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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节1~3 ...
1-【零落鸳鸯雨歇凉】
凤长太郎一直俯身跪在冰凉的石头上,洞外苍茫,洞内亦寒颤。他知道头上之人一直闭目养神着,不问世事、百年如此。凤长太郎怀疑对方不曾知道自己跪在这玄阴石上两天两夜,或许未曾发现自己的到来。总之,从自己穿过结印见到这位被世人传颂为神灵的妖怪到现在,总共只听得自己的几句话语,道明此番来意。以后的时光里,便是潇潇雨声未歇,亦或结界之外零落的路人对着道符许愿祈福。那些愁苦的百姓仿佛都愿意相信这个被封印的妖怪有通天的本事,帮助自己驱灾避祸,日日香烛供奉。
凤长太郎其实不是很清楚这只妖有什么能耐,也不确定他能不能救自己的心爱之人,但眼下却只有他能求得。这是他当阴阳师的好友忍足侑士告诉他的。他思来想去不明白此中道理。世上还有很多神灵管事,却要来求一个装神灵的妖怪。忍足侑士却什么也不说,给他一道进结界的符和信物便将之打发。
“本座是没这等能耐帮你,你回吧!”
凤长太郎一惊,发现那邪魅的声音真是来自自己所跪之人,也不管对方答应与否,欣喜的撑起身体。双腿却因为久跪的缘故麻无知觉,一时不小心摔倒在地。
那妖对此视而不见,平静的看着一切发生,冷漠异常。
凤长太郎并不气馁,挣扎了几下爬起来解释道:“仙人,我心爱之人本是阳寿未尽却被勾了魂、穿了链……”
凤长太郎救人心切,忽略了那妖脸上的不适,直到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了喉咙才发觉失言。
“本座不是仙!是妖!”说完这话,便将他甩于地上。
那力气来的惊人,凤长太郎被放开后仍不住的咳嗽,嗓子干烈烈的疼。
“你无需听信阴阳师的鬼话,如果他们说你恋人命不该绝,本座便帮你改了那生死簿,让你死了这条心。”
凤长太郎听了此话想恼,但见识了对方的厉害后觉得那妖有能耐。自己虽然可致生死不顾,却依旧期望对方能心软一回,帮自己寻得恋人。
“听闻……您与阴阳师素有恩怨……”凤长太郎心知这话题可能触及眼前那妖的禁忌,神色悲凉而谨慎,“可我实在不愿放弃希望。友人赠与我一物且说,若对方不念旧情,我将生死不卜……”
凤长太郎战战兢兢的举起所指之物。那物衬与黑锻之上,通体碧光,形似夜明珠却剑气萧萧。珠体上的纹理如开屏的孔雀,辉煌灿烂。洞内之妖——迹部景吾唤它作孔雀翎。
再见已是浮生百年。
2-【谁家少年初长成】
那年十月,京都已是漫天飞花,邱宅寝殿被皑皑白雪覆盖,天空晦暗如铅。
时至初七,手冢国光跪于堂前低眉俯身。其祖父手冢国一为他解开“角发”,然后束发戴冠以行元服之礼。堂中人丁耸动,皆是贺喜之人。今日此时乃阴阳寮长手冢国一之孙——手冢国光生辰且正式编入阴阳寮的日子,所以连平日里受了祖孙二人恩惠的善妖灵怪们都在众阴阳师的默许下进得寮中,为之祈福。
礼毕之后,天武天皇遣人送来祝愿与一道以任其位之旨,旨意手冢国光正式编入阴阳寮为阴阳师,官品从七,并且付于二级任务——探查冰岳。
冰岳帝陵有瘴气溢出,这是五日前手冢国一的式神探得的情况。此乃皇家要领之地,手冢国一第一时间便把此事报上,中央却至此才提出行动,多少让人揣疑。
及夜,手冢国一唤来孙儿到自己寝殿。那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后继者,自他出生便将他带在自己身边亲身照料,细心教导的人。祖孙二人从不多言,却心有灵犀。
手冢国光虽说自儿时起便显现出惊人的天赋,致以手冢国一下定决心让其成为自己的后继者。但此番行动却是孙儿初次单人任务。处于私心与保护,手冢国一亲自为其算得一卦,卦象上述:
如鸟困网几多日,黑白盘上终决之。
一切有情皆难求,到头垒坏复还泥。
卜得此卦象,祖父手冢国一不免心感几分寒意。卦像表明手冢国光此去必有一劫,劫在桃花。
祖父护孙,私心便开始作祟:“国光,不如大和代你去!”
手冢国光对着卦象未变几分神色:“既是天皇的意思,自然皇命不可违。而且……”而且手冢并不觉得自己是至情至深之人。
手冢国光宽慰祖父道:“而且孙儿此去只是暗查瘴气的来源,并不存在多大凶险。”
手冢国一不觉得自家孙儿占理,却深知孙儿一意决而孤行,劝无可劝,只得嘱咐:“即是如此,万事且谨慎,探明情况便速归,不可逗留。”
“是。”
3-【冰岳未眠斋宴客】
手冢国光此行的目的地冰岳为京都城四大灵山之一。如今却乱了灵息显露魔瘴之气。
西风重鸣,浓雾却不开。岁初阴阳寮长亲自布下的五芒星刻印已衰弱稀薄、如同虚设。手冢国光不觉祖父手段过软,必然怪力乱神。才到山下手冢就已经感到遍体寒意,且入深去,步行多时,万籁寂静,不见鸟兽。
又过一段路,手冢国光感到一股异常之气,非妖非鬼。于是唤出式神凌枭带引指路。
凌枭对于浊气非常敏锐,没有半丝犹豫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手冢国光快步跟上,不一会儿便目击一女子,身穿和服,形体消瘦,面色更是苍白如霜,凄凉孤单。
“骨女?怎么会在这种偏野之地?”
手冢不敢确定,走近细瞧却仍觉气息不对。
“何方妖怪?”
那物未答手冢国光,只是与其对视,口中清唱:
“怀人一片心……不是云中雁……唯有哭鸣声……翔空同顾盼……”
歌声凄凄怨怨、悲凉至极,词中诉诉悲凉身世。
书中有云:骨女生时乃是一纯真女子,受人欺骗而成艺伎,被尽侮辱、欺负、蹂躏,最终愤恨而死。死后虽然身体腐朽,灵魂却依附于骨骸上,因为恨意过于执着,化了厉鬼向人索命。那物歌中唱全了此事。
骨女手冢国光是不怕的,虽然对方擅长媚惑之术勾人夺命,但手冢毕竟是阴阳师,自有降服它的能耐。
手冢国光慢慢靠近那物,袖中执起一道符咒,口中开始念念有声:“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
出乎手冢意料的是刚刚还在自顾歌唱的骨女突然异变,通体发黑,腹节破皮后无端伸出三双触臂。更让人慎心的是那骨女的头部自然落下,整个脖子张开变成一个血盆大口……
幸的手冢国光心思敏捷,当下了然骨女受了瘴气魔性大发,于是抽出一张白纸,咬破手指后画下镇魔咒飞跃起身,在魔物发力之前封了它的行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魔物在结界中嘶吼挣扎,痛苦不堪。手冢眉下神色纠结,思忖片刻之后重下决定:以己之血,净彼之身。
思及至此却见鬓边紫光飞过,有声自远方飘来,邪魅幽扬:“既已成魔、救之何用?”
在那声音之中,一堆枯骨化为飞尘。
注:
“怀人一片心,不是云中雁。 唯有哭鸣声,翔空同顾盼。”
摘自古今和歌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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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章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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