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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剑起沧澜[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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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沧澜[二十]
萧若颜神色轻松,摆弄着发丝嘻嘻笑道:“风舞公子倒是谦虚的紧。”
风舞却不答话,只是饶有兴趣的望着萧若颜,眼前的女子一身绿衫映的肤色甚白,一抹柳叶眉巧笑,眸子清丽不染尘埃,裙摆上金线勾勒出一朵盛开的牡丹,腰间挂着那块七彩琉璃鸳鸯佩,浅色流苏随意落下,乌黑的发丝随意绾成,带了一支青玉芙蓉步摇,末端的珍珠随风而摆,眼含笑意,倒真是个美人儿。
萧若颜见他这般看着自己,脸上很是不自在,干咳了几声,说道:“风舞公子这般看着我,莫非我脸上有东西?”
风舞被他这一问反应过来,自觉失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在下冒犯了。”
俩人正说着,却见那朱漆大门内走出一行人来,为首的人朝关二虹稍一施礼,皮笑肉不笑说道:“韦斯见过二爷。”
关二虹仍旧坐在马上,淡淡应道:“韦公公何须多礼,这位便是大青山萧家四小姐萧若颜,还劳烦公公照顾她周全。”后面几个字他说的很重,任何一人都听得出那弦外之音,萧若颜虽然爱闹,但毕竟不笨,娇颜上绽开笑意,朝那韦斯行了个礼。
韦斯朝她身上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地上时,却是愣了愣,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面不改色回道:“既然萧姑娘奉旨而来,那就请姑娘随我进宫吧。”
萧若颜理了理衣衫,向关二虹略一施礼,道:“若颜谢过二爷。”说完向那风舞扮了个鬼脸,匆匆追了那韦斯而去。风舞愣了一下,脚下却跟了上去,追至萧若颜身旁,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萧若颜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要你管!”
韦斯回头看了眼,风舞这才悻悻的停下脚步,望着踏入那朱漆大门中的绿影低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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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间听闻萧易轩答应了易清荷的要求,气的浑身颤抖,运足了力气想要挣脱铁链的束缚,却不知萧易玄在那铁链上做了什么手脚,任他运足全力也不见铁链松动分毫。他狠狠瞪着萧易玄,却见他仰头往别处看着,似乎有意躲避。
萧易轩定定看着易清荷,见他一方俊俏的脸上带着愁意,手却放在那把琴上,笑道:“清荷兄怎会知你兄长在此处?”
易清荷只是微笑,目光扫过石室内的易水间,淡然说道:“前些日子我在宛都城内,有人送来一封信,信中告知我家兄长今日会在此处出现。”
萧易轩低低将易清荷方才的话念了一遍,捻着手中的杯子温言笑道:“倒不知是哪路神仙能这么及时给清荷兄送去书信?”
易清荷双颊微红,愣了一愣,抚了手中的琴,琴声淡雅,他的声音更低,“我也不知是谁,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蒙了面纱,看不清样貌,但身上很冷。”忽的又仰头向萧易轩说道:“我只是寻兄心切,莫不是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萧易轩微微侧过头,鼻尖淡淡的香气慢慢席卷上来,像从脚底腾起的雾气,“风月山庄的莫如雪,清荷兄可知此人?”
易清荷惊讶,却依旧温煦的笑着,“风月山庄倒是听过一些传说,这十年来江湖中人都在传,在那大雪山中有个风月山庄,庄主是一名女子,名唤莫如雪,人长得极美,却冷的让人难以靠近,更别说她的来历,却不知易轩兄问这个做什么?”
琴声乍停,萧易轩手中的茶汤溢出一滴,微微眯了眼,笑着扬眉说道:“你家兄长现下可是那风月山庄的右护法,清荷兄难道不知么?”
易清荷划过琴弦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他是莫如雪的右护法铁扇公子?”
萧易轩轻笑出声,“原来清荷兄竟真不知。”一顿,却又有点惋惜,“我也没料到易家大公子竟会做了风月山庄的右护法,这些年来,风月山庄在江湖中杀人如麻,只怕你这兄长手上的人命没有百条也有几十了。”
萧易轩站起身来,走到洞前,极目远眺,西空暮色已沉,天沉得让人发慌,侧耳闻的洞中几人细微的呼吸声,说道:“想来送信给你的那人便是风月山庄的第一杀手冷麟寒了。”却又说道:“天色已晚,清荷兄若不嫌弃,便在大青山委屈一晚,明日我命人护送你们回依云山庄。”
易清荷一脸缤纷笑意,“麻烦萧兄了。”
易水间听见几人对话,恨得牙痒痒,一张惨白的脸都快变作凉瓜的皮一般,可易清荷却始终没看他一眼。恍惚中似乎看到儿时,易清荷紧紧拽着他的衣襟在雪地里奔跑,而他因为记恨,却不愿放慢脚步等他,他弄湿了衣衫,父亲对他冷言冷语,并将他关在柴房中让他面壁三日,想来都让人揪心的痛,可今日再看他时,他似乎比儿时更羞涩了些,可他依然恨他。
夜里却是落了雨,清冷清冷的,聆风楼上萧易轩与易清荷秉烛手谈,倒也没有再提起关于易水间的事,可萧易轩看的清楚,易清荷脸上浓浓的愁意却怎么也化不开。易清荷身子骨弱,屋内特意燃了火盆,萧易轩虽是习武之人不惧寒热,但额间仍是热汗涟涟。
易清荷脸上倦意已浓,待落了最后一枚子,却是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萧易轩皱眉,看了眼火盆,鼻尖再轻嗅一番,方才发觉屋中燃的熏香不对,他心下一沉,脸上笑意敛了,却是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是我疏忽了,清荷兄莫怪。”
易清荷啜了口热茶,深深吸了几口茶汤中的香气,脸色缓和些,“易轩兄不必自责,是我打扰了才是。”
萧易轩笑的真挚,拿了一个香包递到易清荷手中,“这个香包清荷兄留着,对你的哮喘有帮助。”
易清荷道了谢,接下那香包在手中赏玩,那荷包上以金丝线绣着一朵绽开的菊花,丝丝入扣,活灵活现,香包中的香气不似一般郎中给的,有草药的香气,带着一丝别的香气,若有若无在空气中飘散,久病成医,易清荷知道,那一抹似有似无的香气却是那天山雪莲和龙涎香。
雨似乎更大了些,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略微发痛,带进亭中的雨丝摇曳着烛火,落在地毯上的水花打湿柱子上的纱幔,水滴又顺着纱幔滴落在地毯上,萧易轩起了身,将敞开的门轻轻掩上,屋内瞬间安静了许多。
萧易轩抬头望了一眼易清荷,见他正在端详那香包,调侃道:“一个香包,也值得清荷兄这般看着?”
易清荷与萧易轩眼神交错,却是恶意笑道:“谁要你这香包绣的这么好看。”
“噗哧”一声,萧易轩忍不住笑了出来,“想不到你易清荷竟也会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