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末路》默＿惜雨

2、黎明前后②

　　[直到现在你才明白，能够在第二天清晨看到太阳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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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的尸体已经腐烂，他阻止不了那么多的苍蝇在尸体上产卵。
　　拓也打算把他们的尸体埋掉，很是庆幸的是他家是一栋房子，而且在后院就有草地，拓也并不用承担为了埋葬父母而跑出去以至于生命受威胁的风险。
　　要搬就得三个人一起搬，以前的拓也并没有力气大到能够抬起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他几乎没费什么力就把父母和信也搬到了后院，这也让他可以肯定的说，那些在透过窗户看到的什么所谓的人类逃脱僵尸口，其实只是僵尸们在学猫咪抓老鼠玩而已。

　　看到那些白白的虫子在烂肉里面钻来钻去时，拓也就有一种干脆用火葬好了的感觉，但是想着之前和老爸老妈开玩笑的说着如果真的死了还是埋在土里的好，生生把这种冲动给压了下去。已经成为非人类的自己本身就没有什么恶心不恶心的问题，拓也就这样抓在骨架处把他们放在了草坪上，想了想又抖了抖三人的尸体，蠕动的白色虫子掉了一地。
　　刨地的工作非常轻松，就算手臂上已经出现烂肉也无法改变爪子变利力气变大的事实，拓也一边轻松的挖着土一边想着偶尔让他也难做一回吧。

　　力气变得大的惊人，视线变得更为宽广，让拓也总是觉得烦恼的痛觉也不复存在，思绪变得更为清晰，也不用烦恼为什么一定要吃饭，做任何事都变得更为轻松。
　　轻松的让他想哭。

　　这或许是在以前他最想要的事情，但确是现在他最痛恨的事情。
　　因为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不再是和老爸老妈信也同一个物种。

　　坑挖的很大，足够把四个成年人都给塞下去。
　　拓也并没有把爸妈抱着信也的姿势给用暴力拆开，就是维持着这样怪异的姿势把他们平方进土里，唯有信也的容貌还是正常，但从眼眶出钻进钻出的蛆虫提醒着拓也血淋淋的这个事实——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只有这一次、最后的，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信也的额头，轻轻吻了吻，因为姿势问题触碰不到父母的额头已经嘴唇，他只得吻了吻父母的侧脸。内心酸苦痛处从四肢处爆发而出，在每一根血管之中沸腾——如若血管还能发挥它的正常作用时，在每一个细胞之中叫嚣——如若细胞还能正常工作时。

　　——「我爱你们。」
　　这是身为人类的神原拓也发出的最后言语。

　　土被一点一点用手捧着慢慢撒下去，盖住了爸妈的头发和骨头，盖住了信也朝着天空的苍白面容，盖住了拓也的思念。
　　埋葬几乎用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最后拓也下意识想着怎么弄了这么久还没出汗是不是要洗个澡的时候，又露出了个有些落寞的笑容。
　　『爸爸妈妈，信也。我会很好的活下去』

　　这是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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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样自说自话的给自己下个枷锁。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拓也觉得他还是吃些什么东西的比较好，即使不会感到饥饿，但不吃食物却还是会让他觉得很别扭。然后瞬间脑袋里闪过什么，拓也突然想起在之前想到肚子饿的时候他就已经煮了一包泡面了。大惊小怪的发出一声「糟糕！」就急急忙忙的向着厨房冲去。
　　并没有什么因为一桶方便面而引发的惨案之类的事情发生，但是即使是还是在散发着浓郁香味却也掩盖不掉面条全部都糊掉了的这个事实。拓也上了大学后总是买回来一箱又一箱的方便面放在床铺底下，在暑假回家之后这几箱方便面也没有吃完而是偷偷摸摸乘着老爸老妈没在家给塞进了自己的房间，现在成了他唯一的『粮食』来源。
　　嚼着水分过多的浮肿面条，过于淡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糊糊的触感从舌尖传递到脑间。抱着原来还是有着人类一些特征的啊这样的想法，拓也完全不在乎面条是怎样，一口气全吃了下去。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下方便面的味道，思想上觉得自己应该很饱了才对。

　　走出厨房，拓也又想到了自己以前的同学。看见那部红色的家用电话愣了好久，脑海里走马灯一般掠过许多曾经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放在电话上面了，使劲摇摇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在家里随便的走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仿佛是临死前的挣扎一般。
　　他趴在自己用蓝色做床单的软软大床上，突然觉得有些困，眼皮慢慢的合上，想着如果起来的时候没有被僵尸给吃掉的话就把家里全部清理一遍。从一开始到现在，神经紧绷着，最终到放松。
　　『让我睡一会也好吧，不管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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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醒拓也的并不是僵尸，而是平常他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的细微响声。
　　此时的他耳朵和雷达有的一拼，有什么东西被翻动的声音，却不像是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反而像是特意在寻找什么的东西的声音。
　　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刚刚还睡眼朦胧的拓也立马脑袋里十二分的清醒，他动了动耳朵，清楚明白的感觉到有什么人正在向楼上移动，目标并不一定是他的房间，但重点是如果继续这样呆在这里肯定会被发现的。想着终于有了人类可以见面的拓也恨不得现在就冲出门外大喊一声同胞什么的，但是脑袋很快就冷却下来了。
　　现在的他不是人类，而是人类眼下最痛恨的僵尸——！

　　不能被发现！
　　他这样想着，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慢慢的往床底下钻进去。狭小封闭的空间并不讨喜，但此时也没有什么让你选择的，拓也尽量蜷缩着身体，以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感受到那个脚步慢慢的朝着这里进行，然后推开了他房间的门，在他的床铺前站定，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听见那人好听的声音。
　　「奇怪……这里还是热的」

　　然后拓也的视线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倒着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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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村辉一一直在往前跑着，速度一旦变慢结果便是成为那群非人类的食物。辉二拉着他的手在大街小巷中快速穿梭着不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手已经麻木了，不知道挥舞了多少次水管，脚已经麻木了，不知道奔跑过了多少条街道，眼睛也已经麻木了，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充斥着视线的这个世界。
　　这几天来只看到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一只僵尸。那只僵尸看起来比任何一只僵尸都要危险愤怒，它跟着女人跟了大概有很久，因为那女人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最后那女人摔倒在一栋房子的签名。他奇怪了挺久，因为那只僵尸看到那女人摔倒的时候明显有些急躁的冲到那栋房子面前似乎在挡着路不让女人进去。
　　后来那女人怎样他没有继续关注，因为辉二急急忙忙的把他拉走了，因为可能有僵尸发现他们的藏身处了。
　　躲藏在小巷子角落的辉一和辉二一起嚼着好不容易偷偷弄来的面包，想着下一个藏身处。当母亲和父亲为了他们抵挡在僵尸面前让他们藏起来的时候，两兄弟之前有的干脆死掉算了便变成浮云被打散了，即便因为父母的命所换来的他们的命，也要好好活下去。

　　「辉二，之前我有看到一栋房子……」辉一把自己之前看到事情全部都跟辉二如实说出，觉得那个有可能是一个好的藏身地点，辉二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两个人就这样偷偷摸摸的推开门走近房子里。一开始奇怪的是这所房子门居然没有被关上，在这个僵尸纵横的地方居然没有锁上门或是用东西堵住门，后来则是凝重的神色，因为他和辉二都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方便面的味道。
　　「哥」辉二叫了他一声，对他指了指楼上，辉一点点头表示明白，便朝着楼上慢慢走去。即使尽力放轻了脚步，但木制楼梯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咯吱的响声，接着辉一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在房间里。
　　他摒住呼吸，猫着腰踩着楼梯里测行走，据说这样能够让木制楼梯的声音压制到最小，走到那一间发出声响的房间前轻轻打开房门，手紧握住了水管。让他惊讶的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随意的环视四周，僵尸不可能懂得藏起来，因为它们并没有那么高的智慧——这一点是他和辉二在无数次面对僵尸之后得出的结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有人。

　　看到那皱巴巴的床单，辉一下意识的把手放了上去。
　　热的！

　　「奇怪……这里还是热的」
　　他故意这样说着，耳朵却使劲从周围找到。听出声响是从床下发出来的，辉一倒着头伸到床底下，便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和他一般大的棕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