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 锦柔篇-- 完 ...

  •   长白山的气候自然和京城不同,待白玉堂到山脚下,山上早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道上的雪积得马匹寸步难行,他只好弃了马徒步从晌午直走到夜近三更。

      门打开时,樊锦柔的表情显得很是吃惊,可还来不及出口问些什么,白玉堂已闭了眼睛整个人倾倒下来。疲劳过度加之风邪入体,高烧牵动了旧伤,更有轻微的肺病迹象,樊锦柔皱着眉头给白玉堂诊脉,越诊就越气上心头,明明走时一派明朗,怎么月余回来就弄成了这样?

      白玉堂昏迷了三天才醒,醒来的功夫也就够樊锦柔喂下碗粥再灌下碗药。到了第五天,白玉堂能自己坐起身吃饭喝药时,樊锦柔满腔的火气已经消散的只剩下一肚子无奈。

      “难不成真是前世欠了你的?”樊锦柔坐在桌边扶着额头叹气。
      白玉堂端着粥碗的手一顿,便不觉苦笑。

      此后整个冬日除了练武看书,帮着整理药材之外,白玉堂就是在山中屋子里发呆。他的身体一伤再伤需要修养,也确实由不得他再奔波逞强。对于白玉堂在外头发生的事,樊锦柔先时也不是不奇怪的,但过后想想,横竖离不开那一个人、两个字,便也觉得没了问的必要。只是每每在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案上明显增加中的信笺微微皱眉。那是两年多来白玉堂无间断的署名给御猫展昭的信,一封封的堆叠起来,最下头的有些,封子都被磨毛了边缘,可是到底却没有一封送出。

      对于男子对男子的感情,樊锦柔本来是从未想过的。她本是常年在深山里单纯长大的人,和方璟在一起,与其说是爱情,反而更多的却是青梅竹马的自然而然。可是冲霄楼上危机的一瞬,方璟舍弃了她,为了只相处过一个来月的白玉堂,连半丝犹豫都没有的跃入陷阱。樊锦柔在震惊怨恨悲伤的同时,才开始明白原来男子之间也能有这样一种不顾生死的相知相惜。

      到了初春天光渐好,白玉堂也会偶尔跟着樊锦柔去山里采药,或是出山腹补些生活所需之类。唯一一次远些,也不过是因嫌这偏远的镇子里唯一的那间首饰铺东西粗鄙,所以独自去了临近的大镇。
      “真是个少爷性子,什么样的精细东西值得专程奔波这两日?”樊锦柔看着白玉堂骑着马一身尘土的回来,不由挑眉。
      白玉堂听到也不回话,只跳下马先看了看樊锦柔怀里睡着的粉嫩小人儿,轻轻勾唇一笑,再到后厨拎了坛上好的自酿梨花白,便去了林间喝酒。

      四月梨花开放的时候,即使是这偏僻地方也传遍了御猫展昭和丁家小姐七月完婚的喜讯。樊锦柔站在夜晚仍旧寒风凛凛的林中,看着那最近总是在树上一坐一宿的白衣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说打哪儿多出来的毛病,看来这消息你是上次出去就已知道?既然放不下就去追啊,现在这个样子,哪还像是敢爱敢恨、傲笑天下的锦毛鼠?”
      “那么樊儿,你让五爷如何?难道还真去抢婚不成?”白玉堂看着树下的樊锦柔,挑眉奇道。
      “若是两情相悦,就是真的抢婚,又能如何?你不也说那猫性情坚韧,不畏人言?”
      白玉堂想不到樊锦柔会如此说,不由大笑,“这事儿要是搁在以前,倒极合五爷心意。只是那猫终不似五爷,做起事来全凭高兴。他的心里本就心事太多,五爷分担尚且不及,何忍再去逼他?”

      白玉堂说着,晃晃手中刚开封的新酒,那坛中酒液映着月影荡漾,却如某人潋滟却又坚定的眼眸。白玉堂一时愣住,倒像忘了正和樊锦柔说话,半晌才终是极静的叹了口气接道,“兴许五爷,也是前世欠了那臭猫的,才会纵有千般计谋万种手段,碰上他也都使不出来。”可这句子反而更像句自语,低弱的令人听不清了。

      六月底,白玉堂动身赶往茉花村前,送了樊锦柔一只飞凤钗以及一把银质小巧的长命锁做聘礼。樊锦柔看着那精致独特的设计和手工,愣了半晌,方才明白前时白玉堂为何去临镇跑那一趟。“我原以为你这次是终于改了主意,要去劫了人江湖逍遥去呢。”
      白玉堂闻言便不禁勾唇,“都到了此时,还能改主意么?只是早前我和猫儿有约,若是彼此成婚,这婚礼对方却是定要参加的。”白玉堂说着,不由去看那在床角上兀自玩着的孩子,那孩子看到便张着手臂踉跄着上前,白玉堂将那玉琢般的小孩儿拦在怀里,伸手将长命锁取过给孩子挂上。嘴边的笑也跟着真实温暖了许多,“待五爷回来,我们便回陷空岛去。你那时的婚约爷便应下,这孩子也该有个爹爹照看才好。”

      白玉堂的飞鸽在八月初回了陷空,锦毛鼠携未婚妻而返的消息果然震动江湖。陷空岛的几位岛主和夫人早早等在十里之外,久别重逢的场面让两位新夫人都直要落泪,樊锦柔却只是礼貌而沉静的笑着,看着白玉堂表现出记忆中少年时才有过的明媚开朗。

      自从三年前的襄阳一役,陷空岛亦变化甚大。几年间二鼠韩彰、三鼠徐庆相继成家,岛上的房舍扩了一倍,更因女子的入主添了几分柔和之色。唯有白玉堂的院子被卢芳特意保留下来,陈设布置仍和从前相同。这两三年间倒成了展昭偶尔上岛之时的落脚之处。

      白玉堂带着樊锦柔将岛上各处粗粗逛过,便返回那独龙锁连接的独立小楼。看着自己房间里增加的几处暗色,白玉堂静静勾唇一笑,樊锦柔便挑了挑眉,以那处小楼的路途太险为由,去找了卢大娘闵秀秀另收拾房间居住。

      对这近三年的一切,樊锦柔和白玉堂有志一同的用了“因着救命之恩,才相识相知”的理由来避重就轻。陷空岛的众人都以为那是白老五栽了跟头,傲气个性使然的缘故。可即使没有点破,樊锦柔也看出众人对她这突然出现的准弟媳的疑惑。以白玉堂那毫不掩饰的性子,怎会没人看出他对展昭的情意?樊锦柔坐在庭院的紫藤花架下,想到闵秀秀和江宁婆婆带着探究的眼神,冷冷一笑。自己这样的性子,怕和展昭天差地远,说那张扬的白老五会因救命之恩就改了性子喜欢自己,说出来倒连樊锦柔自己也不信的。

      八月中展昭带着礼物上岛拜访。在英雄殿里,樊锦柔第一次亲眼见到白玉堂口中闻名已久的御猫。那人有着和白玉堂截然不同,却毫不逊色的俊美。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润,能将似火的红色硬生生染上一种如水的宁远。樊锦柔看着那人和四鼠见礼,看着那人笑着叫,“玉堂。”看着那人在蒋平羽扇的指引下回过头来,微微挑了下眉抱拳道,“展某见过樊姑娘。”那样不卑不亢的语气,温和平静的目光。

      樊锦柔在众人的笑声里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是这样表现的展昭,和白玉堂那些激烈的、深厚的、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委曲求全的感情相比,却实在是冷静的近于冷漠了。

      展昭只在陷空岛住了三日便要赶回京城,不出所料的,白玉堂和那人定了再见的约定。樊锦柔看着展昭站在船头,突然想起前日她和展昭在花园巧遇,她曾冲动问展昭,“白玉堂之于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也是这样站在风里,半晌才略显迷惑的笑了一笑说,“姑娘的问题恕展某无法回答,玉堂的存在根本无可衡量比较。”

      十月陷空岛接到展昭奉旨出征的消息的时候,樊锦柔是在层层的芦苇荡里找到白玉堂。那人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撑着头闲散的躺着,听到樊锦柔的转述,也只是挑了挑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樊锦柔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坐在了白玉堂身侧问,“这边疆战事和三品护卫怎会扯上关系?”
      白玉堂抬眼看了樊锦柔一眼,半晌才叹道,“怎么无关?在那猫眼里,只要牵扯黎民百姓,都值得拼上性命,事无大小。”
      樊锦柔看着白玉堂,终于暗暗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渐渐有些明白为何白玉堂总说,“樊儿,你不明白那猫儿是个什么样。”心怀天下、悲天悯人,再配上那样一副温厚的性子,也难怪白玉堂碰上展昭,没办法每每由着性子、恣意而行。

      十日后,白玉堂还是带着樊锦柔启程上京。可在去见丁月华之前,白玉堂独自先行去了包大人的学士府。那日晚间丁月华依展昭交代备了上等的女儿红。在那院中的新梅树下,那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几乎是逼着白玉堂要将过往的三年交代清楚。可是那时的丁月华自然没有料到,这三年的光阴,白玉堂和樊锦柔各自所承受的伤害和疼痛,也到了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程度;更没有料到白玉堂此次上京的目的,已不是单纯去赴和展昭的约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锦柔篇-- 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