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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VOl.37 于无人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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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人知晓的世界VOL.37
赫利斯塔对屋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猿之巨人亚当亦是如此。
自知晚餐这个借口本身拖延不了多少时间，所以赫利斯塔仔细听着亚当那些自言自语的话，只要一找到可以插嘴的地方就立刻用提问来套话。亚当似乎也很乐于聊起那些久远的回忆，一旦兴奋起来就手舞足蹈说个不停，而赫利斯塔需要做的就是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然后再寻找新的话题。
也不知究竟聊了多久，透过窗帘看到的天空只剩下一抹残阳带来的余光，经过雾气的晕染之后隐隐透出一种仿佛染血一般红色。
也许是说累了吧，亚当好一会儿才想起面前这些晚餐后剩下的空碟，他像平常一样拍了拍手，然后坐等留在屋外的佣人进来收拾，却好一会儿不见外面的佣人有所回应。
狐疑地起身打算出去看个究竟，亚当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训斥那个偷懒的佣人，可他在走廊里张望了半天却没能寻觅到半个人影，楼下亦是如此，那些原本该对他言听计从的佣人、管家还有守卫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立刻重新折回楼上，砰地一声推开门。但赫利斯塔并没有借机逃跑，她知道自己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也没办法靠这双脚逃得更远，要是亚当情急之下突然巨人化，说不定会直接把这座房子拆个稀巴烂，就连受伤的尤弥尔可能也会被他当做泄愤的对象。
“说！那些逃跑的家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知道自己被算计的亚当立刻面目狰狞起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赫利斯塔摁紧拳头拼命掩饰自己的慌乱：“我一直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
“那就是你的同伴咯！他们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亚当一把掐住赫利斯塔的脖子，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她就必死无疑了。
“如果我能接触到……其他人……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直接逃跑岂不是更好？”
赫利斯塔一边挣扎一边说。
“这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吧！利用你来拖住我，然后背地里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枉我这样珍视你！”
“珍视？”赫利斯塔对亚当的说法简直无言以对：“你真正珍视的只有艾娃.雷斯而已！……我的名字是赫利斯塔……虽然那并非我的真名，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以这个名字为耻了！”
“艾娃——”
亚当微微一愣，手上的力道也随之一轻，赫利斯塔匆忙挣脱出来，连连干咳了好几声才终于缓过劲，原本粉白的脖颈上已经留下数道刺眼的红色手印。
“你珍视的那个对象早就不在了，即使你能将这个世界毁灭让一切重新开始又如何，就算你能以她为蓝本创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出来……那也已经不是原来的艾娃．雷斯了。”
赫利斯塔说。
“为什么不行！”亚当咆哮着，屋里的吊灯也跟着震颤起来：“只要你——”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赫利斯塔立刻驳斥道：“对我来说最珍视的人只有她而已，我想要守护的也是有她在的世界！”
“不、不！”亚当用力抱住头，不愿认清眼前的事实：“我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人类的举止……努力变得更像人类……这样你就可以接受我了吧？除你以外的人和物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啊……这一次……只要生下我们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叫我怪物……再也不会有人会嘲笑我了……那样的世界，难道不好吗？”
“对你来说也许很好吧，对我来说却是地狱。至于你想要的，也绝不是一个替代品……”
赫利斯塔眼里带着少许同情，但也仅此而已。
“你说的对，真正的她早就不在人世了。但是……即使只是一个流着她血脉的替代品也好……至少我们两个血可以有机会融为一体……那些垃圾一样的人类全部死掉不是更好吗？我来代替他们成为新的神，新的造物主，而你正是最适合帮我达成这个目的人选！”
亚当渐渐抬起头，充血的瞳孔里散发着异样的疯狂，他抓住赫利斯塔的手臂重重摔在床上，眼见巨大的影子已经笼罩过来，赫利斯塔连忙伸手抓住还遗留在餐盘里的小刀，格斗技不是她的专长，除了练习和考核也几乎没有正面迎敌的经验，但一通乱挥之下，就算再微小也能起到一点震慑作用。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种小花样吗？”
亚当扣住赫利斯塔的手向外一扭，小刀旋即就被卸了下来，他为这愚蠢的抵抗感到费解，彼此实力有多么悬殊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绝对不会……”
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用尽全力喊出自己的决心。
赫利斯塔忽然想到，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这样或许算是死得其所了吧。她握起拳头迎了上去，想象着自己以卵击石的结果是不是皮开肉绽，但出乎她意料的，挥出的拳头却落空了。
只听到一声巨响，只看到墙面瞬间破出一个大洞，紧接着便出现一个长着尖牙的黑发巨人，墙面显然就是被他打破的，他满不在乎地踩着满地的砖瓦和尖锐的玻璃碎片直接冲向床边，照着亚当的脑袋就是一拳，毫无防备的亚当一头撞向另一侧挂有画框的墙壁，撞击带来的震荡令他一阵头晕目眩。
趁这个间隙，这个突然出现的巨人马上将手递向赫利斯塔。
“你是……尤弥尔？”
虽然从脸完全无法分辨来者是谁，但赫利斯塔知道，以这座环形山的构造，山外的巨人不可能进得来。
那这个巨人还能是谁？
只能是之前主动过透露巨人身份的尤弥尔。
同是能够变身巨人的人类，尤弥尔的体质应该和艾伦一样吧，如此想来，她受伤之后的恢复速度也肯定远在普通人之上。
“上来！”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本尊的特征，但声音的确是尤弥尔无疑。
“嗯！”
赫利斯塔踩着尤弥尔的手臂一路爬到他肩上，在她抓住黑发稳住身形的同时，尤弥尔也飞身从洞口一跃而下。
“尤弥尔，你变成巨人的样子好难看啊！”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哈哈！”
“抓紧咯！”
“好！”
身体短暂腾空的感觉让人有一种束缚已久的翅膀终于伸展开来的奇妙感觉，明明知道亚当已经变身成猿之巨人冲破了那栋脆弱的宅子，并且现在就在后面紧追不舍，但赫利斯塔却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如释重负。
尤弥尔变身的巨人只有七米高，体型比起猿之巨人要小上不少，脚程也远不如猿之巨人来得快，在向峡口逃跑的途中险些要被追上，但尤弥尔立刻方向一折，转而向靠近山壁的树林跑去。
只见尤弥尔一手护着肩上的赫利斯塔，一边拨开拦路的树枝。稍小的体型不时淹没在茂密的植被下，反而让她更容易避开猿之巨人的追踪。
执着于追上尤弥尔的猿之巨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事先隐蔽在林中的利威尔和利威尔班。他们本来遵照命令潜伏在大宅外的灌木丛里，却意外的遭遇到从密道越狱的尤弥尔。
黑发少女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巨人能力，也说明了赫利斯塔现在面临的危机。以她一个人的力量绝不是猿之巨人的对手，但她至少可以从大宅里带出赫利斯塔然后逃往树林，而利威尔他们要做的就是找机会偷袭。
粗糙至极的计划谈不上更深入的探讨，而尤弥尔也没有要跟利威尔继续商量的意思，只管自己先抽出小刀划开手掌，日落时间已经近在眼前，留给她反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原来是你啊。”
当巨人形态的尤弥尔露出全貌时，利威尔马上认出这张脸，这个巨人不就是当年他和欧鲁、佩特拉孤立无援时遇到那个奇怪巨人吗？之后出现在树林里的人类身影如果没看错的话，大概也是她了。
虽然利威尔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但尤弥尔的举动却逼得他不得不有所动作。
瞄准猿之巨人毫无防备的后颈，利威尔看准时机跳下枝头，回旋令身体在空中能够保持稳定，刀刃划开皮肉的力道也比寻常的挥刀动作更强，但他万万没想到猿之巨人的感知居然如此敏锐，瞬间便察觉到杀气的来源，眨眼间，他身上的毛发已经全部硬化竖起，尖端在阳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难怪要往这里逃，原来是藏了一群烦人的苍蝇啊。”
猿之巨人冷笑着，他的硬化能力不同于女巨人的部分硬化，也和铠之巨人的全身硬化有所差异，他硬化的部分不是皮肤而是身上的毛发。
而那些经过硬化竖起的毛发不长不短，刚好只比利威尔手头的刀刃长那么一点点。正如豪猪身上的刺既能抵御攻击也能作为攻击手段，对猿之巨人来说也是如此。除了缺少毛发覆盖的面门，猿之巨人身上的防御可以说无懈可击，这些毛发的坚硬程度经人类最强的全力一砍也毫发无伤，这直接导致偷袭最终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啧，难怪铠之巨人和超大型巨人也只能屈服于他的命令，这家伙太难对付了。”
欧鲁撇了撇嘴。
“团长的命令是跟他周旋等待支援，我们只要照做就好，千万不要被他击中。”
利威尔躲开攻击跳上枝头，但猿之巨人那个犹如流星锤一样的拳头很快追上他的步伐，只是一拳就将利威尔刚才落脚的树生生地从中间折成两段。若不是躲得快，这一下可够呛。
“你们以为自己能够逃得掉吗？”
猿之巨人挥舞着拳头耀武扬威，他知道对方无法近身，所以只能不停用腰上那个奇怪的装置四处乱窜。
“佩特拉，带赫利斯塔出去！”利威尔喊着。
虽然不放心这边的情况，但佩特拉还是按照后来临时制定的计划将备用装备交给赫利斯塔，尤弥尔明确表示要留下来跟猿之巨人战斗，赫利斯塔也明白自己体内的抗体还有用武之地，于是乖乖跟随佩特拉一起退出树林，不留在这里碍事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
****
眼中映出的除了渐渐下落的夕阳，便是溅到脸上的鲜血，巨人的血就如他体表散发出来的高温一样灼人，习惯了之后却很快麻木了。
以三毛、让和阿尔敏三人的水准，在有坐骑的情况下才不会因为区区五六个巨人的包围而伤神。
他们的工作是护送那几百名村民，那些光是看到巨人就已经吓得腿软的普通人完全没有防御和攻击的手段，只要巨人一靠近马上就会开始大呼小叫，有些甚至慌不择路从队伍里脱离出来，这样落单的人非常危险，毕竟这里只有三个人手持能够应对巨人的武器，他们实在无法分神照顾到那么多人，只能尽力维持防线，让巡逻队的人把人再拽回来。
让和阿尔敏拼命在维持秩序，三毛则在前方独自苦战。
即便三毛号称调查兵团第二强，也无法同时控制那么多巨人的行动，其中有几个就干脆撇下他去袭击阿尔敏。此时阿尔敏已经疲于奔命，瓶里的瓦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战斗的频率太高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就连停下脚步暂时更换一下备用瓦斯也做不到，也就是说，失去机动性的阿尔敏就如折翼之鸟，对巨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一旁的让急的满头大汗，他们三人呈三角阵型，而不管是他还是三毛都因为离得太远对阿尔敏的遭遇鞭长莫及。眼看巨人的手已经要抓住对方，让干脆急中生智掏出音爆弹，来不及仔细瞄准就凭感觉直接朝巨人的脸招呼。
爆开的音爆弹炸得巨人满脸血肉模糊。
阿尔敏立刻机敏地朝旁边一躲，这才匆忙赶到的让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恨不得马上就把金发的小个子捞回怀里。
“你没事吧？”
让气喘吁吁地问，刚才的情况太急迫以至于他把平时调节呼吸的技巧也统统抛诸脑后了。
“我没事。”阿尔敏答道：“但是，让你乱发音爆弹会误报军情啊！”
“我们都火烧眉毛了还不算危险吗？”
虽然让的话里有些抱怨的成分在，但客观的说也的确是事实。
他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很久，再这样下去，不仅完不成团长交代的任务，而且以这样的强度继续消耗下去，防线很快就会出现缺损，一旦巨人们趁虚而入，他们就连起码的自保也做不到。
好在音爆弹确实发挥了作用，艾尔文率领大家很快循着声音赶来。
队伍中的阿尼、贝特霍尔德和莱纳已经全部恢复成人类的模样，显然变身都已经超过时限，短时间之内恐怕无法再使用第二次诱饵战术，只能和其他人一样，以人类之姿与巨人对抗。
虽然境况有所改善，但帮助也相当有限。
之前因为追逐超大型巨人而调转方向的巨人们没能全部清理干净，此时也扭头跟了过来，实际上他们需要对付的巨人不减反增。
阿尔敏在让的掩护下低头开始补充瓦斯，有了团长他们的援助，总算给他制造了一点机会，他抓紧时间充气，指针每动一格都慢的让人难熬。
“让……”
“什么？”
“我也喜欢你！”
“啊？”突如其来的回应令让一呆，所幸前面还有一道防线，不然他刚才那短短的失神就足够成为巨人攻击的漏洞了。
“之前在树林里没好意思回答……”
“笨蛋，你是把这个当成临终遗言了吗？”
阿尔敏算是默认了让的说法，补充完瓦斯之后他也要马上回归战线。不仅是他，就连让也觉得眼下这样糟糕的情况已经没有逆转的可能性了。大家之所以还在战斗只是为了跟绝望的命运赌气而已。
就在这时。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鹰啸。
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奔驰的马匹带起无数飞扬的尘土，能够形成这样的阵势规模至少在百人以上——毫无疑问，那是三大兵团的援兵到了。
“上！”
随着带头的男人一声令下，同时响起一连串释放钢绳的响声。
“奈尔？”
艾尔文少有地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按照他之前的计算，宪兵团的援兵至少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到达。
“怎么样！老子不惜日夜兼程赶过来够给你面子吧，是不是来的很及时啊，艾尔文？你回头打算怎么感谢我！”
因为担心延误军机，不仅是宪兵团，调查兵团连同驻扎兵团抽调的人手这一路也只休息了一小会儿，要不了多久也会随后赶到。
“我记得你好像还欠我一个人情吧，奈尔？”
艾尔文只用一句话就让奈尔得意的面孔瞬间石化。
“切！算你恨！老子今天跟你两清了！”
奈尔故意不提上次欠调查兵团的事，以为艾尔文在这种危急关头会忽略这些小事，想不到他比奸商还要精明，一笔笔账目在他脑袋里不仅列的清清楚楚，而且还能随调随用。
“开玩笑的。”艾尔文笑道：“关键时刻你也是个靠得住的家伙啊，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哼，这还差不多。”奈尔用手比了比身后：“跟我一起来的还有韩吉呢。”
“韩吉？”
沿着奈尔所指的方向，艾尔文看到一座带帐篷的马车，估计那就是韩吉的临时实验室了。除此之外，在马车边留守的不是宪兵团的成员，而是三笠和艾伦，显然他们是在路上碰过头了，那么一来的话，耶格尔医生现在应该正和韩吉在一起。
“他一直吵着要过来，说什么打算在路上专心看谁谁留下的报告，不会影响到后面的实验，还说抗体一旦培养出来要第一时间送过来，我实在拗不过她。”
她也发现了吗——利威尔的身体状况。
艾尔文不敢肯定自己的揣测，但依然感激韩吉的用心。
****
由于援军及时赶到，原本急转直下的局面终于止住颓势，天平终于开始向人类阵营倾斜。战场很快被清理干净，在宪兵团的组织下，村民们也在指挥下将溃散的阵型重新归拢。以此次三大兵团出动的人数，每个作战单位多带一个村民还算绰绰有余。
对阿尔敏来说，现在再后悔刚才说了那么不得了的临终遗言已经晚了，让也知道他会觉得不好意思倒也没有再多提，但脸上已经掩饰不住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头。
心里还在纠结自己不谨慎的言行，阿尔敏用力拍了拍脸，完全没发现走近的阿尼，被拍肩膀的时候一下子跳起来的模样别提有多尴尬。
“呃，是你啊。”
阿尔敏挠了挠头发。
“撤离行动很顺利，多亏了大家，没有出现伤亡。”
“那真是太好了呢。”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但我还是想对你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阿尼垂着脸，直到家人得到安全保障之后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愧疚之心。
过去她一直以为墙里的人都是些冷酷无情的家伙，是他们制造出猿之巨人这种怪物，也是他们不顾别人的死活将许多无辜的人赶到墙外受难，可真正相处过之后才发现，自己过去的想法也许太偏激了。
好人和坏人不管哪里都存在。
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奢望自己得到原谅，能做的只有继续战斗而已。
“我们本来就是在为同一个目标战斗，战友之间说这些话太见外了。”
阿尔敏回答道。
“这里有宪兵团和驻扎兵团的人在，他们沿途解决的巨人应该足够他们带人安全离开这里。”阿尼将脸转向环形山那头：“接下来，也该轮到我、贝特霍尔德还有莱纳跟猿之巨人算账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