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 暴露 ...
-
秦大河眼睛瞄准不远处的屋檐上,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停留在上面,好不热闹。
她飞快伸出手,用墙缝中的石子掷过去,只见数十只麻雀一哄而散,乱舞不停,盘旋在秦大河的头顶上方。秦大河见状,连忙再将一枚石子投射过去,一只麻雀发出了不算响亮的叫声,正是被石子打中。秦大河看准之后,伸出手臂接住小鸟的身体,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万幸!
这只小小麻雀只是被打中了翅膀,看不出任何伤痕,看样子不一会儿功夫便会恢复回来。
秦大河小心翼翼将这只翅膀不停扑腾的麻雀放在石墙的缝隙中,这才轻盈落下,旋步快速从旁边小道离开了小巷口。
这些动作,做完不过是几瞬时间。
可是她不知道,这一幕已经落入了影卫的眼中。
——
待秦大河还未完全远离巷口之时,便看到公子凉柒的马夫,那名马夫正一个人坐于马车上,管事老儿早就不见踪影,她眉头舒展开来,镇定地从马夫的身边走过,一开始马夫并没有过多注意到她,可是看到她的脸之后,也不禁惊疑了一声。
秦大河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名小儿,请暂且留步!”
马夫声音浑厚地叫住秦大河。
秦大河身体紧绷着,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但是脸上表情却是调整的微妙,她装作讶异地看向稳稳坐于车辕上的马夫,眼中闪现出不解的神情。
“这位大侠,唤的可是小儿?”秦大河说完,冲马夫指了指自己。
“然,就是你这小儿,速速上前。”
马夫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蛮横,竟是叫人莫名其妙,秦大河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让这人看出了什么。
想着,秦大河笑脸盈盈地走近了一些,脸上充分发挥出,她这个年龄段的小儿,脸上应该有的天真与无邪。
“不知道大侠叫住小人,有什么事情吗?”说完,她甚至非常有礼貌的微微福了福身体,姿态十分端正。
马夫一手持着藤鞭,一手漫无目的地卷了卷自己浓密的须髯,脸色有些酡红,周身散发这一股熏人酒气,再朝他身后看看,一藤黄色的大酒葫芦歪歪倒向一边。秦大河顿感不妙,心中也有些着急起来,毕竟时间再这样拖延下去,公子身边的人就越是容易发现自己。
“小儿,平日里可有在若春院里做事?”马夫终于发声,问起秦大河粗声粗气。
“大侠,小人不做这样的勾当。”
秦大河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生起。
哼,竟然又是个有龙阳之好的汉子,秦大河心中鄙夷道,方才她原以为这马夫是公子身边行为较为端正的剑客,看来,公子凉柒若是喜欢与这样的人为伍为伴,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这样想着,秦大河心中之前对公子留下的那一丝微小美好的遐思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她此刻小嘴略微撅起,更显表情生动。
不过,秦大河在公子府中几次负责食膳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过此人,应该不过是个身怀武艺的马夫罢了。
“你这小儿不说实话,我分明在若春园里看到过你。”说完,马夫嘴里开始念念叨叨,秦大河越来越心烦,心中不禁暗骂一句。
“若没事的话,小儿还身有要事,就不打扰大侠了。”
说完秦大河做了个揖,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秦大河的衣袖竟然被马夫拉住,她冷冷转过脸庞,清秀的面部线条开始变得僵硬,眼神中也开始出现冷意。
而马夫勾住了秦大河的袖口,身上传出阵阵熏人酒气,眼中带着明显耍弄,神情轻视起来,手也不干净起来,有意向秦大河头颈处摸去。
秦大强忍住心中怒火,想要甩开马夫的纠缠,两人的动作在光天化日之下十分明显,周围路过之人都有指指点点,这叫秦大河更加恼羞成怒。那马夫原本看起来规规矩矩,却是没料到这般无耻,他一只猿臂用力拽紧秦大河的袖口,那青衫本就是便宜粗布,在拉拉扯扯中秦大河听见自己肩膀处传来破裂的声音。
两人顿时一愣,马夫索性将一侧大手停留在了秦大河颈脖处,丝丝细滑的触觉叫马夫更加分不清东南西北,嘴里竟然发出了一声羞人的声响。
秦大河恶狠狠瞪着马夫,耳朵变得血红,那人还孰不知自己做出了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秦大河强压住心中怒火,沉声对着马夫说到,“大侠若是醉了,不妨回去休息吧。”
“你这小儿,光是一副上佳样貌,偏偏又不解风情。”
说完,马夫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气味实在呛人难闻,他一手仍然抓住秦大河的袖口,另一手在秦大河脖子上继续摩挲。秦大河气势一下子上来了,厌恶挡开马夫的大手,举起另一手朝他手肘处一道穴位用力按了下去。
“啊!”
马夫昏昏然之间,猛地一阵疼痛,秦大河趁机摆脱了马夫,冲向大道中,任马夫怎么样在身后叫唤都不理睬,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涌动的道路中。
——
马夫疼痛中揉搓着自己的手臂,表情扭曲地看向秦大河消失的方向,最终他摊开自己先前放置在她脖颈处的大掌,一枚小巧静透的玉坠,搁置在其中。
这性子猛烈的小家伙,实在太有趣了。
呵!千万别让他再逮到他,要不然……马夫想着想着,一手摸摸方正的下巴,又露出叫人匪夷所思的表情,酡红的脸上嘴角高高扬起,森白牙齿露出。
秦大河劳累饥渴的回到金满楼中,路小白和程阿标、对圆三人正小声的私语。秦大河模样狼狈地从三人面前经过,路小白的眼睛最尖,最近看到秦大河肩膀上露出的一段白皙,脸色真是十分精彩,他转头又回去和另外两人有说有笑,但是眼光却是一直围绕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秦大河嘴唇有些苍白,回到自己房间,打了桶水,准备午后好好洗个澡。
他将衣服脱得干干净净,跳进水中,肌肤立即得到了充分的舒缓,烈日在背上炙烤的疼痛感消失了好大半,她闭上眼睛,用水掬了清水,洗干净面孔,只是没有用药丸去掉易容。
这时,门外传出一阵响动,正是路小白这个家伙不请自来,那家伙用力将秦大河的房门敲得乓乓作响,秦大河这会儿好不容易消息一下,自是装死不想理会,她快速从水中站起,露出修长净白的身体,拿起一件袍子套好。
可就在这时,她拂过自己脖颈处,那里空无一物。
秦大河脸色一下就白了,那枚玉坠,是这具身体留下给的她唯一物件,也是这句身体身世之谜的关键所在。坠子的玉料是秦国的昆仑玉,小小一枚玉坠,上面刻着江河日月同升的画面,玉佩的背面,则刻着一个小小的秦字,玉佩的雕刻笔触,劲道巧趣,看似出自刀法老练的大家手笔。
“秦大河——”
“秦大河——”
路小白无聊地在外面转悠了几圈,将秦大河的名字叫的好生响亮,最终按捺不住,伸腿准备径直推开了秦大河的房门。这时房门突然从里面大力打开,简直要拍向路小白的小脸蛋,秦大河刚洗浴完毕,也准备出门,两人目光一对视,路小白差点没变成斗鸡眼!
路小白瞬间恍惚一下,秦大河这小子那双眼眸还透着水雾,如千年玉石浸泡于温泉中,真是挺不赖啊!
心中感概的同时,路小白早就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啥的。
秦大河显然心情不是很好,她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路小白一眼,语气不妙地问道。
“你来做什么?”
一听这么难听的话出自秦大河的口中,路小白做梦的脑袋总算醒了,他将头高傲地扬起,简直是臭屁大公鸡,挺胸叉腰的,活像一个大字,土里吧唧地挡住秦大河准备出去的身影。
其实,路小白稍长秦大河大了两三年纪,自然比秦大河高出半个头,皮肤也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肤色,加上自小开始干活,身体线条匀称高大,金石街上还是有不少姑娘背地里会讨论路小白的。
他一直对自己的皮相感到比较满意,要不是如今的秦大河的出现,除去了若春园中魅人的小倌们,他在这条街上好歹也称霸了一两年。
想到这,路小白露出一个温和中带有诡异的笑容,孰不知在秦大河的眼中,此刻看到这种笑脸,马上联想到了午后那段令她十分不自在,鸡皮跌一地的纠缠。
那马夫长着浓密须髯的脸孔一下子跳到秦大河的眼前!
看到秦大河脸色越来越晦暗,还不如回到金满楼的那时侯,路小白感到很是奇怪,灵活的脑袋中飞快转了起来。
咦?莫非是自己长得太丑陋?
呀!
呸呸呸!
连一向对自己这幅皮相品味满意的路小白,此时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其实——我……”
路小白变得结结巴巴,平时骂起人来,那股伶俐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再不说的话,我有事要出去了。”
秦大河有些无奈地看向路小白,作势要离开。
路小白顿时心中一鼓作气,将肚中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秦大河,我们做兄弟吧!”
——
哈?
秦大河眼神变得更加古怪,这让路小白本就十分窘迫的小脸一下子不知道往哪放。
说实话,路小白此刻——
真的很想给自己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