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剑起沧澜?洛寒烟 [十四] ...
-
剑起沧澜洛寒烟 [十四]
黑沉沉的天空笼罩在秦淮河畔上空,整座城死一般的寂静,院中两人听到屋中香炉落地的声响都是一惊,却都没有动作,七月的风却像冬日的寒风那般凛冽,吹打在俩人眼角眉梢。也不知过了多久,西边的天空露出几抹晚霞,虽然如丝般细微,却也是绚丽无比,凭空让沉闷的城添了生气。
萧若颜晃悠悠的撑起身子,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想刚才俩人的对话,若是没有龙血,大哥便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自己该怎么办?想起从小到大自己总是爱闯祸,每次大哥总是舍不得说她,在父母面前替她扛下所有的事,萧若颜就一阵揪心的痛,泪水爬满了脸庞,却只是低声啜泣。
门被推开了,如火般燃烧的云霞射进屋中,萧若颜却觉得眼前漆黑一片,怎么也不敢睁开眼去看。只觉得鼻尖熟悉的香气盈盈而来,却是谢雨霖将她搂在了怀里,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梢,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温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么?”萧若颜满脸泪痕抬眼询问,双眼红通通的活像一只兔子。
谢雨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的更紧,声音温和,“想哭就哭出来吧。”
萧若颜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巴,身子抽蓄了半晌,忽的伸出手指抹去脸上的泪水,仰头说道:“我不哭,绝不能哭,我要替哥哥去寻药引。”
谢雨霖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他最不愿听到的,想必萧易别也不愿听到。那帝宫是何地,里三重外三重全是宁帝的御林军,又怎么可能说进去就进去。更何况那幅画是怎么到的帝宫他到现在还搞清楚,若是萧若颜进了帝宫,怎么可能还出得来?
谢雨霖沉默半晌,说道:“你且好好睡一觉,等睡起再说吧。”萧若颜重重的点头,心中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谢雨霖拍了拍她的肩,忽的手势一变,长袖风声一过,却是点了萧若颜的穴道。
“你!”萧若颜脸色一变,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你放开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对不住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谢雨霖眼眸中不舍,将萧若颜抱起放在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握住萧若颜的手,低眸幽幽说道:“从第一次在大青山遇见你,便再也无法将你的影子从脑海中挥去,我知道自己有婚约在身,我只想保护,哪怕是在你身边一瞬,也是值得。”说话间声音却是慢慢沉了下去,只剩下屋外云泠的脚步声。
萧若颜干瞪着眼,心中又是苦恼又是甜蜜,脸上神情瞬息万变,却不敢再去看谢雨霖低下的眼睑。
夜幕渐渐拉下,秦淮河畔灯火升起,照红了整条河水,飘起的长幡像一层层隐约而见的薄衫,金陵城的倩影便被裹在了中间。荷西头的凝翠楼里却不同于其他地方,只是隐约透出几点星光,云泠一身蓝衫站在院墙上,不住的叹气。
阁楼上的琴声戛然而止,一朵洁白的花儿从轻纱中飞出,云泠淡然一笑,指尖运气将那花儿接在手中,放在鼻尖轻嗅,浓烈的香气钻入鼻中,他皱了皱眉,脸色一寒,“姑娘就是这般待客的?”
“公子来了却又不进来,难道是想让我出去请么?”苏文姬宛然一笑,拨开轻纱俯身趴在栏杆上,笑意柔媚。显然她刚沐浴过,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红衫,肌肤胜雪,如墨的发丝顺着肩膀滑下,妖艳的红让她显得更加娇媚艳丽。
“唉,姑娘穿成这样,我又怎好入姑娘的绣楼。”云泠脸上一抹倦色,拂袖间人却已飞上了绣楼,手中的白花落在苏文姬的发间,“这花倒是挺配姑娘的。”
“事情办妥了?”苏文姬嗔言,翻转了身子,懒懒的坐在栏边,将那花儿取下在掌间玩弄一番,一扬手却是白色的碎瓣纷纷落下了阁楼。
“已经照姑娘的意思说了,只是姑娘什么时候告诉我诺儿在哪里?”云泠望着背对着他的苏文姬,抬手却将她挽住青丝的玉簪拔了下来,苏文姬一怒,转头见秀发如丝般划过云泠的脸庞,芬芳一片。
“真是不知死活!”苏文姬双掌齐出,运足了气力朝云泠的胸前打来,云泠没有躲闪,玉掌在他胸前一寸的地方收势,迟迟没有落下,鼻中满是酸涩,眼中猛然有了泪意,她慌忙低下眼帘,水雾腾起,曾经谢雨霖也如今日的云泠一般,夺过自己的发簪,而后替她绾过青丝。
“看来苏姑娘还是忘不了雨霖兄,这又是何苦呢。”云泠淡淡说完,未等苏文姬同意,却是握起她的秀发,替她将头发绾起,拿玉簪插好。
“诺儿在六扇门。”苏文姬淡然,风带衣袖却是自顾自的挪了步子向屋内走去。
“唉。”云泠叹息,踏过阁楼的栏杆出了凝翠楼。
破晓时分,风声柔和,晨光暖暖,苏文姬一身红衫行走在最后那一抹黑暗中,红与黑相撞说不出的冷艳,却又那般格格不入。
一路之上行人寥寥无几,越往城外去越是清冷。官道两旁树木如茵,地上蒿草却是一片枯黄,倒似两个极端的精致。路旁的河道已浅了许多,许是近些日子没有落雨的缘故,河边的青苔竟有枯萎之象。青黄的落叶在水面打着转,一片凄凉。
苏文姬走到河水尽头,踏过那座木桥拐了个弯,向座落在一旁的村落走去。此时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微微的晨光照在村落中的屋檐上,发着柔和的光。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儿推开屋门走了出来,脖间铜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村子中间有一处竹园,风声一过园内沙沙作响。苏文姬推开了低矮的篱笆门,信步塌了进去。竹叶飘落在她的发间,她吹气轻轻弹了出去。暖风轻启,吹散她额前的几缕青丝,她却笑不出来,园中屋门已开,门口站了一个身着灰衫的男子,以面纱遮脸,看不出样貌。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男子双唇轻启,声音却像女子一般柔媚。
萧若颜眯着眼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止住脚步,“都办好了。”
“好。”男子眼前轻纱浮起,苏文姬却看清了他的脸,一张俊朗的连,眼色清寒如水,却是那冷麟寒。
“今日怎不是那易公子,却是你来了?”苏文姬巧笑道,却是向前再走了一步,离冷麟寒更近了一些。
“右护法有事在身”说话间冷麟寒的面色更加冷,却是向后再退开,离苏文姬约莫十步的地方站定,寒声说道:“苏姑娘若还想再玩下去,就请自重。”
苏文姬皱皱鼻子,挥了挥衣袖就要走,那冷麟寒却在他身后说道:“教主有令,请苏姑娘想方设法缠住谢雨霖,不管用什么手段。”
“哼!”苏文姬鼻尖冷哼,转头向冷麟寒翻了个白眼,沉默了许久却抽出宝剑朝那竹林砍去,剑落竹子齐刷刷掉落在地上,冷麟寒双手抱在怀中冷眼相看,却不阻止。
苏文姬讨了个无趣,愤愤的踩过地上的竹节,收剑出门。
冷麟寒看着渐渐消失的红影,不住摇头。
宛都城今日落了很大的雨,街道上全是深深的积水,厚重的雨点落在满巷的桂花枝上,金黄便铺了一地。萧易别靠在窗前,盯着屋檐上落下的雨帘出神,桌上的瓷杯中盈盈而开的白菊散发着淡雅的清香,却已有些凉了。
一只浑身落水的白鸽在他身旁的窗沿上停下,扑棱着双翅,水珠撒了萧易别一脸,他抓住白鸽的脚,将用红线绑着的竹筒取下,拿出里面的纸条展开。然而待他看清上面的字,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惨白,双唇微微颤抖,却说不话来。
“公子?”韩筠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你速给青玉去信,让她在宫中保四小姐周全。给二公子和三公子传信,让他们集结兵马,率兵攻打宛都城。”萧易别沉声说道,早已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