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巾帼》零呦莟

15、验尸

　　阴暗的停尸房，说是停尸房，其实只是一间荒废了的宅子，也许是以为许久无人住的关系，里面不仅阴暗，甚至有些阴冷，杂草丛生的园子更多多了几分诡异感，让进来的人都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吱嘎一声，沈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了，阳光照入这间宅子，瞬间驱散了不少阴森感觉。

　　“大人，这边请。”前面带路的是县衙的一个衙差，他的身子有些发抖，似乎有点害怕这里的氛围。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看到衙差害怕的样子，尚羽冷笑一声，这里的衙差大都搜刮过老百姓的民脂民膏，看到死人，自然是会害怕的。
　　“你个小鬼，懂什麽？大人嘛，或多或少都会做过一些亏心事的。”听出尚羽的嘲讽，衙差不悦地说到，的确，他们是做过许多亏心事请，但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不同流合污，那麽就会被排挤，不然，就只能学习王头那样，天天买醉，逃避现实，说到王头，似乎很久都没有看到他了。
　　“谁说的，你看人家顾哥哥和南宫哥哥都没有害怕。还有那个钦差大人也没有害怕啊。”尚羽撇撇嘴。
　　“好了，小羽，各人有各人选择生活的权利，有人选择担惊受怕一生，也有人选择俯仰无愧一生，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顾锦春摸著小羽的脑袋，说到。
　　“那你的选择呢？”听著顾锦春的话，安若凡好奇地说，他对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有些兴趣，当然了，不是那种兴趣，只是单纯地好奇，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身处後宫之中，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有点聪明非凡，却不可一世，有的才高八斗却尖酸刻薄，有的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还有一心淡薄，只求安稳。
　　原以为早已经看懂女人了，才发现，後宫的女人，不过是凤毛麟角，这世界上还真的有各式各样的女人存在。像是那个翁家小姐，像是面前这个顾锦春。
　　“我？我不知道。”顾锦春摇摇头，她连自己要的是什麽，她都不太清楚。
　　“那你呢？南宫公子？”安若凡转头看向顾锦春身旁的人，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面前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眼熟的很，可是，搜遍脑中的记忆，却还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天地与我何关？自在做人一生。我不求名垂千古，也不想遗臭万年，我呢，随心，心之所锺，人之所行，我只想拥著我的爱人，快活一生。”南宫烈笑笑，握住身旁顾锦春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好一句心之所锺，人之所行，说的简单，做起来却是那麽难，可是，安若凡看了看面前的人，他觉得，他似乎可以做到。
　　南宫落？南宫落？你到底是谁？
　　“大人，到了。”衙差推开带著大家走过阶梯，踏过门槛，就到了宅子的大厅，大厅正处，正摆著几口棺材，里面躺著的正是最近无故死去的人。而王大叔的尸体也在刚刚被送到了这里来，和其他的尸体并排摆在一起。
　　“仵作何在？”安若凡问道，话说也奇怪，来到诏安城这麽久了，却始终不见仵作出现。
　　“安大人，我们诏安城是没有仵作的。”张佑荣上前说道，。
　　“那这麽久以来，你们城内若是发生什麽事情，又有谁可以检验尸体？”真是荒唐，一座城，居然连一个仵作都没有？
　　“最初的时候，有个老头，後来那个老头死掉了，就由王头来检验尸体，然後”衙差瞄了瞄面前的张佑荣，剩下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然後呢？”
　　“然後下官来到这诏安城，从此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命案了。”张佑荣接口道。
　　“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不愿意升堂断案，即便百姓有冤也无处述说，後来才干脆不报案了。有了什麽事情大家都努力自己解决的。”小羽愤愤然地说到，这家夥皮还真厚，明明是一个昏官，贪官，还把自己说成是好官了，什麽夜不闭户，明明就连白天大家都把门窗关得紧紧的。
　　“小鬼，你胡说八道些什麽？”
　　“难道不是吗？”
　　“你，你找死。”张佑荣伸手想打尚羽，尚羽脖子一缩，张佑荣的手被顾锦春挡下。
　　“张大人，小羽是我的人，是我管教无方，才会让小羽这麽没大没小，还请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面，饶了小羽这麽一次。”顾锦春淡淡地说著，虽然说的话很婉转，但是眼神却异常冰冷，冷漠的眼神让张佑荣浑身抖了抖。
　　“好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面，我就放过他好了。”用力将手抽回，张佑荣的眼珠子转了转，默默地走到了一旁。这个人，这个顾锦春，不好惹，绝对不好惹。他的眼神冷得让人心寒。
　　“小羽，你说这麽多做什麽呢？”南宫落一如既往地笑著，搭上尚羽的肩膀，“要知道，有的时候，很多披著人皮的生物是无法听懂人类的语言的，所以，你说了那麽多都是白扯。”
　　“你刚刚说什麽？”张佑荣咬牙切齿。
　　“我说的是人话。”南宫落耸耸肩膀。
　　“你”
　　“好了，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仵作来验尸。”安若凡轻斥一声，打断了张佑荣想要说的话。
　　“仵作？不就在这里咯。”南宫落推了推尚羽，“别看他年纪小，他的经验可不少啊。”
　　“对，我是这个地方唯一的仵作。”看到南宫落推荐他，尚羽挺了挺胸膛，“虽然我年纪才十二岁，但是，该有的仵作知识，我全都不少。”
　　“你”
　　“大人，我知道，对於小羽你还有疑惑，但是，小羽的确是诏安城里面唯一的仵作。”顾锦春也建议道。
　　“那好，尚羽，你就去检查看看。”
　　“是，大人。”
　　尚羽双眼一亮，双拳一抱，未等安若凡开口，就往尸体停放处跑去。
　　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候，他退缩了，害怕了，但是，既然他身为仵作，害怕尸体，像什麽话？
　　所以他要努力，再努力。
　　几具棺木横摆在一起，尚羽盯著那些棺木，心头有些发毛，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想要推开棺木，怎奈何人小棺重，推了几次，那些棺木却始终一动不动。
　　“哈哈，小鬼就是小鬼，所以说，什麽仵作，连棺盖都无法推开。”张佑荣冷嘲道。
　　“哼。”被嘲笑，尚羽咬著下唇，有些尴尬。
　　“谁说仵作需要开棺。”顾锦春伸手一挥，强劲的掌风扫过，几具棺盖唰唰地全都翻开了。
　　张佑荣面色一僵，所有的嘲笑声都噎在了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