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沧澜》洛寒烟

24、剑起沧澜 [二十四]

　　剑起沧澜 [二十四]

　　雨丝更密了些，风很冷。雨滴落在冷麟寒脸上，把微微涨红的脸激出多多白点，看上去竟有梨花压海棠的感觉。他算不上美男子，但笑起来却纯净的像个孩子，脸上那无限的笑意带着一丝怒气，看着倒让人赏心悦目，易水间动弹不得目光却一直追着俩人的身影，心里却像被针刺了一般。

　　他不希望冷麟寒出事，但看冷麟寒对易清荷紧紧相逼，却又开始担心冷麟寒的剑会不会伤了他。心中纠葛，索性别过头不再去看，可兵器相撞的声音却如魔音一般又将他的目光带了回来，易清荷虽是用琴，可那琴音却死死压制着冷麟寒的剑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墙，找不到一丝的破绽。

　　冷麟寒被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双眼因为发怒而急红了眼，疯了一般的挺剑刺来，毫无章法，易清荷看不懂他出的是什么剑招，琴声挥洒间连着退后几步。易水间看的清楚，不断摇头，低声喃喃说道：“麟寒，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回去吧。”

　　冷麟寒“呸”了一声，怒道：“闭嘴，若不是庄主有令，我才懒得来救你。”忽的转头，却是像易清荷说道：“想我冷麟寒自负在江湖中少逢敌手，自以为除了萧家四人，剑招能胜我的再找不出第五人，却想不到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琴师武功修为竟如此之高，不过……”说着，声音却是一顿，接而笑道：“不过，我练得是杀人的招数，而你的剑招太过温情。”

　　话音一落，剑在空中划了一圈，却出乎意料的向易水间刺去，一切来的太突然，易清荷大叫一声，人影一闪扑挡在了易水间身前，剑刃噗嗤一声没入他的左肩，因为吃痛怀中的古琴啪的砸了地上，琴弦崩断，冷麟寒也是吓了一跳，握着剑的手垂了下来，电光火石间，却是易清荷迅速出掌，嘭的一声，冷麟寒被直接打了出去，撞在了屋角的桌子上。

　　易水间万没料到冷麟寒会突然向他出招，更没想到易清荷会不顾一切替自己挡下那一剑，看着易清荷胸前一点点被鲜血染红，他的心和内脏像被人硬生生从喉咙扯出来一般，双目充血，口中有腥甜溢出，体内一股真气由丹田而上，在身体内被封的大穴内冲撞，可仍旧于事无补。

　　易清荷缓缓转身，吃力的提起受伤的左臂，一声长啸，声音穿破厚重的云雾，只见他咬紧了牙关，却是将左肩上的剑用力拔了出来，一片血舞撒过，易水间只觉得脸上有点热，鼻间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不由得皱了眉，待他努力看轻时，易清荷却是解了他的穴道。

　　易水间的手指在脸上一抹，黏糊糊的，还有些温热，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也说不出。
　　易清荷却只是苦笑，伸手点了自己左肩的穴道，这才幽幽开口道：“你没事就好，要去要留，你自己想。”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屋中冷冷的想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易水间听见心中却一阵发怵，抬眼却看到一抹白影犹如那绽放在冬日的雪梅，清寒却又带着凛冽的香，女子如墨的发间带着一支红梅钗，在那白衣衬托下尤为突兀，一双眸子带着寒星，朱唇间一丝戏谑的笑意，却不是那莫如雪又是谁。

　　倒在一边的冷麟寒不知何时已站在莫如雪身后，苍白的唇角挂着血丝，他抬手抹去血痕，挺直了背。

　　莫如雪连头也没回，衣袖一甩，冷麟寒再次被甩了出去，却听莫如雪道：“真是笑话，竟连个琴师都斗不过。”话语清冷，不带一丝的情感。

　　冷麟寒抓着门框费力爬起身来，看样子应该是受了内伤，嘴角的血丝如珠线一般滴落。

　　莫如雪白袖挥撒间带着寒气直接向受伤的易清荷扑来，易清荷抬脚震起那落在地上的琴，却从琴中抽出一把剑，琴弦被震得叮呤作响，易清荷盘地而坐，右手执剑，口中吟道：“天南游客。甚而今、却送君南国。”剑气如丝，化作一道道凌厉之气，将那莫如雪的寒冰掌气挥散。

　　莫如雪冷笑，双掌齐出，只见双掌间化起一团寒雾，玉手翻飞，寒雾向易清荷面门打去，却见易清荷淡淡扬眉，继续吟着“薰风万里无限，吟蝉暗续，离情如织。秣马脂车，去即去、多少人惜。”剑气如网，更如情丝一般缠绵不断，将莫如雪掌间那寒雾斩乱。

　　“易家这雨霖铃果然厉害！”莫如雪叹了一句，却并未停下攻势，袖中一把短剑飞出，她幻化着剑招，将那寒冰掌与剑招相容，满屋冰寒彻骨，易清荷的左边伤处已有点点寒霜，他却并不在意，吟唱不断：“飞帆过、浙西封域。到秋深、且舣菏花泽。就船买得鲈鳜。”剑招较之前更是缠绵悱恻，似有似无，确似有千言万语，更似欲语还休。莫如雪剑刚触及易清荷身前三寸，她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牵住了一般，怎么也脱不了身。

　　莫如雪心中暗暗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回头向冷麟寒使了个眼色，接而又是挺剑向易清荷刺去。她手中那把短剑虽不及鱼肠，但也锋利无比，再加上她剑招甚是霸道，一时间屋内剑气纵横，无往不利。易清荷淡然一笑，却是将那雨霖铃继续吟着：“新谷破、雪堆香粒。此兴谁同，须记东秦，有客相忆。愿听了、一阕歌声，醉倒拚今日。”剑化于无形之间，摇摇晃晃的剑招犹如个醉汉，跌跌撞撞间，却是将莫如雪的剑气尽数散去。

　　然而不等他定下心神，只见眼前寒刃闪过，身后风声乍起，却听易水间大喝一声，“你这是这甚！”随即便听见剑与铁扇相击的声音，一白一黑的兵器在易清荷眼前飞舞，可他哪顾及的道，那莫如雪的剑适时又刺了过来。易清荷忍无可忍，大声喝道：“拊掌长叹，魂指七弦，入夜复忆。不堪听、无常岑寂，语畔迢递。”腾的一声，人影飞起，剑气却不似之前那般温柔，变得霸道而凌厉，竟将莫如雪逼退了至门角。然而剑势未停，却是翻身间将冷麟寒的剑拨开了去。

　　易水间愕然，脸上却是厌恶之色，扇子一挥，将易清荷逼到了一脚，自己又上前与冷麟寒斗了起来，易清荷几次想扑过去，都被易水间挥扇逼了回来，待他再要上前，那莫如雪岂能就这么看着，自是挺剑又刺了过来。

　　四人在狭窄的屋中打斗，屋外的雨却已停了，清冷的月光从云雾中透出一丝丝清光，照在屋外被风拂起的树枝上，略显惨白。却不知四人过了多少招，易水间已有些撑不住，而冷麟寒的剑势却越发冷峻，招招直逼易水间的要害。

　　这边易清荷与莫如雪两人斗的正酣，无奈易清荷心系易水间，加上之前左肩受伤，此刻一运内力，肩上的伤又隐隐作痛，剑招之中更是破绽百出，莫如雪瞅准的机会，剑刃由上而下倒刺，直接向易清荷的胸前劈去。易清荷闻见耳畔风声疾呼，猛地将剑换在左手，扬手间，火光四溅，却是将莫如雪的短剑打了回去。

　　易水间本就不是冷麟寒的对手，他的一招一式皆由那雨霖铃的剑招演化而来，可并没有习易家家传心法，武功自然难比易清荷。而冷麟寒深的世外高人陈老怪真传，一柄水寒剑使得出神入化，此刻更是步步紧逼，易水间一个没留神，胸前的衣衫便被划了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