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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脱胎换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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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秦大河怒视公子凉柒,他曾经的美好,沉静、温柔全都化为梦幻泡影,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啪的一声,是泡泡破碎的声音。
但是因为路小白三人、季大厨、还有东方先生,秦大河屈服了,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又恢复到原先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张开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
“秦大河……一切愿听公子安排。”
是的,她屈服了,但是她不后悔,为了对她曾经有恩的人。
“嗯,我累了,你退下吧。”
公子凉柒不愿看到这幅死鱼模样的秦大河,没有一丝生气,活像落在滩涂上的死鱼,被放了血的鸡,再也不会蹦跶游跃,他甚至有些想念方才秦大河所做的困兽之争了。想到这里,他略微低沉的双眼想方设法找到一点点秦大河先前的活力。
“喏。”
看来自己再一次让他失望了,凉柒更加不耐烦地挥挥手。
秦大河不再发话,像个木偶走向了门口,不过这次的线绳被公子凉柒所牵制住了,自己的命运又一次不在自己的掌握中。
她甚为厌恶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好。
——
当她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呆望着蔚蓝天空,空中翻覆着条条白浪,如同翻滚涌动的海浪一波一波冲向远处,直入青霄,一切是那样波澜壮阔。这样的蓝白色比以往金辉朝霞更能够吸引她。
想到这里,她一个起落,跃上檐角,停驻在翘起的青瓦之上,修长柔韧的身影恣意展开,竟如舒展而开的清菊,迎风挺拔,拥有一种动魄惊心的美丽。
这样的美好。
在檐角上停留了许久,专注于广阔无垠天际的她未曾察觉在众多殿宇的一角,有一双眼眸在某处深深凝望着她,眼中风云涌动。
当她再次张开眼眸之时,起初的不堪和失落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平和的表情,这才是此时的她最应该做的事情啊!
接着她纵身一跃,轻盈落地,一个疯狂的想法自心中生出。
——
梵琚殿的宫门紧闭着,婢女宁也不得入内。
直到晚间,送入的御膳都摆在门口,六皇女在书房里未曾动过一口,一干人就这样焦急着,也没有敢去禀报太后,这几日太后的头风频犯,这样事情不好去打扰她老人家,阔甘太子刚刚才去,大家的操劳本就比常日里多得多。
宁在外面敲过数次门,这样的事情叫她心中有些害怕。经过了茂国公子舒的那件事情,六皇女的心绪就和从前不同,好不容易如今回了宫中过着平静日子,又让那个秦氏侍卫给搅成浑水。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到夜色中有人影朝着这边行来。
再仔细一看——
咦?不正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人吗?
只见秦大河穿着凉薄的青衫,比平日里更为莹白的脸庞带着惯常的笑意,只是衣袍有些旧了,久洗发白,虽不是什么上好的布料,但是套在了秦大河的身上又是另一番风情。
婢女宁揉揉发涩的眼眶,撅起了嘴皮。
“呦!只不是秦侍卫嘛?怎么这么晚还来打搅皇女休息呢……”说着,双手叉腰一副定不会给你开门的气势,叫秦大河看得笑容更深,嘴角梨涡隐现。
“小人有事要找皇女,请为小人通报一声吧。”
声音依旧温柔如昔,仍然是好听动人的,可是在宁的耳中,却十分下流恶心。是谁今日在书房中说对皇女没有一分情谊,如今这样夜晚又涎着脸皮求到这里来了。
宁一翻白眼,没有好奇冷哼一声。
“夜深了,皇女早就躺下了。”
秦大河也不回答,只是一笑,依旧陪着宁在殿外站着,两人就这样僵持下去,宁的心也是越来越软,看到秦大河这么诚恳的模样,更是想不明白。
西番平凉的秋季夜里降温十分厉害,婢女宁和其他侍从都是加了厚衣来守殿的,一行人中唯有秦大河一人穿得极少,瘦弱的身体下,衣袍也是空荡荡的。
不久夜风起来了,这两日下过雨格外的凉,吹在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秦大河的脸色在秋夜里比水更凉,有些苍白,嘴唇也不复先前红润颜色,宁时不时偷瞄一眼,真是为这傻人担忧啊……
六皇女殿中的灯还未熄灭,依旧明亮着,秦大河看着殿内一片清明,脸上表情仿若风化的岩石一般坚固,眼光一瞬不离开那扇大门,目光清亮。
“秦侍卫你穿得这般少,还是回去吧,明日再来!”
宁心中更软了几分,口中语调也软下一些没有之前的无礼和咄咄逼人了,秦大河摇摇头不说话,依旧笔挺站着,风吹起她宽大衣摆,虽有仙人之姿,飘逸洒脱。宁心中还是暗忖着真是太瘦了……
——
这时,殿内凉岄文弱的声音传来。
“让秦侍卫进殿。”
秦大河的眼睛一下子更为明亮,叫人不敢直视,素日里木讷的脸上露出笃定的表情,就像换了一个人。
宁赶忙为秦大河敞开殿门。
殿中烧着地龙,依旧温暖如春,秦大河感觉自己像是融化了一般,苍白如玉的脸庞显出几分红晕。
“你找我有事?”
在几上读卷的凉岄头也不抬,右手持朱笔在纸上奋笔疾书,一刻不停。
“然,秦大河这么晚打扰皇女实在是失礼。”秦大河欠欠身子,为自己的冒昧道歉,然后话锋一转,“小人是来给六皇女一个解释的。”
说完,她顿住,真挚的眼眸含着秋月凉意,静静望着凉岄完美的侧面。
听闻这句话,凉岄一个嗤笑,停住手中朱笔,转头冷笑眼光犀利冷漠,不再是往日里那个待人亲和的六皇女。
“哦?凉岄还需要听秦侍卫的解释?什么解释?凉岄听到的难道不是自你口中亲口承认的嘛?”
“皇女请听小人解释——”秦大河听完一笑,正准备说下去。
却看到凉岄将笔一摔,气冲冲地走向自己,纤秀玉指直直指住自己的鼻尖,秦大河一愣,望着凉岄一脸雾水,才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噎住。
“不用什么解释!我告诉你秦大河,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笑脸,对谁都是这样,永远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你凭什么?你有何资格!我才是堂堂西番的皇女,我的身份比你高贵千万分,我要你死你就不能活。”说到这里她又冷笑一声。
“老七说的太对了,你不过是救了我一命,可是我同样回报了你,你此刻能站在宫中,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就是我给你的赏赐,你根本没有理由籍口推脱摆脱,你不过是我的玩偶,我就是要玩死你!”
这话说得,凉岄激动地背过身子坐回原位,她努力忍住眼中充沛的泪水,觉得自己变得不是自己,这话真的是自己说出来的吗?
?
——
两人就这样相隔数米的距离。
不久,凉岄听见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好奇地回头正看见秦大河解开腰间玉带,这一瞧顿觉惊恐,连忙转过头,大声嚷嚷。
“你……这是作何?快穿好,快穿好衣服!”
说着,她连忙用手紧紧捂住眼皮。
很快,身后便没有了动静,时间就这样停留下来了。
凉岄好奇着,偷偷转过身子——这下她完完全全地呆住了,美目大睁嘴巴大张,像是看见了怪物一样,口中咿咿呀呀发不出任何字句。
秦大河低垂着双目,两手也是低垂着,羞涩酡红的脸庞躲在漆黑的秀发之下,唯有一双温柔醇厚的眼光静静望着不远处的凉岄。
“凉岄,这就是我的解释。”
冰肌玉骨,不可再增减一分,盈白的女、体上曲线优雅风流,四肢修长,不似凡夫俗骨,自是玉品天成。雪漾柔肤在殿中温热的地龙中,更现红粉瑰丽,热力逼人。流畅而诱人的线条上,充满柔韧的弧度,犹如飞燕一样轻盈巧捷。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是叫凉岄心中记挂了一辈子。
秦大河又飞快套上空荡的青衫,一眼扫过凉岄依旧错愕的表情,清亮的双眼一黯,她选择让凉岄知道这个秘密,也换来了凉岄心中的秘密。
真是十分的公平。
“谢谢你告诉了我真相,六皇女,作为秘密,我们这算是等价交换把。”秦大河嘴中说着,俏皮地眨眼一笑,“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保留秦大河最后一点尊严。”
说完,秦大河挺拔的身姿走向了殿门处。
“他…他知道吗?”
凉岄在一片死寂中颤抖地问出这句话。
秦大河的身影一滞,“没有人知道,除了你我。”
“你为何要这般模样……”凉岄突然奔到秦大河面前挡住出口的去路,美目一遍遍描绘着秦大河的面庞,方才一幕仿若梦境。
“对不起,我错怪了你。”
最后,凉岄抱紧了秦大河的身体,“我说的那些话不是真是,是气话,大河你不会信了吧?对不起,是凉岄的错……”
秦大河听着怀中女子的彷徨的声音,她轻轻抚上了凉岄的头顶,只是笑过。
两人没有说话,殿内一片安静,唯独可以听见隐约的抽泣声。
突然,凉岄哭红成一片的小脸抬起来,摸摸秦大河的脸部,好奇地问着她,声音有些古怪迟疑,还有一些小小的刺激兴奋。
“那你的脸……“说完,她还半眯起眼睛,凑近了细看。
秦大河歪头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低声笑答,“这是一个秘密,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
殿外,秋月凉意,又有红叶纷落,吹碎了一地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