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妖冥王朝》巫世大人

2、【二】白骨森林 二缺男主现

　　相传自黄帝大败蚩尤后，悠悠天地才得以休养生息。黄帝率天众重返天界，从此不再干涉人间。为保证苍生不再生浩劫，黄帝为人间种下十粒正义种子。后被仙人锻造为镇世十大圣剑。它们分别是：优雅之承影、尊贵之纯钧、勇绝之鱼肠、挚情之干将莫邪、诚信高洁之七星龙渊、威道之泰阿、帝道之赤霄、仁道之湛泸以及圣道之轩辕。
　　其中帝道之赤霄乃为汉高祖刘邦所有，因斩蛇起义而闻名天下。刘邦弥离之际，传赤霄予戚姬之子如意。汉后吕雉屡次害之欲夺，其子惠帝刘盈舍命保弟。但百密终有一疏，幼王如意还是惨遭杀戮，其母更被削成“人彘”，在茅坑中受尽折磨屈辱死去。相传当时吕雉杀死如意的便是赤霄。这是世间对赤霄最后的记忆，因为从此它消失了。
　　人生如梦。弹指间，又是一千五百年飞逝而去。
　　明朝宪宗年间，政局基本平稳，尚且太平，但天子好方术；溺万妃；宠僧侣真人；信宦官汪、梁，以至朝堂末期奸佞当权、西厂横恣、朝纲败坏。
　　时间暂留在此刻，历史为我们把它那雍容画卷再次缓缓舒展开来，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便是那曾经沧海、一幕幕深刻而隽永、亘古不变的爱恋……
　　见过森林的人都知道，森林是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森林是枝繁叶茂心旷神怡的；但是如果森林的组成部分换成了白骨，会是什么样？
　　青雾蒙蒙，万物被弥散开来的朦胧侵噬笼罩着，幽幽中透出星星点点的白光，远远望去，貌似一幅墨竹繁花的大好风景；但置身其中后，便会被那颗颗白骨而倏然。哪有什么繁花，分明便是散着浓重尸骨腐肉气息的根根白骨。亲眼看到还能不被尸毒侵蚀毙命的人，一定会误以为已置身黄泉。幽冥隐晦的袅袅青雾边缘，隐隐约约溶出一位少女。微显潮湿的青衫，包裹着她微显孱弱的的身躯，淡淡栗色的长发随意披洒到腰际。寻常人别说置身其中，便是沾一沾尸毒也会承受不住。而少女却丝毫不受影响，只是伫立着，望着那袅袅的青雾沉默。良久，她轻轻叹道：“戮殁人世，血染轩辕，即便赢得千秋功名，终不过是红尘浮华一世苍茫罢了。母尊，这又是何必……”
　　少女本已打算转身离去，但是死一般俱寂的森林，猝然间传来一阵幼儿啼哭声，仿佛尖锐的刀刃，飞快地穿透层层雾障，绽放在朦胧的空气中。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活着的人……
　　突如其来的状况，错愕在少女的脸上弥散开来。她朝着声音方位，灵蛇般游梭在密密砌砌的白骨里，眨眼间已寻到了。是个奄奄一息垂死小童，稀疏的软发湿漉漉地紧贴前额，青紫色的干瘪脸皮包裹着颧骨，眼睛已淤肿得剩下一条缝了，瘦弱得略显扭曲的手臂正蜿蜒着汩汩暗青色泽的血液。原来是被掉下来的白骨直直地没入了手臂，这才激得突然哭出声来。小童无力地挪了挪身子，像个即将煮熟的虾子蜷缩成一团，无意识地瑟瑟抖着。
　　少女木然的脸上闪烁着惊讶、悚目、猝不及防还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侧隐。是或非、黑或白、邪恶或正义这些在她的人生里，本就无足轻重。连自己都是一缕青烟，旁人如何，又与她何干？可是眼前这个垂死的稚儿孱弱的模样却令她驻足良久良久。
　　最终，少女轻叹一声抱起了小童。“……灵璈卿……”默念着小童长命锁上铭刻的字符，少女拂袖，青布粗衣的云袖袅袅挥洒开来。
　　“天教心愿与身违……从此汉霄苍茫，就只剩你我相依为命了……”
　　少女缓步离去，身后的白骨森林渐渐幻为青雾化去。

　　两年后。
　　洛阳，伊川县，凤舞媒庄。
　　咣当一声，花瓶应声粉身碎骨。
　　“又没成？这次又是什么理由？”柳大老板已经快被北堂家憋出内伤了。
　　“这次说……吴尚书千金长得太白，怕生下的孩儿经不起太阳晒……”
　　额……柳凤舞已经到了癫狂的边缘，她随手抄起一条板凳，恶狠狠地甩到墙上。
　　太白怕晒伤！太黑怕影响美观！太有钱的嫌铜臭！清贫的怕儿子娶回去受苦！官大的嫌架子大！官小的嫌不够档次！文官的嫌不会打架！武官的嫌一身蛮力！皇亲国戚虽然嘴上说高攀不起，但是明明就是怕起伏得太快受到牵连……
　　不想娶就不要找洛阳第一字号媒庄！不想娶就不要出价十万两让老娘到处找！不就是北堂家！又有什么了不起！说是天下四大驱魔家族之一！老娘我——呸！十万两呐！老娘赚得比十月怀个胎难产都辛苦啊！北堂大公子啊！您老到底要什么货色才肯收啊！
　　适逢初夏，微风粘热，皎皎月轮、灿烂星汉，月光洒满庭楼，北堂一家三口小品糕茶果饼，“貌似”其乐融融。
　　啊——嚏！本是双臂当枕，翘着二郎腿，懒洋洋斜卧在藤椅中的北堂府独子北堂川，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骂我！我咒她明天接不下一单生意！”北堂川蹙眉“回敬”道。
　　“川儿啊！当初我和你父亲掷下十万两白银，欲为你觅得佳偶，可是半年过去了，你都要过十七岁生日了，怎么还是相不中一个啊！”北堂夫人言语间满是疲态。
　　“川儿？”
　　“小川？”
　　“娘的宝贝小川川？”
　　呼——噜——他娘的宝贝小川川明显已经幽会周公去了。北堂夫人望着眼看便要发飙的夫君北堂毅，疲态中渐渐凸显出淡淡的愁容。
　　“老爷，你别动怒。这孩子是含着金钥匙来到这个世上的,根本不知愁为何物。”
　　哎！要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北堂门何等的气焰，犯得着出十万火急火燎地为儿子找“婆家”么！
　　相传北堂祖先北堂翎尽得师尊南山仙人倾囊相授，故而创立北堂门；又传当年吕雉刺杀如意后，赤霄被北堂翎收为己用。因而北堂门除灵卫道、斩妖降魔、上游权贵、下识江湖，虽然未能达到富贵荣华、权倾朝野的地步，但确是镇世四大驱魔家族中最为尊贵的一脉。北堂门至今已传四十四世，相传当朝皇子遇事先咨北堂毅才询国师继晓。地位之尊贵，可见一斑。
　　当今国虽不富但民尚安，但是凡夫俗子谁又能晓得，这貌似安生的天下，暗波汹涌已到了何种田地！北堂毅已四旬有余，纵横驰骋、除魔灭妖大半生，本来只想后半辈子与妻儿过点平静安稳日子就算了，可谁料到两年前，玉门关外弱水附近发生了大地震，方圆几千里地界皆化为人间炼狱。民间皆流传是圣上宠溺万妃遭了天怒，可是干他们这行当的都知道，哪里是天灾，百余县的百姓人间蒸发，几百里的山外陡现足有千里边际的白骨森林！这分明是妖魔作祟！而且还是吸魂夺魄练就邪鬼王道的顶级魔头！
　　就在四大家族准备聚在一起共商驱魔大计时，这片诡异的白骨森林又突然……蒸发了。只剩下一片焦土，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灭顶之灾。
　　出现诸多的异相不头疼，头疼的是号称镇世四大家族的北堂、南宫、百里、皇甫四家，倾其全力，竟然连一丝蜘丝马迹都查不到！从那以后北堂毅整日被一种极其不安的欲感折磨着，如果猜的没错，恐怕天下……不，天上天下都极有可能卷入一股不知名的混乱颠覆中。纵然自己死于非命也没什么，可是……唯一的儿子呢！他太纯净了！如果没有实力相当雄厚的人家庇佑，他纯净天真的儿子就……
　　北堂毅心中长叹，借着酒力咬紧下唇，像是下定哪般决心一般。
　　“明日我北上向南宫恬提亲。咱们川儿……唯有‘入赘’南宫家这一条路了！”
　　“入赘”二字北堂毅咬得特别重，想他一世傲名，到头来膝下独子要改做他姓，要不是为了保他一命，他更情愿一头撞死！
　　北堂毅匆匆逃也似的离去。北堂夫人眼里的神采一寸一寸地抽空，扶着石桌的轻抖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情。
　　南——宫——恬！夫君……难道我们真的再没有出路了吗？为什么要选他！杀死我姐姐的凶手！
　　翌日。
　　“少爷！好吃吗？小心噎着啦！”小厨娘听蓉望着塞满了桂花糕的北堂川，心里别提多美了！这可是她亲手做的呢！
　　北堂川含糊着应了一声，便要拔腿向外撒。绝好的机会呐！那个门神爹出门了！不趁此好好享受一番，他还算通杀洛阳幼、少、青、中、老年妇女的北堂大少吗！想他十五芳龄那年，随着母亲进庙上香，偏偏那天的春风有心戏，吹起了门帘一角。传说那天主持很正式地对北堂夫人言道：“我劝夫人还是别让令郎抛头露面了！小庙建造不易，被毁成这样再修葺很难呐！”
　　从此后，洛阳的女人们沸腾了。北堂家的少主，长了一张让人痴狂的脸；如果能嫁与他为妻，哪怕一个时辰也好，她们都愿意立时死去。
　　北堂川好不容易溜到大门口，只听大管家一声喝令，家丁们立时组成人墙，把大门严防死守。
　　“大慈大悲的少爷啊！行行好啊！老奴上有八十岁老母啊！您再出去兜一圈，老奴定死于众女人的脚下啊！”大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嘶力竭，一旁的家丁个个神情肃穆。
　　“你老母不是前年驾鹤西游了？什么时候借尸还魂了！”北堂川愤愤道。少蒙爷！爷不是草包！
　　“啊？这样啊！老奴口误！是老父！老父！”
　　“你爹投胎搞不好都我这么大了！给我让开！”没新意！没创意！你就不能编个姑母出来么！
　　“求少爷开恩呐！”
　　“求少爷开恩呐！”
　　霎时间，北堂门前跪倒一片。
　　大丈夫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如果不幸被门外那群疯女人踩死了，恐怕去了地府都抬不起头来做鬼啊！
　　北堂川脸色惨淡，惨烈悲壮仰头大啸：“好！好！好！本少爷不出去了”。
　　大管家和众家丁瞬间停止哀嚎，互相搀扶着拍肩抽泣。终于又躲过一劫！
　　岂料人生乐极变生悲。北堂川往回走了没几步，一句话轻飘飘地吹来。
　　“爹不在的这几天，本少爷亲自下厨犒劳你们啊！”
　　大管家与众家丁瞬间石化、逐渐开裂、最后崩塌。最终大管家这样吩咐道：“去问问小莹，景大人留下的砒霜还有多少……大家今晚吃这个吧……可能味道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