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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夜探公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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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平日一般,侍女苏将油灯用灯盖熄灭之后,离开了公子的寝殿。
接着她越过宫殿前守夜的两名小侍女,快步回到自己位于隔壁的寝房内。
大殿前,数十位列位规整的剑客和介士在广场中环视巡逻,偶尔会有一两人的咳嗽声,除此之外,夜色中再寂静无声。
突然,一位个头较为矮小,身体瘦削的介士小声惊呼了一下。
“哎呦!”
“怎么了,有何事?”
队列为首的一名同样身着铠甲的介士,听见声响后,立刻转过身子低声问道,此人有些眼熟,正是一月前在偏殿中的那名彪形大汉,此时,他手中持剑,有些不满地看向身材矮小的介士。
“无,无事。”
看得出,身形矮小的介士有些忌惮彪形大汉,因为,这人便是他们这帮人马的头领。
“说话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啊,没有没有,只是今晚贪食,吃坏了肚子。”
彪形大汉无奈地挥挥手,示意这名介士解决完事,快去快回。那介士得到许可后,很快跑向了远处的茅厕。
——
“呼!真舒坦——”
茅厕中,介士脱着裤子,手中拿着腰带,蹲在粪桶上用力,嘴中不知道哼着什么难听的曲调,叫人牙齿发酸。
突的,介士放出一连串响屁,还带有转弯的尾音,噗噗噗的,十分恶心。茅厕附近有其他剑客路过,听到响动纷纷低头掩鼻,低笑了起来。
“哼哼!了事!”
介士站起身来,却发现茅厕上方有一道竖长黑影,他站起来的同时,对上了一双倒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奇异的光芒。介士被这眼睛吓了一跳,手中拿着还没上腰的裤带,顿时掉进了粪桶里,茅厕里很黑,那黑影也一直倒悬在茅厕上方。
介士在狭窄的粪桶上站着,双腿打着摆子,看着那抹怪异的身体,牙齿也开始打颤。
“你的屁——真的太臭了!”
“鬼!鬼啊,鬼啊!”
那倒悬的身体发出声音,介士连忙跳下粪桶,嘴中小声嘟囔着。
可是没有了裤腰带的他,慌乱间又被自己的裤管绊倒在地,脸上身上全是土灰,只好用力地爬向门口,身体像青虫扭动不已。
“我不会伤害你。”
那黑影再次开口,不等介士开口,飘下地面,来到介士身边,介士脸上的肉用力抖动着,扭身看向黑影,快到门口的时候被那黑影大力拖了回来。
“求求大侠!放过我吧。”
“闭嘴我就放了你。”
黑影开口说话,有些好笑地看着介士露在外面的白白圆圆的屁股,像两团白面疙瘩。
介士不再出声,他不过是最近才进的公子府,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平时他也是好吃懒做惯了,什么都不会,光有一手花招剑术,还是用来糊弄家中老父的,要不是方才那彪形大汉是他那姐姐的新婚夫郎,自己也进不了这公子府中,吃好的穿好的。
突然黑影伸手,在介士脊背上连点几处穴位,介士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黑影将介士的外套铠甲剥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又把介士光着屁股悬在了房梁上,屋外的月光照映着他白白的臀部,像极了两个白面馍馍。
做完这一切,不过是瞬间的功夫。
秦大河拍拍身上灰尘,看着那名介士的屁股,忧伤地说道。
“你的歌声和你的响屁一样,恶心死了!”
说完,她将茅厕的门堵上,走回了队列。
——
“怎么去了那么久,掉进粪坑了?”
彪形大汉心中不满,见到自家小舅子的身影之后,责骂到。
矮小介士并没有回答,只是灰溜溜地跑进了队列,周围几名剑客发出不屑的笑声,他自己也傻傻的跟着笑了起来。
“阿诚——你莫不是想偷懒,非等到我们要换勤了才来?”
旁边一名介士嘲笑地问道。
“嘿嘿嘿。”
矮小介士勾着腰,姿势更加猥琐起来。
彪形大汉在前面走着,心中听到这番话,觉得自己的脸早被这不争气的小舅子给丢光了,越发不愿理睬他。不久,另一对换勤的队伍来了,这边的介士才散了开,回去休息。
彪形大汉走在前面,不管身后的小舅子,走了一段路,又发现那家伙连个人影都不见了,不由地暗骂到。
“这小畜牲!”
——
秦大河穿过众人散去的队伍,悄悄进入了大殿。
她脱去铠甲和外套,向里面走去。殿中很暗,两名年轻的侍女睡卧在殿门口处,守着公子凉柒的寝殿,秦大河快速地将两人点了睡穴,慢慢推开了寝殿的门。
今夜的风极大,殿内的帷帐飘飘扬扬,像飘带漫天飞舞,很是凉爽,室内无灯,也没有燃香,公子凉柒正安静的睡着,俊美的面容透着红晕,呼吸平稳,依然有些酒气传来。
秦大河在他面前站立一会儿,看看他优雅的面容,舒展的眉头,相比起他平日里的端正清贵,这时的他才是放松的,舒坦的,他身体微侧,手放在身前,肢体在被锦中舒展着,一头叫人羡慕的丝滑长发倾洒于枕边,泛着柔和光泽,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这一定是一场令人愉悦的好梦吧!
观赏完毕,秦大河果断地贴近公子凉柒,手指来到他早已大大敞开的衣襟前,光滑健康的肌肤上,那枚玉坠闪着清辉。
秦大河拿起那枚玉佩,手中一用力,绳子震断开来。她将玉佩放入怀中,旋即转身离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一股阴风从秦大河的背后袭来,她心中不由一惊,这人是何时出现的,为何自己未曾有察觉到。
不容她多想,那身影的招式已然凌厉,步步紧逼,秦大河担心自己被暴露,本是无心恋战,脚步向殿外奔去。
那身影也在她身后紧追不停,这人的功夫十分厉害,秦大河知道和他硬拼肯定会吃亏,眼前唯有一计,想到这里,秦大河心中一个长气,施展轻功,灵活地向檐上奔去,她对自己的轻功一向有十分自信,昱父曾经说过,能在这个年纪练就如此轻功之人,世间绝无仅有,秦大河的姿态轻盈,脚步飞快,在夜幕下并不清晰。
广场上的众人只看到两个身影飞快地滑出大殿,一时间竟是反应不过来,以为是自己幻觉,那道追逐秦大河的影卫停留了一瞬,沉声对呆住的众剑客介士说道。
“有刺客!防备。”
之后,他的身影又继续追逐那抹玄妙身姿,在大殿的檐角上飞奔疾行起来,可是秦大河的轻功是何等迅速,几个起落,老早将影卫甩出了一大截距离。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跟随着影卫的身影向宫殿脚下奔去,每个人扬起头颅,注视着那道大殿顶端,修长隐约的身影,拿起弓箭,对准。
秦大河眼看着影卫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中一顿,两腿站定停下身子,手臂飞速一甩,一把软剑出现在她手中,这剑是昱父生前使用的,名叫红软,也就是秦大河一直都藏在手腕间的武器。
那日,鹦鹉先生第一次见她之时,就发觉了这把宝剑,才会警告她不要插手这里的事物,可惜她来此地的目地,便是如此。
影卫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一道刺目青光掠过自己,再睁眼时,红软剑锋已经冲着自己胸口而来,他匆忙闪开,眼睛落在这把青锋上,闪出异样光芒。
接着,他定定看向秦大河,嘴中声音十分沙哑。
“红软乃上古利器,怎么会在你手中?”
“与你何干。”
秦大河嘴中说道,手中没有停顿,举起红软剑再次用力压向影卫,影卫迎着剑锋,不自觉向后退去,红软剑锋刺破空气,传来一阵脆响,金石青锋一个弹起,两人之间只觉得周遭空气震动,耳膜有些疼痛。
“好剑,果然是上古名器。”
影卫如一只大鸟,飞身停留在了离秦大河更远的檐角上。秦大河看准他的位置,两人并没有再动。
这时,影卫又说道。
“红软虽好,只可惜落到了你手中。”
这句嘲讽并没有让秦大河转移目光,她不管此时广场中,已是一片灯火通明,百来名剑客介士已经拉开手中弓箭,箭头对准秦大河的身影,气氛紧张。
——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大殿的门缓缓打开,依旧是一身白袍内衫的公子凉柒,笔挺身影走出殿中,他墨发未束,随风四处飘散开来,脸上带有一抹冷意,琉璃美目尖锐地看向屋顶上的身影,嘴边扬起冷笑。
“公子,你看这刺客轻功极好,影卫会不会……我们是不是前去助他?”
旁边一位剑客话音刚落,公子凉柒的嘴中发出一声冷笑。
“就凭你吗?”
说完,公子一挥袖袍,迎风大步向前走去,来到众剑客举箭的广场上,一只手掌伸出去,将身边剑客的□□举了过来。
众人大惊,一时间看着公子凉柒。
只见他身上白袍迎着大风鼓起,猎猎作响,举起箭弩的手臂坚定有力,眼光一直看着屋檐上的刺客,一只铁箭在他搭好的弓弦上发出冰冷光芒,一瞬间时间凝固。
公子凉柒十分直接地将箭头指向刺客,眼中有兴奋光彩,然后他扬起下巴,看向屋顶的黑衣人,表情冷淡如昔。
影卫看到公子举起的弓箭,就着以往默契,迅速几个连跳,向下俯冲,可是,秦大河比他更快一步,直接将手中红软劈向影卫的背部,一道红光闪过,影卫身影顿住,脸上有怒意地看向秦大河。
“你这鼠辈!”
秦大河没有回答。
她看看手中青锋宝剑,又看看广场中那抹清贵白袍,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间黯淡一下,她抖抖手中宝剑,一个剑花旋身再一次挑向影卫,影卫背部受了一剑,行动没有原先那么迅速,只好后退几步,可是一只手已经背向身后,秦大河眼光一冷,手中换成轻挑,几次差点刺伤影卫的身体,可就是不接近,好似猫捉耗子。
影卫一个飞身,在空中抛下数枚毒针,秦大河眼中一笑,轻轻松松躲开,动作优美缓慢,身姿灵巧飘逸,这些毒针在她的眼中简直是慢到极点,数枚银针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她都可听得清楚分明,一一分辨,秦大河抬眼,看向影卫失色的脸。
就连举箭的公子凉柒看到这幕,都眯起了眼睛。
接着他冷冷喝到:“再拿箭来!”
身边马上有剑客呈上自己的铁箭,公子沉稳搭好方才那一只铁箭,再次对准秦大河的方向,影卫看到这幕,飞快从屋檐上蹦下,只留秦大河一人在檐上,秦大河仔细看着公子凉柒此刻的神情,从所未有的严肃,决心不再恋战,抽身向远处奔去。
就在秦大河提脚飞奔之时,一道凌厉的声音划过长空,那一只铁箭奔向了她,她心中沉着,继续提气加快了速度,引得众人惊呼,这样的速度,真是无人能及了吧?
可是那箭气并没有因此变轻,依旧来势猛健,紧紧跟于她的身后。
就在这时,秦大河的耳朵动了动,她吃惊地回头望去,猛烈箭气中竟然夹杂着另一道雷霆之气,正是公子凉柒刚刚拉开的第二弓!
这发箭不似第一发,带有一条优美取巧之弧度,像一条飞鱼,眼看着快要追上那第一发箭头,秦大河鼻尖不禁有汗珠冒出,行轨出现迟疑,开始上下跃动起来,这样是极为消耗体能的,就算秦大河的气息绵长,但是毕竟不是内功深厚之人。
可是,这第二弓气势十足,有要冲破雷霆万钧之锋!
——
广场中,公子凉柒轻柔地收起手中箭弩,交给身边之人,转身向大殿中悠闲走去,身姿优雅端正,一如以往,他脸色平静,眼中有光彩流露,同时心中默默倒数——
四、三、二、一。
公子凉柒的脸上一抹深笑扬起,看来今夜必是一场好梦,只是——想到这,公子凉柒的手抚向自己的颈脖,眉头不由蹙起。
他进入大殿之前,厉声吩咐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大河身体越来越缓慢,她只觉得冷汗已将背部打湿,想到这里,气息更加混乱,她心中不由一晃神。
最终,第二弓冲向第一弓,第一弓猛力飞出,以两股力量纠缠着向秦大河刺穿过来。
“啊!”
啐了毒的第一弓,狠狠插进了秦大河的下肋骨,箭羽尾梢大力颤动着,正是因为第二弓的力量,将其的轨迹给打乱,她只感觉下肋处有铁钩在肉中搅动!
秦大河倒吸一口冷气——
疼!真他妈的疼!
秦大河睁大眼睛,扭曲着惨白五官,咬着牙嘴角溢出血丝,强忍着剧痛,继续跌跌撞撞飞向邻街小巷中。
过了不多时,公子府中的剑客举着火把,骑着大马开始全城搜寻起来。
——
夜半丑时,几个鬼祟人影在公子府前的临街徘徊,一听到了公子府中,半数以上的剑客的马蹄声倾巢而出,顿时在一旁吓得缩成一团。
过了良久,直到街道再次安宁下来,那几个人影猫着腰,偷偷摸摸拐进了临街的小巷中,在一堆柴火垃圾之中,扒开一块脏乱的破烂粗布。
很快,秦大河那张脏乱惨白的脸孔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