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孙尚香挽歌二十四----夫妻拌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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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是一男一女的组合，一阴一阳的配对，更是构筑社稷五伦纲常之一的环节，尤其在皇族，是先君臣，后论夫妻的情分，可在刘备来讲，他对孙尚香的感情远远超出江山社稷的重视，除却在公务上要是主君和军师的名位互立，但在私底下，他仅是一位纯粹疼爱妻子的丈夫，毫无算计可言。
他和孙尚香是一对夫妻嘛。
夫妻夫妻，夫主外，妻主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同他的关系任何人皆干预不得！她虽是在他从成都近晋帝位后赐封的军师中郎将，专门负责督管粮草支援，出谋划策的卷宗，但实际上，她还是他的枕边人，五个孩子的母亲，自然是有资格辖治他周遭的繁琐家务，安排妥善他无法顾虑的地方，圆满他这个父亲因长年羁留在军队，没有时间陪伴孩子们成长的遗憾。
对外，她这个军师屡屡发挥意想不到的吉运，助他们在万分危险时扭转乾坤，却又能够保持一贯的态度待人，满是谦虚退让，就算别人的讽刺辱骂她都能够宽容以待，收服一干部属士兵的桀傲不驯的心，在半路遇见她再巡营，都会尊敬的喊她一声，“孙军师。”，导致他在将领们的心目中形象因她得体的表现肃立起来，刺激他们一干人的忠君观念，便能每遇战争不顾生死的冲锋陷阵，或者召集他们密商战策时，皆能得到完美的布署，进而收到超乎预期丰硕成果，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是他始料未及的惊喜，坐实她是诸葛亮口里说得：“专程从另一个时空降临到这个世界，辅佐拥有统一天下命格仁君右弼皇女”的预言，令他刘营的声势瞬间大涨，兵锋剑指之区，所向披靡，无人敢与之抗衡。
不可否认，她是一位杰出的军师，不输在他身边服侍有一段日子的诸葛亮庞统智慧，还能截长补短，修改自己犯的错误，候着下次再询问她的意见，皆可得到甚佳的答案。这是他做主公寄予的至高评价。
当初在他找诸葛亮庞统闭门研究要给她哪个适宜的职位，是绞尽脑汁，决定将诸葛亮和庞统曾担纲的名衔挂在孙尚香的身上，予她一展长才的机会，不教她的聪颖束之高阁，毫无施展的空间。
对里，她要照顾刘禅的起居，教会他识字念书，待人接物的道理，不被怀有贰心的臣子怂恿，想要谋夺储君的宝座和弟弟们阋墙，把家宅闹的鸡犬不宁。在孙尚香看着刘禅这孩子一日比一日要有成人的风范，趁他在府邸时，寻他商量，在文臣中挑一个老实的人做传授课业的师傅，顺势把关刘禅的品德操守，不使他走歪路。
直到他十八岁娶妻，在携着由诸葛亮做保山，帮他聘娶的三弟翼德长女拜堂，请孙尚香坐上空着的主母椅子时，他就明白刘禅这孩子念着孙尚香对他的好，认为孙尚香有资格当他的阿娘，接受他和媳妇的行礼，他不禁动容，亦替孙尚香的付出感到值得，孙尚香这几年的辛苦，算是得到应有的报酬了。
接着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陆续诞育，孙尚香越发忙的脚不沾地，不是要亲自为他们喝母乳，就是要帮他们换尿布，孩子稚龄体质虚弱，一不注意染个风寒躺在床榻休养，她都要自己抱他们喂药，盯着他们沉沉的熟睡了，方肯换手给婢女照料，梳洗后回卧室安歇。
待他们六岁有余，再请他出面寻几个性子恭谦的博学师傅，从简单的知识助三个儿子依序启蒙。
或许是他的私心作祟吧，在多方的探听比较下，他替大儿子挑了诸葛亮，替二儿子选了庞统，企图要把他们塑造巩固朝廷门户的文武，帮未来的皇帝分忧解劳。
三儿子则师从两位国家栋梁，牢牢地扎稳读书基础，他在视情况再慢慢地灌输他驭下的谋略，帝王的心术，有意要把他栽培做他的接班人，未来待他百年后，能够不慌张正式接手国家的担子，将兴汉的国祚绵延千秋。
一步步的规划，就是为他拚搏的江山着想，为他的未亡人孙尚香着想，毕竟他最放不下的不是儿子女儿们，却是她，相濡以沫的爱人。
就算他与世长诀，没有办法陪在孙尚香的左右，他衷心期盼孙尚香也要活得快乐，活的潇洒，当个含饴弄孙的祖母，享尽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带给她的天伦喜悦，奉养她到终老，在后代子孙的环绕下咽气，那时，他棺木停放的旁边已帮她预留好一个位置，两个人相伴。
他蓦地醒神，目光放柔看着孙尚香弧度优雅的侧脸，继续舀着四物汤和烂到入口即化的鸡肉，一勺一勺的喂着她吞，“这个家有你在主持，我很是放心。”这是身为丈夫给妻子的溢美，胜却会闪花人眼的金银珠宝，柔软滑溜的绫罗绸缎，却无端叫孙尚香受用。
孙尚香浅浅地抿唇一笑，两颊有着光彩照人的红润透出，映衬着一双碧绿的盈盈眸子，颇有几分春季嫩柳拂水的娇艳，“既然我已经嫁给你做妻子，就要有责任照料好内院的琐事，不使你在忧愁国事为百姓谋福祉时，还要烦恼小打小闹的家务？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她的语调凛冽，隐有金石之音互相碰撞，铿锵的敲击在刘备的耳畔，激荡着他尘封有一段年月的心弦，“再者，若没有人民的安居乐业，哪有我们今日的泼天富贵？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她尚未在穿越前，曾抱着计算机彻夜窝在晋江的网站上追宅斗小说，瞧著书中人物斗的那一个风生水起，斗的配角要匍匐在他脚底称臣时，所消耗的大批钱帛，她通常会皱一皱眉毛，在心里暗暗嘀咕，那些主角真的是吃饱太闲，完全不了解持家主妇的辛苦，在揭不开锅，亲人的三餐都成了难题，哪有那个余暇去争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要饿死是上苍庇荫，留着一条命兴许有用！若不幸夭折，只得怪自己运途不济，在喝孟婆汤没擦亮罩子挑锦衣玉食的人家轮回，一辈子注定要为温饱奔波。
她在诸葛亮的手里接掌刘备小家庭的账本，察觉刘备是很节省的一个人，剔掉刘禅的衣食住行基本支出，剩下的俱是和诸葛亮他们一道由宫中拨银子供给，少有额外的花费，假设有，他也会跟诸葛亮讲一声，由诸葛亮登记在册，以备来日核销数字。
因着前前后后她一共生了五个儿女，刘备怕领的月例不够养一家子，特意朝诸葛亮请一笔专供她调派，不够再向诸葛亮要钱，但是钱的花费要一笔笔清楚的列载，好方便掌握流向。
她何其有幸，能嫁刘备做妻子，起码基本的衣食住行都不必她烦恼，反而有多余的心力专注在辅佐刘备取得天下，一路走来，经历几度威胁生命的惊滔骇浪后，她却期待在兑现承诺的安逸生活，不在随着战线的推进，十日有九日颠沛流离，不得返成都。
真是想念一双会撒娇的女儿啊，每次她从前线回到成都探望她们，都会得到一句甜甜的呼唤，一个大大的拥抱，温暖她疲惫的身心，洗涤她殚精竭虑后的空虚，补充满满的活力归刘备的身边再战。她露出一抹恍惚的神态。
“妳说的很有道理。”刘备不吝惜的称扬孙尚香，“可惜自古多少帝王将相都忘记治理一个家就像主管一个国一样，家宅不宁，又谈何安定天下？”他纳罕的犯起沉吟，“这么说，若是在天下初定，还不能对百姓课以赋税，得学前汉的文帝景帝让国家休养一段时日在做盘算…”他望着孙尚香，想征求她的建议，“妳当如何看待？”孙尚香的见解总是和诸葛亮庞统的看法不同，具备周文王聘任的军师姜子牙的高瞻远瞩，是值得一听，或选择来施行，往往都能收到意料不着的好效果，在做一些稍微修改，那计划更趋完善，几乎挑不出错误。
见刘备殷切的凝视自己，孙尚香赶忙收拾紊乱的思绪，一振精神道，“除了要让国家的国力将养一阵子以外，更要每家每户调查人口，看男丁有多少，老弱妇孺又有多少，好对民间的现况有一个通盘的了解，同时也要将因遭战火洗礼荒废的田地重新丈量，绘制地图，在按人口把田地分派，依照受灾程度的轻重决定课税的多寡，方可达到快速的恢复。”又一勺的四物汤塞进嘴里，孙尚香滔滔不绝的表达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学到的历史总结，“如果可以，身为皇家代表的你，能够率先节省宫中用度开源节流的话，臣子们会起而纷纷效仿，百姓亦会跟风，本来预计要三十年才能完全恢复，说不定不到二十年就欣欣向荣。”她的粗估应该是个这样子，但是光纸上谈兵没用，主要还是要看刘备实践的状况有没有上轨道，必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嗯。”刘备点点头，谨慎的说，“妳的提议我会再找孔明和士元商量一番，不会贸然行事。”他承担不了巨大的崩溃，仍要再三推敲才是佳策。
“那就好。”孙尚香拿一双软拖对刘备说，“等等再请婢女打一桶温水来，我帮你洗洗脚，再换上约姊儿专程远从成都捎来给她父皇的孝心。”
“有娘子服务，我哪敢说不好。”刘备笑的一脸暧昧，但没忘记孙尚香提的话题，有意要帮她尽早安排，“不过妳什么时候要去庐江祭大舅子？预备谁跟妳一道前往？现在就给我一个章程吧，我好做调派。”不在影响府内的事务为主，他都会尽自己的力量让孙尚香无后顾之忧出门散心。
孙尚香歪着脑袋思考半晌，在内心再三斟酌人选后说，“我预计五天辰正后出发，会带上伯约将军、书儿、丞相夫人和几个三个贴身大ㄚ鬟，你看如何？”她清楚现在军营的将军士兵们刚刚打了一场艰辛卓绝的战争，好不容易把卢江城收归刘备麾下，正是要修整的时候，可不能在出乱子，累及激昂的军心。她不敢拿疲劳的将领士兵们开玩笑，就择几位还能够陪她出一趟远门的人，就等刘备的批准。
“好是好，不过人数太单薄了些。”刘备蹙着一双如刀裁的剑眉，持调羹搅一搅剩没多少的四物汤，“在加个王平吧，多一个人保护妳，我也比较放心。”王平王子均是在刘备率领军队攻取汉中时，由她设计从曹操阵营投降他们的一位将领，个性谨慎，武艺专精，是个能扛大梁的帅才，丝毫不逊色于魏延，与姜维私交甚笃，两个人称兄道弟，视彼此作莫逆之交。
“你觉得好就好，我没有异议。”王平是她信赖的将军之一，刘备点他做她的护驾侍卫，孙尚香是乐见其成。
“那事情就先这样定下，子均将军我会在差人通知，祭祀要用的果品牲礼，我会请孔明帮妳提前准备妥当，妳只管安心去祭拜大舅子。”刘备在和孙尚香闲聊个几句，就把手边捧着的四物汤喂的干净，将青瓷釉碗并调羹放回案桌，随即呼唤守在门口的另一位婢女进来收拾。
先前由刘备委托打水的婢女，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盆温水入内，和孙尚香走到用八宝螺钿屏风隔开书房私密的卧室内，梳洗一番，换一套荷色缎地绣花鸟纹短袄，配一条十样锦色葡萄缠枝爬藤的留仙裙，挽了一个灵蛇髻，正戴和田玉雕翠鸟衔梅枝华胜，踏着款款的步子绕道屏风，在吩咐婢女去打一盆温水。
婢女端着伺候孙尚香梳洗完后的脏水朝他们一福，便领命离去。
约一炷香的功夫，温水捧至孙尚香的面前，孙尚香遣退婢女，端着木盆盛装的水搁在一张矮桌前，接着一手拿绸缎软拖，一手牵着刘备的蒲扇大掌，将他引至矮桌前，轻轻一按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在矮桌上，在蹲低身子一一退掉他穿在脚上的歧头履及锦袜，仔细地检查他搁置羊毛毡毯的两只脚，在右脚大拇指发现指甲一个角刺进肉里，有红肿化脓的迹象，她伸手压一压，在抬首观察刘备的表情，看着他的额际有横纹若隐若现，嘴角的笑靥不变，清楚他在强忍着椎心的痛苦，使的她顿生怜惜，却夹杂着愤怒，佯装平静地问道，“你这种情况已经几天了？怎么都没有跟我说一声呢？若不是约姊儿在信中告诉我，你的脚趾甲容易刺进肉里，造成红肿化脓的刺痛，你还打算隐瞒我到几时呢？”连这小事都要闪躲着她不说，三十年的夫妻是做辛酸的呢！
刘备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声若蚊蚋的答道，“这情形是昨日才有，小妹勿要烦忧，只是这几日战事繁忙，我不敢惊扰妳，就先忍耐，等过几日比较空了，在着手处理这个伤口。”低头俯瞰孙尚香变幻莫测的容颜，他知道孙尚香十分的抓狂，不敢撄其熊熊怒火的锋，伏低作小地说，“我这就不是要给妳治疗吗？看在这份上，就别生气了，妳若是不小心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孙尚香挽歌二十四----夫妻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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