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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孙尚香挽歌十一----天水沉碧 ...

  •   君嬣回到刘晏欢的寝居,随即找了几个婢女整理刘良约托付的布匹和袍服,用了燕子南返的红漆托盘呈放,待准备稳当,率先打头领着她们六人匆匆前往左侧偏殿,并有礼貌的在室外通报一声,旋即得了刘晏欢的应允脱鞋进得屋内,六个婢女一列排开,前四个人端着花色不一的蜀锦,后两个人端着绣工精致的袍子,等着诸葛亮的验收。

      诸葛亮瞧着赵云父子仍站在殿上,赶紧请他们两个在左侧位置落座,赵云和赵广依诸葛亮的吩咐,赵云坐在左下首第一位,则赵广坐在左下首的次位。

      刘晏欢赵云父子分宾主坐定,极有眼色的分派炎心、君嬣招待赵云父子俩,“炎心,妳去小间再看看还有没有茶水,若没了,赶紧温一壶招待赵老将军和赵小将军;君嬣劳妳再跑小厨房一趟,整几盘爽口的糕点瓜果过来给贵客们垫垫胃,顺便把大公主今日早膳新作的广寒糕给赵老将军,赵小将军尝个鲜。”

      两个贴身大ㄚ环听罢,一刻都不得耽搁的忙碌去了。

      刘晏欢客气对赵云父子说,“永安宫的伙食不比在成都宫殿里的精细,得暂时委屈了两位将军。”

      赵云报以一抹礼貌地微笑摇摇手,“不打紧,不打紧,反倒是末将远道而来,还要劳烦公主出面张罗吃食,着实是让末将羞愧于心。”面对活泼的刘晏欢,他是觉得心情比较舒服,没有面对刘备的窒息感,但她尊贵的身分摆在那边,该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马虎不得。

      “好说了。”刘晏欢见赵云的态度谦和,对他们的优良印象往上在涨了两倍,暗忖自个儿的娘帮姊姊择了个好夫家,好女婿,识人的眼光完全不逊于当初刘备帮刘禅挑正妃的标准,是专门替儿女的性子寻个量身订做的模子,一个锅配一个盖,恰到好处啊。

      她现在是由衷佩服孙尚香的高瞻远瞩,不敢再生丝毫的怠慢。
      不消一顿饭的功夫,炎心煮好了两壶热腾腾的茶水,连同杯子用托盘端出来,是成双的太极造型,两只茶壶巧妙的镶嵌在一块儿,成了阴阳乾坤,恰巧与诸葛亮的理念顺应天时的观念一致,便在刘备降了东吴后,遣人去会稽郡的上虞县烧制百套的青瓷茶具,先贡献十几套给刘备,后再分散有功的大臣部属,自己留了三套专供客人泡茶。

      如今被炎心寻了个正着,专门泡给一向与诸葛亮私交不错的赵云。
      君嬣拎着三层的万寿团字金漆食盒,小心翼翼地来至赵云赵广跪坐的两张案桌的间隙,放妥食盒,沉默地揭开了盖子,把瓷碗木箸放上案桌,再把小厨房蒸在炉灶上的点心,左右各摆了三碟,有蜂蜜花生、糖蒸酥酪、蟹黄包子,第二份是时新的水果各两盘,有葡萄、石榴,末尾是刘晏欢做的广寒糕。

      炎心、君嬣安顿好赵云赵广的吃食茶饮,就退至一侧候命。

      刘晏欢笑意吟吟的指着其中一个与身上曲裾同色系的蜀锦托盘说,“这匹蜀锦的染色是大皇姊伙同织坊的几位染工,试验三个月而成,染出来的色彩自然大方,穿在身上会随着动作产生白云逐风,浪涛拍岸的纹路,很是新奇别致,就不知道相父是否有意愿要替这匹蜀锦命名?”

      诸葛亮一听这几匹蜀锦是刘良约的新作,立刻来了兴致的上前去翻捡碧青色料子,甚至扯了一段拿到眼底借着烛光仔细探访,发现恰如刘晏欢的形容,在一片盈盈的青蓝里遍布着不规则的粉白线条,会随着不同的角度变幻颜色,似是蔚蓝天空的云朵,似是碧绿大海的浪花,有一种宁静的动态美感在眼前漂浮,晃的他有些眼晕,遂放下蜀锦说,“既然大公主有意要我帮这几匹蜀锦命名,那微臣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他的羽扇轻划过泛着华亮光泽的蜀锦,沉吟说,“这匹蜀锦既有水天相容之感,又有云雾浪涛的粉白纹路点缀,不妨就命作〝天水沉碧〞如何?”

      刘晏欢点点头,表示附和诸葛亮的话,“这个名字取的好,非常符合这一匹蜀锦的典雅。”看来,刘良约的辛劳没有枉费。

      她又比了比第二个托盘的蜀锦,“这一匹蜀锦,是大皇姊特地为您老制作的,以黑绸为底,挑了上好的银丝线用滚针绣出了满天的繁星,连当空的十五圆月是夹杂着鹅黄金黄两线交错密密编织,搭着您旧有的云纹袍子一定好看极了。”她还满期盼诸葛亮搭件云纹底的素内袍,绝对能衬托出他如谪仙般的潇洒神韵,重现三十年前的风华正茂。

      诸葛亮抿唇不语,径自走到了第二个托盘,伸手拿起黑沉沉的蜀锦,轻轻一抖,柔软的布料如女子一头保养得宜的青丝蜿蜒曳地,彷佛泄了满室繁星银芒与晕黄的烛火交相辉映,耀眼夺目,“这匹蜀锦据微臣的目测约有五尺长,上面的间隙都绣满了银色的星子,旁边晕出的光环渐渐熄灭,非常符合实际的情况,看的出大公主是在这匹缎子下了不少工夫,虽然针脚略显青涩,可能是还不习惯平稳的绣法,但是瑕不掩瑜,端的是一幅上乘的佳作,把星辉斑斓的暗夜绣的活灵活现,就姑且唤作〝暗夜藏辉〞吧。”第一匹染色的蜀锦令他惊艳,但是颜色太浓艳,不适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倒是第二匹刘良约呕心沥血飞针走线裁制的花样,恰恰正中他的胃口,不论是当外袍或内衬,都是妥切。

      他看毕便将布匹照原本的褶痕收拾,干净的搁在托盘上,一点都不假手他人。
      刘晏欢明白诸葛亮事必躬亲的洁癖性格,不愿看他一个一个亲自审视,她自动自发地趋前将第三匹蜀锦恭敬地捧至他的眼下,像拉扯一卷画轴一般,慢慢地揭露了它的奥秘,一幅由六道不同的〝绿〞色渐层山水晕染景物突地跃然在他们瞳仁,吓了两个人一大跳,彼此相觑了一会儿,瞧见了一抹惊疑的情绪犹如被微风吹拂的水波,一圈一圈在两个人的中央画一个漂亮的圆扩散,扩散到了山水浓融的丝绸上,多添了几分鲜活地意趣。

      诸葛亮一个机伶,把与刘晏欢对望的视线挪移到这块料子,严肃着一张脸由上往下扫了一遍,像是挖掘到什么稀珍的宝贝,忽地兴奋的咧嘴大笑,“好好好,好一个大公主,居然藏了个妙趣在这匹蜀锦上,利用相近的颜色配出这一幅绿意盎然的图案,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既有远观的壮阔,又相容近探的细致,当真是百看不腻的绣样!”激烈地拍了大腿几掌,他眉梢含着明显的喜悦,“这匹蜀锦可用来做袍子,也给用来当作单幅的画欣赏,或者是裁制做女孩子的纨扇薄纱祛热,更可以做锦衾被褥的外罩,供人穿,供人用,甚好、甚好。”他不住地频频颔首,左手的五指抚摸布匹剔透的质料,语调宛若情人间的呢喃,“这匹料子上的绿,看着就让人舒心,不管有多么大难事搁在眼前都不值得一提,只要尽到自己的能力,问心无愧就行。”

      大公主,你这是在暗示我抛弃内心埋藏的疙瘩,欢畅的过好每一日吗?诸葛亮的眼窝微微的湿润,在泪珠婆娑中瞄着了刘晏欢疑云丛丛地在翻着蜀锦,遂一手压着蜀锦,羽扇的木头扇柄指着第一层顶端的绿,沿着它的形势描绘一重重连绵起伏的壮阔,言简意赅地道,“这是横卧在大地的山脉,暗绿色。”

      不管刘晏欢的回应为何,诸葛亮的木头扇柄一一的在布料上点着一株株枝叶浓密,亭亭如盖的参天树木,“这是在深山中聚集的林木,森林色。”

      刘晏欢呆愣半晌,抬眸迅速望了诸葛亮贴在咫尺的侧脸,鼻尖萦绕的是他清新百草皂子味,悠悠地裹缠她的思绪,牵引她的神识恍恍惚惚,彷佛是踩在云端那样的不切实际,直到耳际杂沓的传递暗绿色、森林色的解说,她的魂魄立马一归体,剎那清楚了诸葛亮的苦心,如火的红唇一弯,复垂眼帘放了百分之百的注意力跟着诸葛亮的羽扇扇柄游走,绘画一张瑰丽的版图投射在眸子里,烙印进纷乱的脑海中,制造共有的记忆,供她一辈子珍惜。

      诸葛亮的木头扇柄在第三个位置框了一大片的范围,其中遍布寸许高的一枝枝嫩芽抖擞着精神准备迎着东方初升朝阳,舒展柔软的身子,承受上苍赐予的恩泽雨露,端的是生机蓬勃,“这是平铺在众多林木底的小草,嫩绿色。”

      旋即扇柄以凌厉的姿态来至一潭弥漫在小草底的湖水,宁谧如镜,却闪烁着一汪莹莹的碧翠,衬的整幅蜀绣的构图加倍秀丽,宛若一块儿天女配戴的和阗玉压裙不小心遗落在了滚滚红尘,变幻了提供万物生长的泉源,终年不干涸,“这是傍着草坪的一座湖,鲜绿色。”

      沿着安静无波的湖水划至一群袅袅挺立在岸畔的荷叶,追逐着根茎朝上攀爬,来到一个约十岁女娃娃拳头般大小沾有几滴晨雾未褪尽晶莹露珠,形似车轮奏辐的硕大叶片,诸葛亮握着扇柄朝此敲了敲,“生长在湖岸畔的莲花荷叶,叶绿色。”

      扇柄一转,腾挪到一只歇息在泾渭分明荷叶上鼓胀着肚腹的小蛙,诸葛亮特别强调,“歇在荷叶上的青蛙,明绿色。”

      “一共六道绿色,竟能造出意境深远的图案,真不愧是素有“神画”之称的皇姊。”刘晏欢在诸葛亮一一击破蜀锦的玄妙后,她品味着刘良约的巧思,继而询问诸葛亮,“就不知道相父是否已有灵感帮这匹蜀锦命名?”她信赖诸葛亮的审美标准,比她这个懵懂无知的人是好得太多,连替蜀锦的命名充满了诗情画意,不像她可能草草叫个阿猫阿狗的称呼,权充敷衍。

      “大公主确实当的起此称誉。”他赞同刘晏欢的话,“而且是名副其实。”所以他比任何人期待每一季刘良约的新作,在不干涉她的创意前提下,让她毫无顾忌地挥洒,得已缔造一匹匹令人艳羡的纺织布料,交给锦里大批大批生产,填补耗费在战争钱粮的国库,支撑皇亲贵族的用度。

      他一沉吟,长年握笔的结茧的指腹摸一摸如水寒凉的蜀锦,感受凹凸不平的纹路在皮肤下绽放它的艳丽,“这既是由六种不同的绿色晕染后,在使针线缝制的图案,如同石子投入水里溅起的涟漪,一阵一阵向外扩散,层次分明,就唤〝绿波微漪〞。”

      刘晏欢水葱似的纤指碰一碰洁白的下颔,“〝绿波微漪〞…取的还挺好听的。”电光火石间,她像是想起了重要的关键词语,拍手道,“姊姊曾跟我提一下第三匹蜀锦的图案,若是鉴赏能力不够的人,是瞧不出个门道来,但相父如今把姊姊研发的蜀锦参悟了,那表示相父的眼光是不同一般的人,可谓是姊姊的〝知音〞啊。”她一脸谄媚的看着诸葛亮,眨巴着一双漂亮大眼,“我这样的理解有错误吗?”

      诸葛亮露出几颗白糯的牙齿一笑,宛若尘封百年的绍兴,一启坛子便有一股浓郁的醉人香味迎面席卷,不待她拿勺子舀进杯子欲饮,先是醺的不辨天南地北,沉浸在他的醇厚莞尔,只愿一醉方休,不愿梦醒:“妳要这么理解也无妨。”

      不劳诸葛亮动手,她把第三匹蜀锦恢复原状后,向呈放在托盘的第四匹蜀锦探手,“这匹蜀锦是姊姊帮母后设计的花样子,也另外做了一套登基时所要穿的皇后礼服给您一并过目,若相父您看了之后,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在遣人告诉姊姊,姊姊只要逮个空,就会拆线重新缝制,绝不会耽误到送往洛阳的时间。”她和孙尚香的抱腹亵裤,裳裙鞋袜全是出自刘良约的针线,件件服贴不说,更是能够引领成都贵族千金妇女的穿衣潮流款式,让敏于政治的诸葛亮嗅着了庞大商机,除了致力在蜀锦的研究外,更利用妻女的名字在益州或其他的郡县开设了店铺,差自己的儿子诸葛瞻乔扮做贸易的商旅前往各个分店巡视业务,实是假借收钱名义访查敌国的军务,在跟听命于孙尚香的暗卫联系,星夜将情报送至孙尚香、庞统、诸葛亮三个人的手里,在闭门讨论,决策要施行哪种诡计颠覆敌方的朝廷,要不挑拨东吴跟曹魏互斗,他们在闲闲的坐收渔翁之利。

      她这位相父贼精的很,同狡诈的狐狸有的一拚。
      “那快让我看看吧。”善女红的刘良约是一个事亲至孝的孩子,惟今孙尚香的健康危在旦夕,怕她是无多余心思在操办皇后服装的设计,可万一孙尚香真的不幸殁在白帝城,这套礼服极有可能会作为孙尚香的殓服穿进棺木去,与其到时候慌不择路乱做的好,宁肯有备无患。

      他压根不乐意凡事做最坏的盘算,但现下的状态逼得他不得不如此,谁教他是掌管一国公务的丞相呢?

      “好。”刘晏欢尚且不了解诸葛亮的忧虑,她把整个布匹展现在众人的双眼,一道如血的鲜红绸缎衬着一双金线挑绣的凤凰,比翼在团团怒绽的各色牡丹里,带着双喜的汉隶银色字迹微凸在四周,贵气肃穆,追随着凤凰的是羽毛斑斓鸟类,成群结队的拱卫着凤凰双栖在浩浩的九霄之上,俯瞰着大好江山。

      诸葛亮一瞧,立即知晓这匹料子隐藏的寓意,不过就是刘备对孙尚香的爱恋罢了,许她今世〝凤凰于飞,翙翙其羽〞,给她〝花中之王〞的尊崇,圆满〝喜事成双〞的渴望,赠她〝百鸟朝凤,携手游历〞的荣耀。

      他刘备,这一生唯独只有一妻,就是孙尚香。
      自此以后,再无其他。

      “二公主,虽然这皇后礼服是大公主裁制的,但图案是陛下选的吧?”诸葛亮一语道破布匹蕴含的天机,“比如这〝凤凰于飞〞,比如这〝花中之王〞,比如这〝喜事成双〞,比如这〝百鸟朝凤〞,都是陛下对皇后娘娘忠贞不渝的盟誓啊。”五指游移在大红的绸缎,彷若触碰到的是刘备急奔在雄伟躯体的血液和炽热不灭的爱恋。

      “是啊,父皇为了要给母后一个惊喜,可没少费脑筋呢,这裙裾上的图案,也是跟皇姊一再挑选才定下来,要不然依父皇执拗的个性,怕皇姊还要吃上一段时间的苦头呢。”她一思及刘备无法坦率地跟孙尚香说一句我心悦妳的窘样,不免觉得想笑,但顾念他和孙尚香一路走来不容易,亦多了几分宽容,帮着刘备咨询孙尚香喜欢的物什,盼能以此礼服博的美人真心一笑。刘晏欢豪迈地承认,丝毫没有注意坐在一旁赵云蓦地晦暗的情绪,“父皇曾跟我说,整个军队刚进入川蜀的时候百废待举,母后为了要专心辅佐他治理国政,在父皇称王,便拒绝他的诰封,宁肯以一介军师中郎将的身分帮着父皇分担忧虑,等前汉帝被曹丕杀害于彰水的消息传来,父皇在众臣的劝谏下择吉日登基称帝,仍想一正母后的正室之名,却被母后以天下未大定给二次婉拒,只肯接受父皇册封军师将军的职位,默默的领着二十八宿统辖的暗卫助父皇灭曹卫,降东吴,靖一统大业…不被富贵迷花眼的母后难得,能够有资质站在帝王身旁的母后更是难得!所以这次不管母后如何找借口摆脱赐封皇后,父皇都是铁了心的要把此事办妥。”刘备愧疚孙尚香对他的付出与她得的报酬不成比例,绞尽脑汁要不择手段的补偿她,包括建筑宫室,搜罗珍奇古玩,只要孙尚香能启口要求,无论有多么异想天开,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她达成。

      真是.郎.心.如.铁.啊,看来刘备那道册封的旨意不是下着玩的,的确要册立孙尚香做兴汉朝的皇后,单属于他的妻子,表示他们与她尊卑有别,再也不是和他们两个共事的同僚了。诸葛亮笑叹着搁了蜀锦,眼角余光瞄到赵云黑如烤焦碎肉的脸色,摇一摇头说,“这匹蜀锦既是陛下馈赠给皇后娘娘的礼物,微臣就不便多做评论,二公主,妳就把这些蜀锦连同袍子和礼服放在微臣这儿吧,至于礼服的裁制,这两天微臣会跟大公主讨论讨论,尽早修改好,就尽早安陛下和大公主的心。”赵云这厮太沉不住气了,一听刘晏欢提到刘备宠爱孙尚香的话题,便拉着一张老脸给大伙儿瞧,若不是他的定力够,可能当场要揶揄他一两句方肯罢休。诸葛亮无奈地暗忖着。

      “好,那我就皇姊托付的蜀锦和衣物一并留下来。”刘晏欢对六个捧着托盘的婢女摆一摆手,婢女纷纷把托盘放于案桌上,垂头候着刘晏欢的叮嘱。

      刘晏欢从宽袖掏了一张鹅黄丝帛折迭的帕子,恭敬的双手奉至诸葛亮跟前,“这是姊姊要我转托给相父的单子,里面都有这一次蜀锦制造的图文解说,包括皇后礼服的设计概念,就请相父有空时大概浏览即行。”

      诸葛亮的双手接下鹅黄丝帛,并不急着阅读,“请二公主替微臣向大公主转达谢意,就说微臣收到了。”

      “好,我一定跟皇姊讲的。”刘晏欢许一个承诺给诸葛亮,在侧首望一望赵云父子的坐席区域,口吻和缓地建议,“我看相父这边既有赵老将军和赵小将军的叨扰,那我就留下一个贴身大ㄚ鬟和三个婢女专门伺候他们,省的到时候万一人手不足,给相父添了麻烦也不好。”顺势能行帮刘良约探听未来夫家的秘密,在传授她该拿何种的态度去面对,消弥争吵在无形,于她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诸葛亮把刘晏欢的说词在内心过了四五遍,确认没有妨碍后,便应下,“也好,那就有劳二公主了。”

      刘晏欢旋即点了炎心和另三个婢女侍奉,她自己则带着君嬣跟另外三个婢女走,在临要离去时,依足规矩朝诸葛亮行了一个半身的福礼,“若相父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吩咐,就容许我先行告退。”

      “去吧。”诸葛亮说完这句话顿了一顿,不待刘晏欢起身,他迅速地凑近刘晏欢的旁边,悄悄地在她耳际丢下一句,“妳今日的装扮非常漂亮,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相父十分欣赏。”复旋踵站回原位,嘴角含笑的睐着她如玉般莹白双耳染上一抹粉色晚霞,配着水天一色的曲裾,烘托她的妩媚。

      刘晏欢不可置信的瞪圆眸子看了诸葛亮一眼,等魂魄附体,她像是火烧屁股似的双手摀着滚烫的耳朵,即刻领着一干婢女们,脚下生风的羞赧脱逃现场,不敢再多做停滞。

      诸葛亮有一搭没一搭摇着羽扇,在目送刘晏欢避灾的倩影渐行渐远后,慢慢地收回了视线,理一理糊了一锅粥的思绪,正要抬首招呼赵云父子,却不期撞入一双探究味兴浓的黑瞳,直勾勾的观察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孙尚香挽歌十一----天水沉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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