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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五人仅凭两 ...

  •   五人仅凭两只腿走到一座破庙里,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决定今晚就在此地休息,也有个栖身之所,否则再赶路也是找不到旅店的。
      冷文念邀杨不凡出去找干柴和弄点吃的,杨铁箫嘱咐他们不要走得太远。木子一路上闷闷不乐,默默无语,李湘君还以为她是赶路赶得累了,遂不打扰她让她依偎在一个角落里睡觉。其实她根本就没睡着,只是被今日何焱淼的一番话搞得心烦意乱。所以任何人也不理,随意铺好简易的草床倒头假寐,脑袋里却老是闪现何焱淼丑陋的老脸,挥之不去召之即来,她背对着姨娘他们偷偷地掉眼泪。虽然很恨何焱淼,但在空地里她还是不忍心让他活活饿死,故才会替他抽出布块。
      宽阔而又冷寂的树林里,冷文念边捡干柴边把上次在龙虎寨里发生的事一一告知杨不凡。末了,他叮嘱杨不凡道:“以后还是别提这件事,今天木子敢拔剑,说明她很介意此事。该死的强盗,当初就应该一剑将他了结了,今日也不会让他胡说八道。”
      杨不凡至此才得知他们还有此番际遇,难怪何焱淼会讲出那番话?他气得朝树木劈了一掌,哪知劈的是一棵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树木,只轻轻一掌,强弩之末的老木轰然倒下。
      冷文念大惊道:“你的掌力好厉害,我以后可不敢惹你生气,否则哪天招惹得你一不高兴,那我的下场岂不是比这棵树还惨?”说罢耸了耸肩而去,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杨不凡把干柴扔给冷文念,就要离开,却被他拉住问道:“你去哪儿?”杨不凡笑道:“弄点吃的,走了一天米水不进,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木子呢?”
      冷文念很想告诉他今晚木子肯定没胃口,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抱住两人捡的干柴道:“早点回来,这个地方可不容易找吃的。”
      杨不凡淡淡一笑道:“这点小事难不了我,放心吧,我会早去早回的,你就赶紧生起火等着我回去烤东西。”
      冷文念一走回破庙就看见木子侧身睡在角落里,也没打扰她,就在木子的旁边生起火来。木子渐渐感觉后背暖和起来,整个身子也没刚才那么冷。可是她不愿转过身让大家看到她流泪,故依旧紧闭双眼不动。冷文念深知她心里不好受,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望着门口等杨不凡回来。
      突然门外闪现火光,而且还传来大量行人粗重的脚步声,冷文念觉察到门口已经被人埋伏了。而杨铁箫和李湘君也意识到了,杨铁箫抄起包袱,同时告诉冷文念道:“人很多,我们从后面走。”
      冷文念点点头,箭步走到木子旁边,拍着她的肩膀道:“醒醒,木子,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木子本就没睡着,一听冷文念的叫唤马上起身问道:“怎么了?”冷文念指着门外道:“外面有人,我们被包围了,得赶紧离开这儿。”
      话未完,火箭就射了进来,此破庙是年久失修的空架子,断木废梁不少,极容易烧起来,片刻功夫就能烧成一座火山。四人匆匆地朝后退,而火箭却越来越多,大火越烧越旺,火舌从燃着的地方飞速的向四面八方窜去,大有一口气要把破庙烧成灰烬的气势。
      木子的脚上被一根火箭射中,冷文念毫不犹豫就替她拔掉火箭,他自己丝毫没感到火的灼热,还拼命地问木子道:“你怎么样?脚痛不痛?这群该死的家伙。”
      木子忍住痛摇头道:“不痛,只是……”她刚准备挪步,无奈脚上已经被箭刺伤,血也随着脚踝流下。“嗖”的一根火箭正朝他们射来,冷文念把木子扑倒滚向一边,木子的脚伤因这个出其不意的一扑而裂开了,血止不住地流。
      杨铁箫刚才去探后门的路,回来双目紧锁道:“后门也被他们守住,一旦出去正中下怀,看来他们是想用火攻的法子逼我们乖乖束手就擒。”
      李湘君道:“敌人有备而来,守株待兔的法子总比冲进来好得多,但我们不是瓮中之鳖。”说罢朝屋顶望去,杨铁箫会意道:“我们从屋顶冲出去。”说罢他携着李湘君率先冲出茅草铺的屋顶,冷文念则背着木子紧跟其后。
      敌人早就想到他们不会束手就擒,马上吩咐弓箭手朝屋顶窜出的四人射箭。冷文念瞧出为首的就是那个龙虎寨的当头大哥——何焱淼,真没想到他居然大难不死,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卷土重来,看来此人不可小觑。
      杨铁箫和李湘君挡在前头,一一打掉飞来的火箭,冷文念则背着受伤的木子向后退去。突然敌方里窜出一个骑马的人,三下五除二地冲散了排列整齐的队伍,原来是杨不凡赶来救急。他赶着一群脱缰的野马朝强盗堆里奔来,同时又拽住三匹马的缰绳,驱赶它们朝师父们而去。杨不凡把一根绳索递给师父道:“上马,师父。”说罢又递给冷文念一根绳索,同时把木子拽上自己的马背。
      五人骑着马拼命地朝树林里驰去,而后面的强盗因疯狂的野马已经是一片混乱,哪里还有精力来追他们。
      原来刚才杨不凡回来时恰好遇到赶马的马夫,又在树林里看见强盗们死性不改,再来骚扰大家。于是转身回去向马夫买了十匹不太驯熟的野马,这才在千军一发之际解了大家的围困。
      木子的脚还在不停地流血,而杨不凡他们又怕强盗追来,所以拼命赶路丝毫不敢懈怠。大约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冷文念想到刚才木子的脚伤,故拉紧缰绳使马停住道:“木子的脚受了箭伤,要赶紧止血,我怕……”话未完木子就已昏厥,杨不凡抱住她大叫道:“木子,醒醒,木子……”
      冷文念就近捡些干柴生火给大家取暖,木子的脸因失血过多而苍白无神,李湘君眼泪涟涟,在一旁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她想到芙蓉宫里的李飞燕,心里就有愧疚感,离开芙蓉宫时,她还对娘发誓好好保护木子,岂料这么多人都保护不了她。而死于荒庙的妹妹也跑进她的脑海里,那忧郁的眼神,真是深深地折磨着她。本来是高高兴兴的来找公主认亲,谁知还未见到公主一面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许当初她帮衬木子说服娘亲(李飞燕)是错的。同时,她也联想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子女,若此次不出宫,也不会有可能寻找到他们。
      杨不凡朝树木捶打,冷文念拍着他的肩膀劝道:“力气留着对付那伙强盗,何必用在这些无辜的树身上?”
      杨不凡望着木子道:“我本该早点回来的,兴许她就……”
      冷文念看着自责不已的杨不凡道:“世事难料,要是你早些回来,也就救不了大家。木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处罚那些家伙。”
      杨不凡咬着牙齿格格作响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剑刺穿他的喉咙。真是好心没好报,今天这个仇一定要血债血偿。”
      冷文念眉毛一扬,嘴角微微一动,杨不凡拽住他的手道:“怎么,你有法子?”冷文念悄悄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杨不凡点头赞许道:“这个法子可谓一箭双雕。”
      冷文念摇头道:“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才对。这次还不叫他们后悔不已?说不定还能一举剿灭这群危害百姓的蛀虫。”
      杨不凡点点头,也许还能为义兄柳飞父子将来收回龙虎寨打好基础,至少这个妙计百利而无一害。
      清晨木子醒了,李湘君破涕而笑道:“你醒了,我还以为……”木子慢慢开口道:“我没事。”她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床上,于是问道:“我……”
      李湘君怕她说太多的话而伤神,故阻止她道:“你昏迷了两天,急死我们了,还好你醒过来了。现在我们是在客店里,不凡他们外出有事,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他们要干嘛。”
      木子早已猜出他们是去找何焱淼算账去了,但是仅凭俩人能敌得过那么多人吗?她不禁为他们暗暗担心,遂问道:“杨前辈呢?”李湘君一听杨字就异常敏感起来,冷冷道:“他在自己的房里,你找他有事?”
      木子点点头,心里不禁为他俩担心。
      李湘君万分爱怜地看着外甥女道:“可是你……”
      木子眉头紧锁道:“姨娘,我……求你了,我找杨前辈真的有事,姨娘,你去叫他来好不好?”说罢一行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下,李湘君急忙替她拭干眼泪道:“好,我去找他,你别哭。”
      杨铁箫对刚刚醒来的木子找他所谓何事已猜出七八分,故安慰她道:“不凡和文念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们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才去干的,你不用替他们担心。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等他们回来,看你恢复得那么好一定很高兴。”
      木子点点头,欣慰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放下心来养伤。不过她却再也睡不着了,不仅因为脚痛难忍,而且还因担忧外出的两人而辗转反侧。
      傍晚时分,李湘君亲自下厨为木子熬了清粥,并且还炒了两个开胃小菜。木子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却无法下咽。李湘君知她还是担心杨不凡和冷文念,遂笑笑道:“他们马上就会回来的,你别太担心。这几天你都没吃什么,再这么下去身体熬不住,等会他们回来了还不怪我这个姨娘没有尽责。”
      木子勉为其难地咽下半碗清粥,刚放下碗筷,恰好听见门外有冷杨俩人的笑声,便知他们安全回来,心里才安定下来。冷杨俩人满面春风地走进房子,迫不及待的要告诉木子一个惊天的好消息。
      杨不凡笑着让冷文念说,没想到冷文念不愿抢头功,谦虚的让杨不凡来讲。杨不凡因一整天都是米水不进,现在终于能喘口气,又觉得肚子饿得不行,遂笑着摇摇手道:“我得先填满自己的五脏庙,还是由你来说,可不要再推脱。”说罢啥也不顾,端起木子喝剩的碗,津津有味就着李湘君炒的小菜吃起来,边吃还边不住地赞道:“不错,还有没有?真好吃。”木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李湘君连忙应声道:“还有,我熬了很多,我去端来,文念也吃点,今日你们肯定都顾不上好好地吃一顿。”冷文念连忙点点头,木子因他俩安然无恙归来,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这才感到自己是真的饿了。虽不好意思再麻烦姨娘,但还是悄悄地拉住她告诉她自己饿了。李湘君哪有道麻烦或不耐烦的话语,连忙笑着点头应允。
      冷文念把他和杨不凡想出的绝招简略地说了出来,原来他们昨日一早就向外面的江湖人士透露了一个骇人的消息。确切的说,这个消息并不是真的,而是他们捏造的。他们巧妙地扮成乞丐告知旁边的真正丐帮弟子:龙虎寨的强盗把杨氏师徒的三生石夺去了。此话若是在其他时候讲,最多只有三分可信;今日却和往日不同,昨夜大火围攻破庙的事早已穿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件事,虽说龙虎寨对外宣称以失败告终,但江湖上的人又岂会十分听信他们的话,况且这些人还是落草为寇的强盗呢。于是大家都揣测龙虎寨是故意向外界宣称铩羽而归,目的是为了逃避众目睽睽之下的火眼金睛。
      他们没料到越是讲事实,人家就越是不相信,更何况今日一向消息精确并且传得快的丐帮纷纷流传着截然不同的内幕消息,正是此种虚虚假假真真实实的效果,一般人宁可相信内幕消息,而不是当事人冠冕堂皇的对外宣言。
      冷杨俩人假扮乞丐透露此消息,大家对此话有七八分相信。加上还有千年难遇的宝物,试问世间哪个人不为之心动呢?大家不约而同地认为应该讨伐龙虎寨,实际上都是为了三生石而去,但是谁都不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况且龙虎寨鱼龙混杂,地势险峻,仅凭单方面的力量怕拿不下,故也学战国六雄抗秦的合众之法。各大门派昨晚互相告知了消息,今日早上又开了掌门大会,大家一致达成不谋而合的想法:合众讨伐龙虎寨。这不过是打着为天下百姓除祸害的幌子,实际上谁不是冲着那块石头而去,只要是想步入武侠境界跻身武林高手的人,哪有不对三生石虎视眈眈的呢?
      各大门派相约午时朝龙虎寨出发,此刻正和龙虎寨的人打得热火朝天,冷文念笑道:“今日我们使出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实在是忍不下何焱淼那个强盗的所作所为,也让他尝尝成为众矢之的的痛苦。”
      杨不凡笑着接过李湘君送来的热气腾腾的清粥道:“现在龙虎寨成了人人想射一箭的靶心,也是他们自作自受。我们好好吃顿饭,明早起床一睁眼希望他们被剿灭个干干净净。正好替木子出气,也算为百姓除一大祸害。”
      木子对于何焱淼这个人,很是敏感和忌讳,一听他们想出这个妙计,虽说是为了除掉世上的祸害,但她深知这里面的直接原因是因她而起。她宁可他们不去冒险报仇,只要大家安全,她不会计较这么多,木子板着脸道:“你们这么做,虽然是出了心中的不平气,但我一整天都在担心,万一你们有事的话,叫我怎么心安?”
      杨不凡替木子盛了一碗粥,递给她笑道:“我们怎么会有事?没有向木姑娘请示又岂能出事,文念,我说的没错吧?”
      冷文念正在吃一口很烫的粥,因为要答话,一时情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口吞下,烫得他急忙倒茶,还不停地伸舌头。木子和杨不凡都笑得前俯后仰,冷文念一连喝了两杯茶后才满脸窘迫道:“我这真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不凡的话讲得没错,所以你根本无须担心我们。”
      木子遂笑道:“好啊,你们一唱一和地糊弄我,不过今日你们既然能配合得这么默契,从今往后可不许打架。”
      杨不凡笑道:“打架?放心,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平日连拌嘴的时候都很少,哪会机会大打出手舞刀弄剑呢?”
      冷文念也点头应允,他笑道:“我们今晚就好好睡上一觉,明早睁开眼就能看见恶人的下场。木子,你的脚还好吗?
      木子还未开口讲话,杨不凡插进来笑道:“今日她的气色比昨日好多了,想来脚伤好了许多。明日我们再去请个好大夫给她瞧瞧,准保很快就好。”
      木子盈盈一笑,放下碗筷道:“老郎中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的脚伤又岂会很短时间就能好呢?只怕这些日子走路都不方便,还要去追公主他们。”
      李湘君深知木子是怕自己的脚伤而耽误大家的行程,她心里虽迫不及待地想去找丢失多年的子女,但还是拍着木子的肩膀安慰她道:“不要紧,等你的脚伤好了,我们再去找西夏公主他们也不迟。现在你不要多想,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事。”
      杨不凡笑道:“我们无须急着去找公主他们,这几日我们就安心在此等人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木子问道:“等人?等谁?”
      冷文念笑道:“当然是等二师兄他们,师父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三生石,现在江湖上都流传着三生石在龙虎寨里,我想他俩一定会来找我们。”
      李湘君此刻意识到冷文念和杨不凡的妙计还有一个用处:引出冷一枫。不过她担心冷一枫去径直上龙虎寨夺取三生石,那岂不是也上了当?她急忙问冷杨俩人道:“你们怎么肯定他会来找我们,万一他去龙虎寨呢?”
      杨不凡摇头否定道:“不会,冷一枫和火玫瑰是聪明之人,岂会想不到这不过是我们的障眼法呢?他们行事一向谨慎,一定不会轻举妄动地和江湖上的人一起涌上龙虎寨。”
      冷文念道:“我已经在外面留下了联络他们的记号,只要他们进城的话一定能看得见,所以他们不会上七峰山的。”
      李湘君听了他们考虑周全的计划,心里才安定下来。此刻她又体会到当一个母亲的艰辛,难怪古语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子女离开自己数十载。木子看得出姨娘心焦如焚的担忧,遂笑道:“姨娘,既然杨大哥和冷大哥他们这么说了,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冷一枫大哥他们必不会有事的。”李湘君收拾了三人的饭碗而去,杨铁箫紧跟其后而出。
      李湘君正准备舀水洗涮碗筷,不料水缸里一滴水也没储蓄,杨铁箫立马走到水井旁打起一桶井水,又提着倒到木盆,整个动作一句话也未讲。李湘君心里一动,点点头算是道谢。
      杨铁箫默默无语地站在一旁,看着往日的枕边人在灯火恍惚中洗涮。
      外面的天气是如此的冷,空旷的天空万里漆黑,间或有冷风呼呼地吹来。杨铁箫把外衣脱下披在李湘君身上,李湘君低头道:“谢谢,你早点回房歇息吧,不然吹多了寒风会生病的。”杨铁箫道:“我还是等你洗完了再回去吧。”
      此时木子正好在杨不凡和冷文念的扶持下出门,看到姨娘还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下把手浸在冰水里洗碗,而杨铁箫则在一旁忍着刺骨的寒风等姨娘,心里暗暗想到:要是他们和好了,那该多好啊!
      冷文念悄悄凑到木子耳旁道:“回房吧,外面风大。”木子点点头,杨不凡扶着她回房。冷文念走到水井旁道:“师兄一定不会贸贸然去龙虎寨的,我明早就去找他们,前辈请放心,我一定把他完好无缺地带来见你们。”说罢转身回房,李湘君竟一时抑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杨铁箫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若是十六年前的那场悲剧没发生,今日他和她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人家常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可是他们才生活了三年,一场大变就此割断两人的情缘,甚至变成陌路人。
      突然一支带有书信的箭冷不防射来,杨铁箫飞快的把李湘君拉到一边,那箭正巧从他们头顶掠过。杨不凡一马当先冲上前,拔下入木三分的箭,箭头上携带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寥寥几个大字:欲救冷一枫,明早带上三生石来城南的关公庙。杨不凡把字条翻过来看,果然不出他所料,背面画着十二个弯如钩的月亮,“十二星月”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杨不凡的计谋虽能骗过江湖上不少阅历无数的老前辈,可是却难逃小小的十二个西楼兰古城女子的法眼。
      冷文念拿过字条仔细地看了一下字迹,边踱步边分析道:“字迹甚是娟秀,应是出自女子之手;墨迹未十分干,想来写下时间不长。师兄他们若真的被抓住,一定也是刚才的事。”
      杨不凡赞许地点点头,李湘君和杨铁箫甚是忧心忡忡,还未见面,就已听到儿子被抓的噩耗,看来他们一家子真是注定要历经沧桑和千难万险才能团聚。
      木子早就觉得事情有不妥之处,如今看来冷杨俩人打的铁算盘落空了。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木子轻轻叹口气。
      杨不凡见大家呆立于庭院不语,遂打破沉默道:“天无绝人之路,我明早上城南关公庙一趟,事情就自有分晓。若真如字条所言,那就双手奉上三生石,我也懒得千里迢迢地跑去西楼兰古城给她们送去,正好合我的心意。”
      冷文念道:“明早我跟你一起去,这次真是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木子摇头插话道:“也许她们只想让杨大哥一人去。”她听了杨不凡的推测便得知“面具皇后”还是不相信他们,故使出这么一招来要挟杨不凡乖乖交出三生石,也许对方早已摸清杨不凡的脾性。重情重义的他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朋友受苦而无动于衷呢?不过她之所以会认为“十二星月”只想让杨不凡一人去,是因为她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一个妩媚动人的少女来,雪月虽不是“十二星月”之首,但论相貌却也是当之无愧的花魁,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杨不凡也不例外。
      冷文念笑道:“这白纸黑字上可没标明说不准其他人跟去,那么我去也不算违反条件。”杨不凡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一向谨慎的冷文念也会咬文嚼字起来,不过字条上的的确确没说让谁一个人来,到时她们要责怪起来就说她们自己没讲清楚。
      杨铁箫和李湘君异口同声道:“我也去。”话刚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和对方说到一起去了,于是李湘君不再言语。杨铁箫道:“三生石本是‘华阳子’托付给我的,既然她们今日找上门来了,我就亲自去会会,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杨不凡为难道:“我们去这么多人,恐怕她们又刁难我们。依我看,师父还是别去,有文念在旁帮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把一枫他们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冷文念也同意杨不凡的意见,遂道:“不凡讲得对,人多反而引起她们怀疑,反正她们是要三生石,只要拿到东西,必定会放人。”
      杨铁箫还想讲什么,只见李湘君朝他递了一个眼色,他便三缄其口不说话了。
      翌日五更左右,天还没亮。冷杨俩人洗涮完毕,找了两匹马儿向城南出发。木子一晚无眠,早上听见他们起床弄出的声响也悄悄起来了。
      小二平日起得也算早,但从未像今日那样漆黑一片就得从暖烘烘的被褥里爬起来。他老大不高兴,杨不凡塞给他一锭银子后就封了他那张洛里啰嗦的嘴。前倨后恭的小二,不仅笑脸相迎冷杨俩人,而且还为他们牵马、开门,真是应证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木子扶着墙壁慢慢地走到门口,杨铁箫和李湘君自然是在门外叮嘱冷杨俩人,冷文念看见木子便走上前道:“放心,我们肯定会安然无恙回来的,早上风大天冷,还是回房吧?”
      杨不凡也劝木子回房,木子摇头笑道:“等你们走了,我就回房。”冷杨俩人拗不过她,只好任她站在风口里忍着脚痛目送他们。
      冷杨俩人很快就跨上马背,向城南疾驰而去,空荡的街道上回响着他们愈走愈远的马蹄声,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了。木子还傻傻地站在门口,她突然想到那些泪眼涟涟送丈夫去从军的妇人,明知丈夫一去就是很多年甚至可能回不来,可她们还是拖儿带女一路远送,正如诗中所言“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又或是终日在凉亭里望眼欲穿地想着有朝一日丈夫衣锦还乡,乘肥马,衣轻裘。然而那些妇人送了许久,到了最终不得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时候,那心酸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木子庆幸自己不是在送冷杨俩人上战场,否则岂不是要日日夜夜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只怕最后得到的结果会是: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李湘君给木子披上雪白的裘衣,语重心长地劝她回房。木子点点头,在姨娘的帮助下回房。小二瞅着时辰还早,急忙关上大门继续跳进被褥里睡觉。
      日出前的冬日,温度是最低的,而不解人意的北风也添油加醋地大刮特刮,小巷子里间或传来鬼哭狼嚎似的风声,衬托得四周更加阒寂无人。冷杨俩人紧闭双唇,以免寒风吹进肚子而难受。由于风大天黑,他们不敢在岔口处胡乱闯,故骑得较慢。大约骑了一个时辰才隐隐约约看到城南的关公庙里灯火窸窸窣窣,看来“十二星月”也怕引起别人注意,才选了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甚至连多点一盏灯也斤斤计较起来,足以见她们行事多么谨慎。若按照古人讲的那样,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那么她们十二个人岂不是有四个诸葛亮,难怪她们办事甚得“面具皇后”的欢喜。
      冷杨俩人把马系在离破庙百米远的大树上,人马都未发出声响,而庙门却在此刻开了。冷杨俩人暗暗惊叹“十二星月”的敏捷。看来她们早已料到他们何时会来。
      他们还没走到门口,门内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嘤咛笑声道:“两位来得好早,我可是还没穿衣起床呢?”言语颇是挑逗,冷杨俩人竟像木桩似的定在门口不敢上台阶。
      突然门内传来另一个女子的骂声:“你个臊狐狸,不要脸……”还没骂完,就听见啪啪打巴掌的声响,骂人的火玫瑰受了不少的挨打。冷杨俩人顾不上什么,快步踏上楼梯走进去,果然不出所料,火玫瑰双颊被打得通红,嘴角处还留着鲜血。冷文念气愤不已地拽住雪月正要打下去的右手道:“够了,放了他们。”
      雪月愣了两秒后,“嘤咛”一声笑道:“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让我失望?”杨不凡从怀里拿出白布包着的石头道:“东西带来了,我们可以走了吗?”他实在懒得跟雪月饶舌甚至待上片刻,恨不能马上带了冷一枫和火玫瑰就走。雪月心知杨不凡不愿待在此地,但心有不甘遂笑道:“好歹也让我看看石头真假,否则我哪知道你们是不是随便拿了个破石头来糊弄我,那我岂不亏大了?”说罢打开白布,里面的红石露出来,黯淡的灯光之下,三生石别有一番风趣,闪闪的红光似乎要流了出来。
      冷文念早已替师兄师姐解开绳子,杨不凡此刻才发觉屋内只有雪月一人,其他的“十二星月”根本就没来,看来此人不仅智慧超群,而且还胆大过人。
      雪月匆匆看完了石头,盈盈一笑道:“既然来了,何必急着就走?不如留下来把酒畅饮一杯如何?”
      火玫瑰义愤填膺道:“不必讲礼,我们马上就走。”说罢四人朝门口走去。
      雪月“嘤咛”一声笑道:“难道我这儿有狼不成?竟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要走就走好了,不过‘千手郎君’这个人的死活我就不能保证了。”说罢满含深意的向杨不凡笑了一笑。
      杨不凡转身对冷一枫他们道:“你们先回去,我留下来。”
      火玫瑰道:“但是……”
      冷文念深知杨不凡的脾性,无论如何他是不会丢下干爹而不顾的,所以他打断师姐的话道:“那你办完此事就立刻回来。”他凑到杨不凡的耳边轻声道:“要知道旅店里有人天天翘首企盼着你回去。”杨不凡会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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