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末路》默＿惜雨

1、黎明前后①

　　[这个世界早已腐坏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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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感受过死亡吗。
　　那真是说不出的感觉。你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慢慢的冷却直到凝固，你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心脏慢慢的停止跳动直到死寂，你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大脑里的意识在慢慢脱离你的控制直到完全黑暗。
　　然后你就死了。

　　神原拓也很有幸的体验了这么一回死亡的感觉，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拓也默默闭眼回想了一边自己生前所经历过的事情，然后睁眼看着自己腐烂的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屋子一篇浪迹，原本是棕色的地板上被红色的血迹给覆盖，想着妈妈还在的话指不定会说着什么呢。
　　他站起身来，想要走两步却发现左脚有什么问题，皱着眉头看到自己的小腿处串着一根扫把棍那么粗的木头。轻轻动了动木头发现身体早已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痛觉，咬了咬牙看向前方，手却抓着木头用力的往外拔出。

　　嗤的一声木头被甩的老远砸在了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清晰感受到自己左腿异物被拔出去的空旷感，以及人类不该有的完全无痛觉，神原拓也再次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应该算是人类的事实。
　　莫名的觉得有些悲哀。

　　他烦躁的用脚扫开地上的碎屑，像平常一样走到卧室，然后顿住了脚步。
　　即使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但拓也却觉得它比任何一个时刻跳动的还要快，如果他还是人类形态的话，或许可以用面红耳赤神经紧张来形容。
　　他手甚至有些发抖着——推开了门。

　　然后在下一刻眼睛差点离开了眼眶。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因为据说僵尸是没有泪腺的，但是他确确实实的可以依靠这具已经拥有僵尸奇特神经的身体感受到自己心脏猛地收缩，不知从何处涌出酸痛注入全身上下。

　　总是啰哩啰嗦的妈妈趴在床上，面朝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想必应该是很惊恐的吧，连蟑螂都害怕的老妈，更不用说这种恐怖科幻片才出现的僵尸了。手臂已经断掉了，大概是被冲进来的僵尸给吃掉了，背上也被啃了一大片。老爸的情况更惨，手臂小腿上的肉都差不多被啃光只剩下骨头架子，背部也一样，连心脏也破了一个大洞。
　　信也被藏在两个人的中间，老爸和老妈就这样死死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一道屏障抵挡着外来侵略物，信也的手上手臂上也有许多深深的抓痕，流出早已凝固的绿色物质，想必那是小说中常常出现的僵尸尸毒。
　　拓也试着把爸妈分开，但用了好大的力气却也掰开一点，看得出来当初他们为了保护信也用了多大的力气。最后拓也却也没有做这个啥事，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他家人的尸体，偶尔苍蝇飞过来用力的挥舞双臂用电蚊拍赶走。

　　肚子没有饿的感觉，但是大脑却告诉拓也他得进食了。作为人类之时养成的三餐习惯并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拓也从地板上站起来，习惯性的抖了抖双腿，却发现并不像以前那样双腿因为坐太久而发麻。
　　他又沉默了一阵。

　　十九岁的神原拓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热血澎湃冲上冲下想到什么做什么的小鬼，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他已经变得有分寸，有理智，不再遇到什么事就变得大惊小怪。
　　他把房间门关好——虽然它早已不成样子——再走到窗户旁边，夕阳在天边悬着马上就要掉落下地平线，他看见许许多多的人影从角落窜出来在街上游荡着。几乎可以肯定那些就是僵尸，而且是无意识的僵尸，因为他看到它们只是在做最简单的行走。除了游荡之外偶尔还会突然冲进某间屋子里面捣乱，那肯定是因为有活人在里面，他这样想着。
　　很是淡漠的这样想着

　　如果有一天自己连自己的命都要担心个半天，甚至连家人也救不了。或许你对用自己的命换其他人的命这种活动就会少许多热情。
　　神原拓也是这样，年轻的日子已经过去，即使现在他还年轻着但早已过了那个最为冲动的时间。时光用岁月给他上了最好的一堂课，代价是家人的生命，亦或是作为人类的资格。

　　握紧着双拳忍着出去以命抵命的想法，他知道以他的水平出去只是给那些僵尸加菜而已，他必须活下去。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意念在心中，但是确确实实的想着必须活下去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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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走开！走开你这个怪物！！啊——！」
　　女人的尖叫声从外面响起。

　　想不救人是想的，但身体总是永远比思想来的诚实。
　　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脚就自己动了起来，脑袋里什么以命抵命什么活下去都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拓也想着却仅仅是——救人！
　　门被推开，映入眼眶的便是一个拿着皮包的女人趴在地上，脸上还画着妆，她一边尖叫着一边用手上的皮包拍打着她身旁那个僵尸。僵尸眼珠子在眼眶里像小球一样转来转去，被病毒入侵之后变得尖锐雪白的牙齿上挂着黄色的涎水，一滴一滴落在女人的紫色裙子上，像打出一朵朵的黄色花朵。
　　拓也顺手就抄起一旁的木头朝着僵尸头上拍去。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力量是有多大，可以一木棍把那只僵尸拍到五米开外的墙上而且还留下一个大坑。那个僵尸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两颗眼珠已经有一颗从眼眶上掉落，但是却被眼珠连接的神经线给挂着，在它的白晃晃的牙齿变晃荡着。
　　有些想吐的看着这场景，却始终没有想人类一样吐得出来，或是说没什么东西给他吐的。咬咬牙，拓也走上前去，拿着木棍抵挡在身前防御，就怕那僵尸来个突然袭击。那僵尸猛地扑了上来，拓也顺势就学着电视里挥棒球棍的姿势照着它最软的脖子来了个全垒打，这一次僵尸的头被直接打飞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名为僵尸的报复，那颗被神经线连接的眼球终于因为神经线不堪重负而直至朝着拓也飞了过来，打在他的额头处留下黏糊糊的液体。

　　很想吐，但是始终吐不出来。思想上告诉他他应该吐，但是这个身体却做不出吐这个反应。神原拓也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他已经不是人类这个事实。
　　僵尸已经死了，他转过身来想要看看他救下的那个女人，却发现对方双手比之前更加颤抖的抱着皮包蜷缩成一团。看见他走过来时那个女人的眼泪已经差不多把脸上的妆都给弄花了，女人瞪着双眼惊恐的往后退，还一边说着「不要！！救命啊！！！来人啊！！谁来救救我！！！」
　　然后拓也真的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那个女人叫了好一会看见他不动了，脸上露出的满满是欣喜，不顾脚上的扭伤一瘸一拐的站起来往楼梯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小心翼翼的看着拓也的反应。
　　拓也很给面子的一动不动，直到那个女人走下楼梯。

　　现在他有了一个不去救人的理由了，神原拓也几乎是自嘲的这样想着，因为他已经不是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