就表示对方其实还游刃有余吧。
就在这时，皮克西斯的部下却突然闯进操场，见他神色有异，皮克西斯立刻严肃起来。
“报……报告！希干希纳区出现了神秘的超大型巨人和铠之巨人，希干希纳区已经沦陷，玛利亚之墙也被攻破，大批巨人入侵——”
“什么！”
在场之人无不闻之色变，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身在内地的训练生们或许从未想过，他们也会迎来兵临城下的一天。
“难民撤离了吗？”
皮克西斯接着问。
“已经开始退往罗塞之墙。”
“超大型巨人和铠之巨人的消息呢？”
“据说是……”士兵惴惴不安地回答：“消失了。”
“那么大的目标居然凭空消失？”皮克西斯冷笑着，与艾尔文对视了一眼：“玛利亚之墙的驻扎兵团想必损失惨重，我这边也开始人手紧张起来了啊。”
“不管用什么条件交换，我都不可能把王牌拱手让人的，您老就饶了我吧。”艾尔文正色道：“王都不会坐视玛利亚之墙成为巨人的乐园，难民的安置也很成问题，只怕我们都有的忙了。”
人类的劫难已经近在眼前。
艾鲁多呆愣着，对这个消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而与他同期的训练生们显然也和他一样。其中一部分人很快就意识到，也许今天他们所在的内地，明天就有可能成为迎击巨人的战场。
能够逃避巨人的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已经没必要打下去了。”
想象着围墙被冲破时的情景，利威尔面色沉重。
蜂拥而至的巨人想必正在大开杀戒吧。
惊恐万状的守军，四散奔逃的人们。
破败的城镇，还有鲜血汇成的河流。
他不禁回想起在墙外经历的日子。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等等！我们……该怎么办？”
见利威尔转身要离开，艾鲁多不由的开口叫住他，一旦支撑自我的安定感被打破，羔羊们便彻底失去了方向。
“怎么办？”利威尔的手放在腰间，指尖滑过皮扣：“如果你的刀和装备救不了自己，也可以用来自杀。”
“诶？”
“自己的性命，朋友的性命，家人的性命，想拯救的话就自己动手。”
“我……”
艾鲁多向后倒退了一步，幸亏君达扶了他一把才没有跌倒。
虽然他仍不愿接受巨人入侵内地这个现实，但理智上却不得不认同利威尔说的话。逃避固然也是一种处世之道，那么之后呢？难道未来就只能在巨人的阴影下战战兢兢的苟活一世吗？
是到下决断的时候了。
“我要……加入调查兵团。”
艾鲁多颤抖着握住君达的手，如此说道。
“呃……你的梦想不是和伯父伯母一起迁居内地吗？”君达微微一愣：“前线很危险。”
“这里，已经没有所谓安全的地方了。”
艾鲁多颓然地说。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
君达将友人的手揽到肩上，并没有继续追问更多。
畏惧死亡是人类的本能，而心存畏惧却依然选择面对的人，也是一种勇敢。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