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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受伤 ……只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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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陵伤得不轻,平躺在前院厢房的榻上,腹部的衣衫全被血浸透了,脸色惨白,眼睑无力地闭合着,冷汗不断。
蓝嬷嬷飞速抓了几个瓶瓶罐罐奔到前院厢房去,见状,心不断下沉,颤抖着走过去,拉过付陵的手,冰冷的,指甲的红色都褪去了,心颤得更厉害了,手一直抖擞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守在付陵榻边的赫然是车夫牛敨,见蓝嬷嬷不顶事,一把从嬷嬷手里夺过药,上前去,一用力把付陵腹部的衣物全撕开了,露出血肉翻腾出来的伤口,血还流个不停,把一整瓶白色药粉倒在伤口处,付陵痛得一阵痉挛,惨白的脸顿时扭曲。
蓝嬷嬷眼泪不自觉就飙出来了。牛敨又用白色绷带给伤口缠上。血还是在绷带上晕开了,好在只是晕开了一块就没再漫开。
血终于止住了!付陵精神一松就晕过去了。牛敨检查了一下,确定只是晕过去,才松了口气,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汗。
蓝嬷嬷也稳住了心神,问:“牛敨,这次是怎么回事?”
“嬷嬷,主子抓了安定侯一个重要的幕僚,立刻交给宫里的人,交接的时候,突然出来一批杀手,主子死挺着才没让人得手,那幕僚已经被带进宫里了。这事要保密,才没送医馆。家里的人还得嬷嬷费心。”牛敨简洁明了地交代了事情。
蓝嬷嬷见他身上也有多处伤口,心知此事严重,便让他带着药下去包扎。又取了参片给付陵含着。
才起身去打点下人,才出得门,就见小夫人立在风雪中,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模样,蓝嬷嬷叹了口气,说:“夫人,陵儿睡过去了,你先回房去吧。”
仙儿咬着嘴唇不吭声,一副我就不走的模样,蓝嬷嬷急着打点下人们,又见她只穿着在屋内才穿的轻夹袄,只好说:“那夫人就进去好好瞧着陵儿,莫要让人打扰着。”仙儿听了哧溜一声闪进去了。
蓝嬷嬷迅速召集下人们,吩咐下去,快过年了,家里事忙,老爷也不巧病了,所有人不得出门,一应食物用品全交给小厮松明来置办,大门也里边上了锁,只开了边角门让松明出入。又吩咐婆子丫鬟们到厨房去烧六个火盆子和热水。
下人们都垂头听着,只栗子疑惑地瞅了蓝嬷嬷一眼,心里不知在嘀咕啥。
栗子回了厢房后,慢慢地思量着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个跟着老爷的松明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找蓝嬷嬷,定是老爷出了什么事,现在被禁止不能出去,外面有什么命令也传不进来,主子没有吩咐,于她是好事,可是弟弟……
思量一番,栗子理不清思绪,干脆去后面厨房帮忙。
蓝嬷嬷打点完下人,又亲自带着人去把大门从里边给锁上了,角门也上锁了,钥匙给了一把松明,也给了一把牛敨,大门的钥匙她亲自收着。
付陵受伤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家里那些钉子,明的还好办,暗的那些,也不指望能立刻揪出来,限制出入,能瞒得了一时即可。
付陵替皇帝办事,又跟宫里的交接了,他受伤的事情,自然有个说法,就怕安定侯恼羞成怒,派人灭口,皇帝现在不可能会为了一个能干的太监而跟安定侯撕破脸。
就算安定侯现在不动,恨不得要付陵命的人多着去,随便来一招,然后报个重伤不愈,估计不会有人出来鸣不平的。
只能靠自己人了,牛敨和松明自然可靠,可家里就这点武力,真有人硬闯,还是扛不住的。蓝嬷嬷打定主意,无论谁来都闭门不见。厨房烧了热水送到前院去,火盆子早烧好,松明带着人放到厢房里去了,自己亲自端了一盆热水进厢房去。
才撩起布帘子,就听得里边的絮语,是小夫人自个在唠叨着。
“……相公,你快点醒来吧,我以后会很听话的,你不乐意的都不做,你乐意的都做
……只要你醒来了,我就把十二生肖借给你玩,还有皮影、泥娃娃、陶瓷娃娃都给你了,那些发钗、项链统统给你,好不好?
……你醒来了,我就跟你玩,平时你回家了我就睡觉,其实我不困的,就是不想跟你玩,你老是阴沉着脸,看着吓人,我才不想跟你玩来着。
……你醒来好不好?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家里人人都说你是可怕的人,会骂人,会打人,会折磨人。那时候我害怕死了,可是哥哥姐姐都说,如果我不嫁给你,家里人人都要死,我更害怕家里的人都死了。
嫁之后,开始觉得你好吓人,后来你老是送东西给我玩,没有骂我,更没有打我,还让丫鬟们陪我玩,才知道你好。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好怕你醒不来。孙嫂子养的那条狗在去年冬天的时候死了,然后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仙儿一边握着付陵的手,一边抽噎着絮絮叨叨地说着。
蓝嬷嬷听了半天,实在听不下去了,陵儿费尽心思娶了这么个妻子,不知道是福是祸。
蓝嬷嬷把盆子放在一边小几上,拧了帕子,递到仙儿面前说:“夫人,陵儿只是累了睡着了,让他睡吧,明日就会醒来,先给他擦擦汗,然后把衣服给换了先。”
仙儿抬起婆娑的泪眼,看着蓝嬷嬷平静的脸,心里安定不少,接过帕子,轻轻给相公搽脸、脖子和手。
蓝嬷嬷帮着她把付陵的上杉给脱下来,那衣服前襟都被血水浸透了,屋里火盆子烧得旺,血迹干涸了,凝在衣服上,黑乌乌,硬邦邦的,仙儿闻不得那血腥气,心里头又害怕,差点忍不住吐出来了。
衣服褪下了,付陵光裸着上身躺着,腰部横绑着一条白色绷带,右侧还晕开了一片红,伤口就在哪。在蓝嬷嬷的指点下,仙儿把轻轻地把付陵上身擦了一遍,身上沾到的血,在盆子里浸开,一盆水顿时变得通红,仙儿瞧着一盆血水,更难受了,蓝嬷嬷唤了守在外面的栗子和桃子换水,足足换了五盆水。
腰上的绷带没绑好,不过现在不宜动,至于喝的药,还得等付陵醒来才知道抓什么药,毕竟付陵的医术堪比太医,蓝嬷嬷牛敨两人也只知道如何使用外敷的药,内服的还得大夫开才行,瞧付陵的情形,估计明日才能醒。
最怕的就是伤口发炎,发起烧来,只要过了今晚,不发烧,那就没有大的危险。
看着仙儿小心翼翼地帮付陵把被子掖好,蓝嬷嬷心里宽慰不少,夫人虽然少不更事,起码有颗善良的心,有颗疼爱陵儿的心。
蓝嬷嬷打算今晚自己守着陵儿,毕竟夫人是个才十二岁的孩子,要是半夜困了睡着了,陵儿发起烧没人发现,烧一晚,就算伤好了,人也烧傻了。
折腾了这么久,仙儿确实累了,身心疲惫,蓝嬷嬷吩咐下去,晚饭照点开,让冬青、冬月伺候好夫人吃饭。
晚饭做好了,仙儿不愿离开,可肚子确实饿了,在厢房吃饭不知道会不会吵着相公睡觉,于是起身出去,刚出门,迎面而来的风雪让她打了个冷颤,桃子迅速给她系上厚大的大氅,把她小小的身子包裹起来。一旁的栗子、冬月等人,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草草吃完饭,仙儿又往前院厢房跑,身后跟着的冬月冬青,一人抱着一床被子,一人抱着她的枕头还有她惯常抱玩的布娃娃。
蓝嬷嬷也是刚用过饭,见着仙儿这架势,嘴角不禁抽了抽,这小夫人,遇事慌虽慌,可那性子真不好说,不肯走时,无论你怎么着,不吭声,也不走。
唉,算了吧,她是陵儿的媳妇,心里想着陵儿,总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