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一叶相思》海底鸟

3、第 3 章

　　“啪！”
　　“你说什么？！”莱戈拉斯猛地站起身来，丝毫没有理会手边跌落的水晶盏。
　　金色长发碧绿瞳孔的精灵侍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勇敢地重复道：“洛丝萝林的统治者雅格殿下和莱恩的克莉儿公主订婚了，公告天下。”
　　不。。。莱戈拉斯的指尖颤抖着，心里像是猛地被掏空了。。。不可能，克莉儿不会嫁给他。。。
　　“你下去吧。。。”莱戈拉斯僵硬地轻声说。
　　这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她父亲会逼她嫁给雅格。。。你知道的。。。
　　不。。。莱戈拉斯无力地垂下了头，将额头支在手背上。
　　他要见见她！如果她不愿意，他不能允许他们强迫她。。。
　　可是如果她愿意。。。不，不会的。他轻声告诉自己，你知道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
　　刚刚仿佛停滞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他现在就去见她！

　　“对不起，”皇宫守卫的精灵面无表情地坚持道：“我说过了，古斯殿下安伯利殿下和克莉儿殿下都不在，您请回吧。”
　　莱戈拉斯愤怒地转身离去，他早该想到的，古斯怎么会让他见克莉儿！不过再过两天就是他ada的生日宴会了，克莉儿作为成年的公主不出席是不合礼仪的，古斯殿下要是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为了强迫女儿嫁给雅格而把她软禁起来，应该还是会带她来吧，到时候他再想办法找她单独谈谈。

　　事实证明，莱戈拉斯太天真了。度日如年的两日过后，古斯殿下竟真的没有带克莉儿来。而安伯利也似乎碍于他父亲没敢过来跟他单独谈话。
　　安伯利为了克莉儿的事，这几天也跟他父亲吵过很多次了，他已经把自己的另一个妹妹，克莉儿的姐姐嫁给遥远的西方的那位君主了，他不能把每一个女儿都当作政治的筹码！但是没用，古斯殿下太固执了，安伯利怕古斯殿下一怒之下把他也关起来——那他们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只好假装服从。
　　今天他悄悄把偷到的钥匙塞入了克莉儿的寝室，又趁着父亲把他的侍卫都带来参加宴会，把守卫皇宫的侍卫换成了他的亲信，让他们为克莉儿放行。
　　他只能帮她到这个地步了，只要让她能来找到莱戈拉斯，剩下的事情怎么办就看他们自己的想法吧。
　　本来他还想提前跟莱戈拉斯透个风声，让他准备一下，却没想到古斯殿下今天将他看的这么紧，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安伯利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父亲身边陪着他觥筹交错。
　　这边莱戈拉斯心事重重，琢磨着怎么才能偷偷溜进莱恩的皇宫见克莉儿一面，那边，克莉儿紧紧地攥着哥哥给的钥匙在窗前焦急地踱步。
　　“莱戈拉斯。。。”她望着窗外宁静低垂的星空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这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她现在就去找他，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眼见夜色渐深，克莉儿披上斗篷，抓起藏在床下的长弓和剑，偷偷从窗口溜了出来。
　　安伯利果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很顺利，克莉儿在窗下的树边发现了她的马，她跃上马背迅速离开，侍卫们都对她视而不见。

　　草原上清爽的风今夜似乎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不远处大绿林葱郁的树林在暗夜中深沉，林中高高突出的钟楼沉默得像一块巨大的墓碑。昏暗的月色下，几只不明的黑影偶尔划破夜空。
　　即使是今夜慌乱焦急的克莉儿也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她警惕地拉住了缰绳，四周寂静的可怕，只有风声无休止地呼啸着。。。
　　突然，克莉儿迅疾的长剑猛地向身边的灌木丛刺去，一声粗哑的低叫，一只受伤的奥克斯从灌木中摔了出来！
　　克莉儿倒吸一口凉气，靠大绿林这么近的地方怎么会有奥克斯！难道。。。
　　“抓住她！”一声低沉狰狞的命令从黑暗中传来，克莉儿并没有听懂，但这声音中的危险和邪恶是无法忽略的。
　　克莉儿恐惧地看到一片黑压压狰狞如妖魔的身影缓缓从林中石后走出，腥臭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再无遮拦地散布开。
　　克莉儿突然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今天几乎所有精灵王族都聚集于此并，他们出其不意地潜伏进去，若是能将里面的精灵都一网打尽，那么整个精灵界。。。
　　想到此处，克莉儿放声大叫起来：“快来人啊！！！有奥克斯！”
　　“快！”奥克斯的首领盛怒地挥手低叫，这个该死的精灵，要是让守卫发现那他们这么久的策划就要失败了！
　　丑陋的庞然大物猛地扑上来，克莉儿一支精准狠辣的长剑射出瞬间贯穿了最前面的一只奥克斯的脑袋。但是它们太多了。。。克莉儿这才绝望地发现它们有多么多！
　　黑暗污秽的潮水汹涌地扑来，即使作为一只能骑善射的精灵不克莉儿也不可能以一敌百，甚至是千。。。
　　整齐的贝齿紧紧咬在以泛着血痕的唇上，身上数不清的伤口阵阵剧痛，克莉儿奋力又无望地挥动着长剑。剑被击飞便用长弓，但很快箭筒也见了底，而且她的力气迅速被消耗殆尽。

　　不。。克莉儿绝望抽出最后一支长箭，如果它们真的进去并得逞的话精灵界就要完了，而且莱戈拉斯还在里面。。。
　　已模糊的双眼前放佛出现那个清爽如绿叶般的金发身影。莱戈拉斯。。。
　　克莉儿猛地咬破嘴唇，快要崩溃的神志稍稍清醒过来。她果决地将长箭插入面前奥克斯的喉咙又猛地拔出。。。
　　染血的箭被迅速搭上长弓。
　　他说射箭要双脚开立，身体微倾，肩膀放松，气息下沉。
　　他说射箭要眼睛紧紧盯住你的目标，瞄准它，然后以最大的决心贯穿它！
　　夜风拂过她染血的斗篷，仿佛那时他轻环着她的臂膀。。。
　　远方，高耸的钟楼像沉默的墓碑。

　　克莉儿用尽全身力气，将纤长的弓拉如满月。
　　周围的奥克斯像粘稠的海水扑将上来，但长箭已如划破死亡的闪电，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破空而出。
　　“铛——”浑厚响亮的钟声似天边的曙光裂解夜的沉寂，暗结的林中隐隐燃起查看的火把。
　　“嗷——”奥克斯的首领咬牙切齿地低吼：“撤退，把那个精灵带上！”
　　该死，长久的谋划毁于一旦，奥克斯首领恨不得生生撕碎这只该死的精灵，但她还有用，总要有人承担戒灵大人的怒火。。。

　　所有人都听到了浑厚的钟声，一队守卫策马迅疾地直奔进皇宫。
　　宴会早已暂停，不安的沉寂如一把刀切断华庭中的歌舞升平，所有的精灵都屏息凝气盯着门口。
　　“殿下！”为首的精灵守卫扑进殿来，顾不上礼仪地高举起那只断箭，“一只精灵的箭射中了钟楼！上面有奥克斯的血！”
　　“不！”莱戈拉斯冲上前去夺过断箭，“克莉儿。。。”
　　这是她的箭。。。翠羽金簇，和他的一样。。。
　　一瞬间，放佛整个世界都沉寂空白了，他只听见自己的血液轰响着流过。然后，猛烈爆发的痛楚淹没了他所有的呼吸。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等他的神志稍稍恢复，才发现自己已在奔驰的马背上。
　　千年来，他从未发现幽暗丛林竟果真如此幽暗，虬结的树枝如压抑的命运，透不出一丝星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映着他凌乱的心跳。一向机敏的头脑不敢有任意一丝念想，因为哪怕最微弱的一丝理智，带来的都只能是灭顶的绝望。。。
　　于是他只是任性执着地奔驶，任族人在身后惊呼追赶。不，他不相信。他不能相信。。。
　　广袤空茫的草原豁然出现在森林的尽头，暗夜的风毫不掩饰地送来令人绝望的讯息——腥臭的血腥味。。。
　　昏暗的月光下，十几具奥克斯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远处是她白马的尸体。
　　可是，她呢？
　　他几乎是绝望又充满希望地仔细搜寻。
　　她没有死！
　　突如其来的希望让莱戈拉斯几乎微微晕眩，他翻身跃上马背，以精灵最敏锐的眼力和嗅觉，顺着风的气息，追入那不知前路的暗夜里。

　　这里，似乎并不是魔多，魔多没有这么近，也不应该如此单薄。
　　克莉儿偷偷观察着四周，浑身伤口和长途跋涉以及被粗暴对待带来的疼痛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想出个办法来。
　　这似乎是个岩洞改造出的地牢，克莉儿自从被扔进来就一直浑身又酸又疼地动弹不得。她的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耳边只有门外看守的奥克斯沉重的脚步。
　　怎么办呢？恐惧到极点之后克莉儿反而平静下来了，算了，反正最差不过是个死，如果活着定要嫁给雅格，她宁愿痛快地来个了断。
　　可是，她并不知道，世界上远有比死更令人痛苦的事情——生不如死地活着。

　　只是又一个昏暗简陋的山洞，可是里面凝结的恐怖气氛足以把人逼疯。
　　那样狰狞凄厉的惨叫之后，死一般的沉寂压迫着克莉儿的耳膜，她勉强把目光从那滩令人作呕的尸体上挪开，控制不住地战栗。
　　面前戒灵黑烟般轻灵阴森的长袍越来越近。。。
　　她听不懂他们的话，她只知道那个任务失败的奥克斯首领在殷勤地献上她之后，在她面前被那不知名的机器活生生地，一点一点地，绞成肉酱。
　　透骨的寒气随着他的接近放佛凝结成网，窒息了她所有的冷静和坚强。
　　“啊！”她忍不住在他手中冰凉的长剑抬起她的下巴时尖叫了一声，但随即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克莉儿。。。死的有出息点。
　　她强迫自己不崩溃在这样的恐惧之下，可是仍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几乎站不稳。
　　他似乎张嘴说了句什么，但没有声音——也许，是她已经被恐惧完全淹没得听不见声音。
　　两只奥克斯扑上来紧紧抓住了她，她以为它们要把她也塞到那令人作呕的机器中去，但它们并没有。第三只奥克斯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东西缓缓走来。
　　克莉儿没有听到的那句黑暗语是：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作为第一个走向黑暗的精灵吧!

　　尖锐的针头扎入她被紧紧卡住的修长脖颈上的血管，接着一阵毒火烈焰般的疼痛突然爆发，顺着她的血管，迅速燃过全身。
　　“啊！”克莉儿无法忍受地尖叫出声，那被注射进的毒液化作千针万刃，贯穿她的每一寸血管，肌肤和内脏。疼痛，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叫得声音破碎嘶哑，浑身抽搐。无止境的疼痛不断加剧，然而最可怕的还是那诅咒的力量渐渐显露出来。
　　最黑暗最残忍的召唤，生生将每一片光明从灵魂中剥落。只能服从，只要服从。。。
　　可是她不能！“莱戈。。。”她于最深沉的绝望和折磨中用破碎的嗓音呼唤他的名字，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一根浮木，给了她唯一不堕落的理由。。。莱戈拉斯。。。
　　这足以令人堕入地狱的折磨几乎持续了一夜才得以停止。
　　克莉儿痛到几乎没有知觉，瘫软在肮脏冰凉的岩洞中。
　　东方的天空透出一丝苍白的光，驱不开万里的阴霾。
　　竟然可以坚持过来啊。。。戒灵枯槁的双眼微动，不过让她在他们的面前堕落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或许，还更加精彩。

　　稀薄的阳光为这眼前枯败的景象涂上一层更加惨淡的色彩，莱戈拉斯仔细追踪着草地上每一缕痕迹。
　　突然，远方渐渐传来纷乱的脚步，和那熟悉的邪恶气息。
　　竟是奥克斯么？莱戈拉斯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这里的阴云竟已可以让奥克斯白天出没。
　　隐匿于一座破败的神庙中，莱戈拉斯小心地从长起长长野草的床边瞭望。
　　却发现一小群肮脏丑陋的奥克斯中赫然有一抹纤细的身影！
　　那熟悉的墨绿色长裙已破碎不堪，她银色的长发竟也染上了泥泞血迹，还有裸露出来的伤痕累累的手臂。。。
　　心痛和无可阻挡的怒火猛地涌上心头，它们对她做了什么？！
　　莱戈拉斯几乎咬碎银牙，狠狠地拉开长弓，三箭连发！
　　同时被射出的三只金簇长箭，不可思议地以三种不同的速度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瞬间，克莉儿身边的三只奥克斯吭都没吭一声就被贯脑倒地。
　　剩下的两只奥克斯还没来得及惊恐地向四周看上一眼，就也被一箭穿胸。
　　然而那抹墨绿的纤细身影并没有如预料那般像他奔来，而是缓缓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