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对月诉情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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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丫头，怎么又调皮被罚了？”温瑞身着白袍，逆着月光慢慢进来，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拿着食匣。本有着翩翩佳公子的气质，却大喇喇一屁股坐到旁边的蒲团上，颇有美玉做石之感。温璇早已习惯，心道还不是因为你，白了一眼没有回他的话。
温瑞没在意，温璇眼睛余光一直扫到他，看他这么没姿态的坐在蒲团上不由回击：“这里可是陈列祖宗的地方，你这样不怕把他们吵醒晚上找你去。”
“不怕，他们来了更好。可以陪我对月吟诗，对风饮酒。可听闻我们温家出了不少有名的才人呢。”温瑞哈哈大笑三声，手上的扇子也挥舞作响。
温璇看着这把扇子倒是十分眼熟，问道：“你不是最烦那些拿着扇子装作雅人的俗人吗？怎么今天也这么俗了？”
“恩？”温瑞停下扇子低头看了看，道：“这可不是俗物。这是我从木林兄那里夺来的。听说这扇子可是王柳封生前最后一幅作品啊。木林兄平常保护的跟什么似得，看一眼都难得。今儿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呆愣起来，连抢了扇子也都是傻呵呵的笑了笑，就这么给我了。”
温璇盯着那把扇子，脑子里突然晃出裴木林竹青色的衣袍，恭敬而善羞的脸，扑哧一笑。
温瑞看着奇，左右晃了晃扇子道：“这可真是个好物件儿啊，前一刻还对我横眉冷对，看了这个扇子下一刻就笑逐颜开了。好物，当真好物啊。”
温璇听后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既然二哥哥能光明正大的走进来就说明外面没有看守的人了，既然这样她又何必跪的端端正正折磨自己？也学着温瑞盘膝坐在蒲团上。
“诶呀，你也不怕温家的祖宗们晚上寻你来？”
“当然。”温璇抬了抬头，撅着嘴巴道：“我也听闻温家里会画画的好手也是不少的，若真找来也可以讨教讨教！”
“鬼丫头。”温瑞弹了她脑门一下，也就随着她去了。温璇摸摸脑门，调皮的吐吐舌头算是回敬。
月光似霜把天地漫漫的铺了一层，院子中几株月季幽幽吐芳，两个人对坐于厅下，厅内烛火时而被微风吹动，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斑驳在墙上，就这样秉烛笑谈周遭奇闻异事。
“听闻你被罚了没饭吃，我就专门去城里最有名的醉香楼买了烤鸭给你吃哦。我去的时候烤鸭的那个师傅已经要回去了，还是我生生压着人家做的。”温瑞献宝一样的把食匣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烤的正好的烤鸭，还有些配菜，放着两壶酒。温瑞把菜都摆了出来，放上筷子。
烤鸭的香气让温璇食指大动，也只有在二哥哥身边她才能放下所谓的名门小姐的架子，放心做自己。温瑞笑看小妹吃的满足，自己则独斟独饮。
“你喝的这是什么酒？闻着很清甜，一点都不冲人。”温璇吃的半饱，略收拾了一下对温瑞问道。
“这是桃花酒，喝了会有桃花运的。”温瑞不正经的回答，“我还想快点给你找个嫂子呢。你要来点儿不，早点给我寻个妹夫回来。”
“没正经的。”温璇对他的话是见怪不怪，连恼的感觉都省去了。不过她还是真对那桃花酒十分感兴趣，动动小鼻子仔细嗅了嗅便扯着温瑞给她斟一杯。
温瑞磨她不过，从食匣的边角又拿出一只瓷杯来，把犹如清泉般透明的桃花酒高斟于杯里，温璇迫不及待的接过，一饮而尽罢了品道：“有些甜甜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桃花香，也不醉人，真好！”说完就又自斟了一杯。
“诶呀，我怎么没发现我居然有一个酒鬼妹妹呢。”温瑞一面调笑着温璇，一面又拿出另一壶来直接对嘴仰头而饮，罢了又看温璇利索的饮完一杯，大笑道：“畅快！畅快！”
“跟你讲，这酒可是来之不易。”温瑞用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放在嘴里，咽下去后道：“这酒是晟兄所酿。听闻当今太子殿下也喜欢品饮这酒呢，我们也算是享了一道宫廷酒呢！”
“就这个？”温璇喝的脸颊泛起了粉红，却依然给自己倒了一杯，饮罢道：“虽然确实和市面上的酒不同，但也太夸张了。”
“哦？璇儿你对酒也有研究，我怎不知呢！”
温璇摆摆手道：“什么啊，今天是我第一次喝酒呢。不过是有闻过罢了，那酒味太冲人了，我一直不喜欢。不过今日之酒确实不错，不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温璇喝的有些迷蒙，温瑞也有些微醺。两个人安静的了一会儿，半响温瑞开口道：“今日……为兄谢过小妹了。”
温瑞从来没有对温璇自称过为兄，温璇看着他颜色郑重，敛了笑容的俊脸也有了威严的气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直和自己调笑的二哥哥已经长成了大人。
她不禁对月长叹，放入嘴里的酒也有了苦涩而醉人的味道。温瑞怕她多想，又展颜道：“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悲春伤秋了？别叹气了，不然喝进去的桃花运也就都跑出来了。”
“一边去。”温璇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强颜欢笑，温家的人都有自己的固执，二哥的固执就是对谁都在笑，痛在笑，累在笑，开心在笑，不开心也在笑。有时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哥哥，究竟是在痛苦还是真的快乐。
“二哥，我刚刚跪在祖宗牌位前想了很多……想到了，大哥。”这是他们在大哥去世后第一次谈到大哥，“我就想啊……大哥只要是书就都难不倒他。那样博学多才的大哥，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死了呢。我还在想，大哥要去领兵的时候，爹爹是不是为大哥奔走过，保着大哥呢？大哥一直以爹爹为榜样……”
说道大哥温玱的时候，温瑞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看着手中的酒仰头狂饮了一口，放下酒壶的手略微颤了一下，“其实，大哥不知道。大哥引以为荣的是父亲，而我引以为荣的却是……算了。”
“我明白的。”温璇手放到他握着酒壶的手上，依然能感觉到的他颤抖，掌心传来的冰凉也在提醒着她不能违背的现实。“二哥，你心不在仕途，为何不逃呢？逃离这个家，可以快意江湖，笑对恩仇；也可以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畅快一生。怎样都比听爹爹的话过的潇洒不是么？”
“小妹，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里去？即便逃了又能往哪里去？离开温家的温瑞一无所有。”温瑞冷静的说着让人丢失希望的话，也像是在告诫着自己。
“不过小妹也无须替我这般担心，我虽然才华不如大哥，但是我定不会栽在官场那个大泥沼里。管他们什么尔虞我诈，管他们什么手段城府。我只要保护好小妹，保护好温家，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温瑞反手握住温璇的手，“我一生并没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没想指点江山决策政治。若问我所愿，游戏山水间，走遍这启国的美景，发现没有人发现的地方，然后把它们统统著写进书里……书名嘛，就叫瑞璇游鉴。你看可好。”
“好，真好。”温璇听得感觉鼻子一酸，就有那么滴眼泪落尽酒杯中而不自知。
温瑞把自己的抱负明快的说了出来，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眼睛所看的事物也都明亮起来。他低吼一声，拿起放在身边的扇子，一道白影冲到院子里。，已扇代剑，舞的赫赫生风。
温璇也饮了大半壶的桃花酒，酒劲儿渐渐的上来，心性也放开来。随着温瑞的动作飘移到院子里，挥着素服宽大的衣袖和着起舞。两个人就像寻不到灯火的白蛾，只能对着明亮的月亮翩翩而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对月诉情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