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传卓轩之少年事》苏卿言

7、第六章

　　竹马三人再聚时，是在皇甫卓十八岁生日宴会上。
　　姜承比起经年前沉默寡言了许多，但见到友人之喜还是溢于言表，三人对饮一方后，夏侯瑾轩起了坏心，说从未见过姜兄出丑，于是商议着和皇甫卓把姜承灌醉，让他耍耍酒疯。
　　本也只是瑾轩一时兴起的一个玩笑，皇甫卓也知道姜承除了是他旧友，今日更是代表了折剑山庄来的，如果让他当众出丑，估计他老爹宴会散了后就得劈死他。
　　可是拒绝的话在看到夏侯瑾轩被灯光柔和了几分，温谦偏偏又带了几分调皮的笑容后，立刻很没原则的变成了：“好！”
　　夏侯瑾轩原本真的是开开玩笑啊，但见皇甫卓好像来了兴致似的，反倒是他有些不好意思收回自己的话了，既然双方达成了共识，皇甫卓的宴会便顺理成章的变成了“灌醉姜承大会”。
　　“姜兄，多年不见，敬你一杯！”
　　“好！”
　　“姜兄，瑾轩不胜酒力，可否请姜兄代喝这一杯？”
　　“好！”
　　“姜兄，听说欧阳门主前几日在众人面前夸你了，敬你一杯！’
　　“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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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姜承千杯下肚，云里雾里，眼看着就要倒地不起了，夏侯瑾轩这才心有余悸：“皇甫兄，这样不太好吧？”
　　皇甫卓早就不知道被皇甫一鸣瞪了好几次，等的就是夏侯瑾轩这句话，连忙点头应和：“虽说是我的宴会，但我看也没我们这些小辈什么事了，不如我们三个也去后山叙叙旧？”
　　夏侯瑾轩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江湖场面，巴不得早点逃离呢，自然十分欣喜的同意了。
　　姜承醉的不知东南西北，皇甫卓和夏侯瑾轩东倒西歪的将他扶到后山山坡，三人都倒地不起，姜承是醉的，夏侯瑾轩是累的，皇甫卓是看他们都躺下了自己也跟着躺下的。
　　夜幕繁星沉沉，无月也明。
　　晚风拂过脸颊，带来些青草的香气。
　　“夏侯兄，你还没送我礼物呢！”皇甫卓找了个话题，随意的打破沉默。
　　“哎？夏侯家送的礼还不够体面么？那可是我亲自挑选的！”
　　“那可不算，那算是你爹爹送的”皇甫卓半坐起来：“我要你送的。”
　　夏侯瑾轩原本是闭着眸子，有一沓没一沓的和他聊天，现在眼前突然出现一方阴影，只好睁开眼睛。
　　夜色间，一弯澄亮如月的眸子静静的被夜色涂抹成淡淡的漆黑，目不转睛的迎上皇甫卓的视线。
　　皇甫卓觉得自己也许喝得有些多，脑子有些糊，看事物都有些不清楚了，但夏侯瑾轩的模样却像是生了根成了章，刻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眸清目明，点唇如绛，嘴角轻轻弯起的小小弧度像春色桃花，让他忍不住想要接近。
　　寂静的夜晚，一瞬间连风声都静止了。
　　心跳声在这个夜晚比世间一切的喧嚣还要盛大。
　　皇甫卓感觉到唇间一片柔软，他的吻就那样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夏侯瑾轩微张的唇边。
　　“扑通扑通。”
　　睡熟了的姜承翻了个身。
　　还在错愕中的夏侯瑾轩猛然闭上了眼睛。
　　皇甫卓慢慢恢复了清醒，缓缓支起身子离开那片温暖，看到身下紧闭着眸子似乎看不见就能不被人发现的瑾轩，一种柔软温柔的情怀瞬间涌上了心间。
　　云，轻的像是要坠落。
　　声音，轻的像是要随风飘散。
　　“醉了呢。”皇甫卓听见自己用很轻的声音下了结论。
　　一醉醉过几载年华，如能重来，唯愿长醉不复醒。
　　皇甫家小厮远远传来几声喊：“少爷，夏侯公子，姜公子，请的戏班到了，你们要不要过去看戏？”
　　“哦…好”皇甫卓觉得尴尬：“瑾轩，看戏去？”
　　年少轻狂的少年郎，有几个喜欢看戏的，可是眼下，除了借由他人打破沉默，皇甫卓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场面。
　　“嗯…喊姜兄起来吧。”夏侯瑾轩声音很低，作势摇了摇姜承，换来姜承更迷糊的几声支吾。
　　戏班演的是极好的戏，江湖中人有人带了亲属过来，爱看戏的倒也不在少数。
　　他们三人坐的是最好的位子，听的是最好的段子。
　　可惜姜承睡得不省人事。
　　夏侯瑾轩视线落在台上，思绪全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旁边坐着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那人见皇甫卓看戏看的痴迷，开口就是一句：“皇甫公子，这戏好看吗？”
　　皇甫卓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看，好看，瑾轩比那唱花旦的戏子，还好看。”
　　灯火重影间，一世清梦。
　　这话落地，不知多少人朦胧了心意。
　　第二天夏侯瑾轩就回了明州。
　　没几天，收到块玉坠，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的极其细致。
　　他忽然想起十六岁的那个夏天，皇甫卓微红了脸说要送他块玉的场景。
　　想来竟然是雕琢了一年时光。
　　他握着玉，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