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弱斥温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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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了温府门口时，已经日暮四合。管家福伯在门外等候，见着车回来才放下心。从车板拿下凳子，红笺扶着温璇出来。
“小姐，老爷已经回来了，听闻小姐现在还未回来，有些上火。派小的在这里候着小姐回来，说到了就速速去书房。”福伯表情凝重，温璇心里也是忐忑不已。
路上温璇不停的询问红笺，爹爹是否真的准许她出门了？红笺也是害怕，颤颤道：“小姐，你是知道的。若没有老爷允许，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说啊。”
温璇叹了口气，一想到爹爹肃穆恼怒的表情就害怕，自己真是慌神了。“福伯，你可知道是为何事？”
“老爷探望了几位好友回来心情还是不错的。但听到小姐还未回来的时候脸就沉下去了，小的也不知是为何。”
“啊……”温璇对天叹了口气，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归家晚了些时候吗？可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后了啊，总不能到了地方就回来吧。
温璇带着各种忐忑的念头到了书房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叩房门，听到里面深沉的嗓音喊着进来时，才缓缓的推开房门。
温璇的父亲温博生是一位博闻广识，心有大志的人，可对朝廷之事侃侃而谈三日不断。如今被圣上封为太傅，辅佐教育太子傅昭，近日获假到老家住几日。
“爹爹。”温璇屈身一礼，颔首不语。温博生也未曾讲话，只对着烛火看着一卷书。红笺在外面贴着门却听不到丝毫声音，和福伯站在一处干着急。
屋内，温博生良久才低沉着道了句：“来了？”
“……恩。”温璇一直是以屈膝颔首礼僵在那里，小腿已经开始发起抖来。
“知道错哪里了？”温博生把手中的书摔到桌上，砰的一声吓得温璇身子一抖，门外的红笺也差点撞到门框上。
“女儿……女儿知错了。女儿不应在太阳已落后归家……女儿辱了温家的声望名声……还请爹爹原谅女儿。”温璇声音有些发颤，看着温博生抬抬手让她起来，她才舒了一口气。
“等用罢了晚膳就去祠堂跪半个时辰。平日我常在京城不理老屋这里的事情，你就要翻了天，好好的大家闺秀竟然如此晚的归家，要是被他人传出去给你一个轻薄的名声，你将来如何嫁人？”温博生苦苦教导温璇，看着温璇这么唯唯诺诺也不再说下去，后又道：“看到瑞儿回来了吗？”
“还未。女儿离开浮光寺的时候，二哥哥来没有要走的迹象。”温璇心底倒是不服，凭什么二哥哥晚归爹爹就不去教训，都是温家的一份子。温璇还要继续告状说二哥哥结交商贾之友时，张张嘴却又闭了下去。
温博生注意力根本就没在她身上，只喃喃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温璇不解也不敢贸然问话，只能在一遍干站着。
“你可知，同为父一起来的还有谁？”温博生突然转了脾性，捋了捋胡子抱胸看着温璇，似要考一考她。温璇却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摇头。
“璇儿今年已满十五了吧。”温璇点头，温博生继续道：“也是时候了解些事情了。随着我来的还有兵部尚书的儿子——冯晟，你可知道？”
那个轻薄狂妄的人？温璇想到起冯晟不羁的言语动作，听着父亲用欣赏的口气说着他的名字，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带些负气的口吻道：“不知道！”
温博生并未在意，继续道：“冯晟和太子殿下乃是至交好友，也算我半个学生。自圣上准许我归家时，他也要随着来。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瑞儿多多接触他。”
二哥哥终归是男子，男子的出路只有一个那就是入仕，温璇这些都明白，只是她不愿二哥哥去走上这条路，不仅仅是不愿，还有害怕，恐惧。但她不敢插话只听着温博生继续道：“我这次归家，本欲回京就带着瑞儿走……”
温璇听后原本颔首的头突然抬起，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爹爹……你当真要把二哥哥领去京城？”
温博生疑惑道：“为何如此一问？”
“爹爹……大哥，大哥已经在仕途官场那条道上丧了命，为何爹爹还要二哥去走呢？”温璇的话不再轻声细语，双手紧紧攥着衣服，她不能接受这个事情。温博生的一句话已经戳中她心中最伤痛的地方，本能的恐惧让她开始反抗。
“混账！”温博生更像是被戳到痛楚一样，恼羞成怒上前扇了温璇一个巴掌。红笺听着里面吵起来了，不顾阻拦推门进去正好看到温璇倒在地上，垂着头捂着被打的一边脸。红笺手足无措只能跟着跪了下去磕头请罪道：“老爷，小姐不懂事，请老爷息怒啊。”
“爹爹，你知道二哥的性子，他心不在仕途。而且平日里那样兢兢业业以父亲为榜样的大哥，继上次随军出征后就……爹爹，虎毒不食子啊。”温璇的声音颤抖到表达一句话都十分困难的程度，但还是任由恐惧的摆布把心里的话吐出来。
“孽障！胆敢和为父如此说话！严娘呢！严娘是怎么教育你三从四德的！”温博生大声呵斥，福伯赶快去找严娘来。等严娘来后看着这阵仗也被哄了一跳，噗通跪倒温博生脚下噔噔的磕头认错。
严娘是红笺的娘亲，她本不姓严，严娘这名号也是温璇自小就这么叫，然后全府上下都开着如此称呼，久而久之就忘了她本身的名姓。严娘是温璇的奶娘，也是教导她三从四德，妇德妇容的人，平日对人都是和和睦睦的，唯独教导这些时候就沉着一张脸。温璇和红笺都害怕那时候的严娘。
“传话下去，今日晚膳你不用吃了，在祠堂去跪两个时辰然后交上份歉词到我桌上。谁也不能跟着，让她一个人老老实实呆着，向着祖宗牌位认错认罚！”温博生叫来严娘却把她晾在一旁，怒呵了两声就甩袖向着西厢去了。
西厢是二夫人的住处，而温博生一共四位夫人，大哥温玱和小妹温璇都是大夫人所出，大夫人一生从未出过老屋，在钱塘为温博生生下温璇就撒手人寰了。二夫人是户部郎中之女，大夫人在世前和她相处一直和和睦睦，自大夫人去世后二夫人就主动回到钱塘抚养温璇。三夫人是个没福气的，在京城患恶疾去了，嫁于温博生不过两月。四夫人只跟着温博生在京城居住，身份背景全无可知。
温璇也知道爹爹这是去找二夫人吐怨去了。温璇自小就是跟着二夫人长大，她最不愿意的就是二夫人为自己担心忧愁。这样一想骨子里也是倔强固执也涨上去了，干脆起身，擦了眼泪头也不回的前往祠堂。
严娘看着老爷走远了，狠狠掐了红笺一下道：“你个没心眼的人，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木头人。早知道还不如那年把你饿死再肚子里强。”红笺忍痛跟在严娘后面，福伯也是叹了口气，带上了书房的门追随温博生去。
温璇到了祠堂跪倒在蒲团上，抬头望着温家先祖的牌位，想到过往种种不自觉的双手合十哀叹道：“温家的列祖列宗，请保佑二哥哥，随心随念，平安一生吧。”
温家的三子温玱、温瑞、温璇。温玱比温璇大八岁，是位中庸老实的人，温博生总是评价他有才华无城府。温玱少年天才却不骄不躁，十五岁考取状元，入仕六部，前程似锦，放眼当世也是一位杰出的才人。可坠入了官场泥沼，入官三年时，突然圣上让大哥奉命随军出征。一介文官指点江山容易，领兵打仗太难。后虽然行军险胜，但温玱却于沙场失踪，有亲卫述职时，道出已然被敌军所害。
温瑞是二夫人所处，只比温璇大两年，两人是天生的冤家对头，时常吵闹不堪，但吵闹过后却又亲昵非常。温瑞六岁便入家里学堂读书，和大哥温玱成为同窗。温瑞机灵却不用功，时常借着温玱身高优势躲其身后瞌睡玩乐。三人都从钱塘老宅长大，温博生身在京城，只从每月报录上知道他们的情况。
温玱老实，温瑞机灵而温璇却是有着特立独行的性子，有时和温瑞不管不顾的打闹一场，有时又像名门闺秀闭门画画、弹琴。温玱和温瑞都莫不清楚这个小妹的性子是哪样的，但二人都会宠惯着她。
想到以往欢乐的情境，温璇幽幽的叹气。还记得得知大哥噩耗的时候，自己正在绣一副刚刚学会的黄雀儿，还念着要给大哥做个帕子，又怕大哥嫌弃太过幼稚不愿意带……
十岁的年纪对于生与死还看不清，还是二夫人对她说这一生除了祠堂上的小牌子外就再也见不到大哥了。自那日后她狠狠的病了一场，后来整个老宅里对大哥的事情都缄口不提，连他的房间也被锁了起来。
她对于京城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京城那个地方囚住了爹爹，让爹爹都未曾见到娘亲最后一面，锁住了大哥的魂魄，让自己再也见不到大哥的容颜，现在又要把二哥哥带离自己的身边。真是一个恐怖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弱斥温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