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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孙尚香挽歌九----筹谋婚事 ...

  •   刘晏欢曾在年幼时伏在孙尚香的膝盖,听孙尚香讲刘备带着大叔关羽三叔张飞勤往隆中三顾诸葛亮的茅庐,请出诸葛亮策划博望坡一役打赢曹操后,曹操面子上挂不住,又亲领十万大军要将刘备一干人等诛杀在长阪坡,却侥幸被刘表的大公子刘琦率领江夏水师把他们接走,让曹操扑了一个空。

      诸葛亮旋即向刘备建言要下江东,联合孙尚香的哥哥(她的舅舅)孙权共拒曹操南渡,保持孙家在江东的威望外,更要替刘备制造一丝喘息的机会,方能夺得荆州,在占领土地肥沃的益洲,囤积粮草养兵千万,后能施行北定中原,恢复汉室的霸业。

      凑巧她的舅舅派出了鲁肃来当说客,在亲见刘备便敲定由诸葛亮跟着鲁肃搭船顺风而下来到建业,鲁肃尽了地主的情谊把诸葛亮安排在驿馆休息几天,其中又亲自登将军府请示孙权与诸葛亮会面的日期场所,鲁肃才依着孙权的命令引领诸葛亮上大堂,遭遇的第一场舌战是和投效在孙权麾下的儒生们辩论是战还是投降。

      诸葛亮嘴舌的厉害不是她在吹嘘,字字如刀,句句如剑,招招砍在心窝子的软肉中,轻则血肉模糊,重则呜呼哀哉,就这样夹杂着雷霆之势立马便将一群空有满腹墨水的名人雅士们说的无力招架,纷纷缴械投降,获得空前绝后的胜利,进一步促成孙刘两家的合作。

      自此诸葛亮舌灿莲花的好口条不径而走,连孙权都要忌惮他三分,甭论是曹魏位列三公的王朗,居然搞不清楚状况跟着曹真的大队,乐颠颠来到两军对恃的阵容指名要给他颜色看看,熟料没有说动诸葛亮投奔曹魏,反倒被诸葛亮的一番言词给讲死在马蹄,直接以七十五岁的高龄驾鹤西归。

      诸葛亮往昔的故事如今犹有余威在,却没想到要拿来应付她的测试。刘晏欢一脸菜色的瞪着诸葛亮,轻抿红唇道,“相父真不愧是相父,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毫不留情的直捣核心,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佳。”抱怨归抱怨,她的心里早有准备几种不同理论等着辩倒诸葛亮,好挫一挫他的骄狂之气。

      诸葛亮眉梢未动,只是呵呵一笑,“二公主着实是客气了,只需照着平常的样子回复即可,无须感到任何的压力。”临要发挥时,不至于乱七八糟啊。他轻摇羽扇,双眼闪烁着高悬在黑夜的星辰银辉望着她,“臣─期待公主的表现。”

      诸葛亮的期待…他这么说,不是在变相的施压吗?刘晏欢很想抱头哀嚎,然后装疯逃跑,但回头仍是免不了要被咨询的命运,干脆胡里胡涂的乱闯乱撞,仍可得一线生机!刘晏欢定了定烦躁的心,深吸一口气说,“或许那些弟兄认为能够为项羽的霸业尽一份心力,是他们的荣幸,或许这就是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操吧,不管赏识他们的人是好是坏,终归是收服了他的心,获得了他们到死的忠贞,对任用他们的君主来说,是多了一个冲锋陷阵的人才,随时可以推出去当棋子抛弃,可是对效命的部属来讲,无疑是久旱逢甘霖,一腔热血若未酬知己,倒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愚忠,真的是实打实的愚忠,她由衷得瞧不起为了一个赏识,赔上一生的人。“但那也得检视自己追随的主公是不是值得付出生命,付出才能来效忠,若不是,那的确助纣为虐罢了,何谈经世济民,匡复天下?”不要祸害苍生就是积德造福。

      “再者,项羽的杀戮根本不是建立在斩草除根之上,而是为了一己的私欲戕害许多无辜老百姓,这又跟秦始皇的暴虐有何不同?还敢打着反秦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无异于是五十步笑百步嘛。”刘晏欢的眉宇掠过一抹坚毅的神态,瞧的诸葛亮一呆,彷佛是见着三十九年前留有一头乌黑鬓发的刘备在他面前侃侃而诉研读《史记》的收获,那眉宇间的神态与三十九年后他小女儿刘晏欢的神态迭合在一起,踏破恒亘在岁月的长河,再展潋滟风华:“若真是这样的话,不是给每一个争夺天下的枭雄有借口屠戮人民了吗?所以我并不赞同项羽的作法,相对的,我也不喜欢父皇事事都要把〝仁义〞二字当作立身的规范,毕竟,暴虐过头是灾难,仁义过头是虚伪,该要把这两种不同的标准分时段作一番拿捏,才是治国平天下的最佳良策。”滔滔不绝表达完长久盘旋在内心的想法,刘晏欢颇觉得疲惫,遂端起了婢女早先奉上装有微冷青茶的木杯,用曲裾宽阔的袖子挡在唇边,低首凑近一饮干净杯中的金黄茶汁后,把它搁回案桌。

      刘晏欢的一席话像是一串未点燃的鞭炮,投在诸葛亮的耳畔,劈哩啪啦的轰起了价天震响的雷霆之声,搞的他头晕目眩,双耳犯了短暂性的聩聋,圆睁着一双黑眸澹澹睐着她的脸孔不歇,唯恐擦肩精彩的答案。“二公主,妳的这番说词,着实是鞭辟入里,说的微臣一阵汗颜,都不曾想过仍有这样子的为君之道,光顾着一昧劝谏陛下与东吴修好,北拒曹魏,忽略了陛下对蜀中臣子的恩威并施的简单道理,平白走了许多的冤枉路,导致微臣与李严不合,差点产生政争,现在想来着实是惭愧啊。”都怪他一昧只顾着要整顿蜀中百废待举的民生,藉以囤积粮草,供给将来伐魏降吴之用,无暇顾及李严等旧部臣子一干想法,看的李严不是滋味,常常在刘备的面前说足了他的不是,还想给孙尚香上上眼药,联合两个大权在握的人排挤他,剥夺他的职位,若不是孙尚香极度的信赖他,频频在他和刘备之间当了无数次的润滑油,缓和两个人一在疏远的关系,怕他是一腔的抱负尚未一一按部就班的施展,就要面临牢狱囚禁的困厄。

      这是他愿意使出浑身解数教导刘晏欢的原因之一,不仅是刘晏欢的资质媲美的上一块儿未经琢磨的珍稀和氏璧,更难得的是孙尚香她不计前嫌的再造恩德,堪得刘备三顾茅庐的智慧,让他接连栽了两次,亦是无怨无悔。

      刘晏欢巧笑倩兮的安抚诸葛亮道,“相父,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在耿耿于怀?现在天下大定,您也完成了父皇当年的嘱托,算的上是蜀汉第一功臣,待来日父皇在洛阳登基,绝对少不了您的一份丰富赏赐,就只管安心等着吧。”

      兴许是刘晏欢的善解人意起到了疗效,诸葛亮抛弃感伤摇摇头说“是啊,都过去了。”他促狭的朝刘晏欢眨眨眼,“至于赏赐么,微臣自然不会跟陛下客气,因为微臣替蜀汉做牛做马二十多年了,要一些补偿也不为过吧?”他蓦地生了捉弄刘晏欢的坏心,鸡蛋里挑骨头地说,“不过公主妳也真是大胆,居然敢在微臣的面前批评陛下的不是,就不怕微臣哪一日一个不注意在晋见陛下时说溜了嘴吗?”小妮子素爱跟刘备梗着脖子叫板,隔三差五就要演绎刘备声若洪钟的咆哮庭殿,她一脸无辜地凝视廊外景物走神的戏码,让远在三里外候着的他都能闻得刘备浓浓的烟硝,却是爱莫能助,只得在内心默默地祈祷刘备千万别失去冷静对刘晏欢痛下打手,将一个娇滴滴的女儿揍的青紫瘀痕,被孙尚香察觉,就等着一场好闹。

      孙尚香半个月不许他入寝殿一步,他干脆一不作二不休的离宫寻来丞相府或次辅府找他和庞统其中一个秉烛夜谈,倦了抵足而眠,醒了东南地北的乱侃,行纠缠之能事,搞得他和庞统吃不消,都要顶着一双乌青的圆圈上朝奏报,暗地笑坏不少的文武百官。

      待的孙尚香派人传话要刘备搬回寝殿,刘备装作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拖拖拉拉的要孙尚香亲自移驾朝他服个软,说甜言蜜语哄着他,刘备方肯挪动两条腿携孙尚香坐龙辇归宫,不在折腾他们两个,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偏偏刘晏欢聪颖的很,再触摸五六次刘备的底线,清楚刘备能忍耐到哪个范围后,下次再惹的刘备跳脚,急急的一福礼,不给刘备喝住的她机会,早溜的无影,徒留憋着一肚子恶气的刘备捏着拳头找其他将军练武宣泄。

      哪日刘备会被她这个不孝女闹的患羊癫痫,瘫在床上要人照料至辞世,他都不意外。

      刘晏欢皱皱俏鼻,垂首思索约半晌,怀着慎重情绪地说,“相父曾许我在您的面前是能够尽情讨论学问,并不拘泥任何形式的发表,长久以来,我引盼颈期望每五日一期的考核,那让我真正的感受到海阔天空的自由,不是死守严格规矩的皇家牢笼。”她停一停,含着一缕如袅袅炊烟般的微笑,神态像是个飘荡在红尘许久的亡魂,悠悠渺渺,“假若相父真的有意思要把我大逆不道的评论说给父皇听,怕我是早不站在这里接受您的指点了。”懂得她的人,唯有孙尚香,剩下的人是他诸葛亮,读的出她束缚在躯体之下那一抹不甘寂寞的灵魄,是需要释放的空间,奔腾的原野,故诸葛亮在负责教授她识字学习的第五年,遂允她随意表达言论的偌大发挥,抢救她即将要干枯的心泉,挹注细细的雨丝慢慢修补灰黑的焦土,在候着她冒出盎然的嫩绿尖芽,再煞费苦心栽培她的新苗慢慢地成长到枝桠繁茂的参天壮树,晒着暖暖的阳光,迎着徐徐的清风舞蹈,欢愉的迎接白昼黑夜流转在她日渐丰盈的心灵,不离不弃。

      人生的快意,莫过于此。
      得一忘年知己,这辈子她已无遗憾。

      诸葛亮了解她的恩惠,促她至今铭刻五脏,刻刻都在思索该怎么报答他。

      服伺在右侧的炎心一瞧杯子的茶水没了,赶紧转去附设在书房的小间,把搁在以稻秆编织保持茶水温度茶寿中的紫砂茶壶小心翼翼移到木漆托盘,用手背碰一碰壶身,发现腾腾的热气透着厚实的土壁传递到她的皮肤,灼起一片的浅红,她放端着托盘迅速来到刘晏欢的案桌旁,把托盘连茶壶置于桌面,便弯腰执壶替刘晏欢的木杯续满了芬芳四溢的茶汁。

      刘晏欢觑了她一眼,伸手比了比坐在高位的诸葛亮,“炎心,顺便也帮相父的茶杯斟上。”

      “是。”炎心低眉的轻声应答,利落地把茶壶抖了一抖,滴尽残余在壶嘴的水珠后,将茶壶归返托盘,复又笔挺腰杆,迈着小碎步踩上铺有百子献寿的羊毛毡毯台阶,依样画葫芦地给诸葛亮另一个空的青釉陶瓷盅,倾注约八分晶莹茶水入胎体薄润的碗里,飘散着一股郁郁的香味在八方,暖人心肺。

      一阵阵优雅的余韵萦绕诸葛亮鼻端,他细细的嗅了嗅白雾蕴藏的凛冽,笑着向刘彦欢作揖说,“微臣,多谢二公主。
      ”
      刘晏欢挥了一挥手,颇不在乎的说,“相父无须同我客气,本来按照伦理,该是我亲自执弟子礼向您奉上一杯茶水,无奈我愿意舍弃公主的崇敬待遇,老实地当您徒儿,偏您用了尊卑不可废的理由婉拒我再三,逼得我只能采取折衷的办法,让贴身大ㄚ环帮我在您跟前尽一份孝心,希望您万勿推辞。”她既是在挖苦诸葛亮的不识时务,又痛恨自己没有精致的观察,诸葛亮腿脚不利索的消息还是她和黄月英两个人在闲聊时得知,便想方设法要助他舒缓不适,但都让诸葛亮找了借口拒绝,宁可亲力亲为,不想假手他人,维持他一贯贤良的楷模。

      怒的她想把诸葛亮敲晕,绑在床榻上严命他休息一两天,免得操劳过度。
      诸葛亮高深莫测地瞧了刘晏欢柳眉倒竖的忿忿容颜,话中有话地说,“公主亲自奉的茶呢,微臣还不急着喝,待到今年九月金秋,公主再来奉茶给微臣喝亦不迟。”二公主的结亲对象迟迟没个着落,刘备仍在试探着满朝文武是否有合宜的弟子能给刘晏欢做一生的依仗,挑的比刘书、刘艺的妻子要严格的多,若他不加快速度,怕是没过完今年的秋季,刘晏欢的丈夫人选便要一道圣旨诏告群臣,到时候再使尽浑身解数争取,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蹙眉把周遭朝臣亲贵适龄的儿子都详思了一遍:论家世,关羽的儿子,张飞的儿子,马超的儿子,都有资格配的上刘晏欢;论容貌,关羽的儿子,马良的儿子,马谡的儿子,蒋琬的孙子,费祎的孙子,皆是斯文儒雅的俊男,与温婉的刘晏欢站在一起,极是相衬,宛若一双美玉雕凿的璧人;论智识,马良的儿子,马谡的儿子,蒋琬的孙子,费祎的孙子,姜维的儿子,都是百里挑一的贤士,应该能游刃有余的答复刘晏欢千奇百怪疑问,两个人截其所长补之己短,互求共勉裨益家园,是个举案齐眉的佳婿;论人品,关羽的儿子,张飞的儿子,马良的儿子,姜维的儿子,王平的儿子,蒋琬的孙子,费祎的孙子,敦厚实际,忠勇耿介,虽寡言鲜语,但是爱护妻子的程度或许不亚于他的丈人黄承彦、刘备之下,是孙尚香十分关注的择偶条件首重----他逐一的剔掉了能和诸葛瞻竞争的人选,明白关羽新丧结发妻子,年三十八岁的二儿子关兴,是目前威胁最大的敌手。

      他得赶在关羽对刘备启口请求聘娶刘晏欢之前,先下手为强,省的刘晏欢这块儿香饽饽遭人惦念。诸葛亮的脑袋旋了无数个想头,要投入心神替诸葛瞻谋划姻缘。

      刘晏欢不晓得诸葛亮的葫芦里在卖劳什子药膏,淡漠地扯了扯唇角,“相父说什么便是什么,晏欢不敢有任何的异议,不过,相父还有问题要问晏欢的吗?”
      炎心忙妥了工作,向诸葛亮躬身一揖,便端着托盘退了。

      诸葛亮摇摇头,和蔼地说,“没有了,二公主。”
      刘晏欢明显得松弛紧绷得丝弦,任系在檀香扇的黄金流苏荡在耳际,摇出漂亮的曲线,熠熠生辉,“是,那晏欢在此多谢相父的指教。”

      “看来二公主是将《项羽本纪》都读得熟透了,分析得很是精辟。”诸葛亮从不吝惜赞誉刘晏欢,可他出的功课却一次比一次刁钻,根本是在测试刘晏欢的程度能挥展到多高的水平,看是否要再调整难易,“烦请公主这一次回去读司马迁《史记》中的《高祖本纪》,并将两个人的成功和短处做一个比评,在综合妳的意见提出解决之道,五日后巳时一样到偏殿交心得。”

      刘晏欢越来越有乃母孙尚香娴熟兵书的智慧,在剖白关键之处的敏锐是一抓一个准,快追得上他和庞统的学识,未来谁能得她做儿媳妇,等于是得了一个智囊,庇荫十代子孙的昌荣绰绰有余。诸葛亮默默地望着刘晏欢姣好的侧脸,拿定主意要把她聘嫁到诸葛家生育优质的儿女,延续敏慧的血脉一世传一世。

      “是。”刘晏欢第二次同诸葛亮福了一福。“学生必定不会辜负相父的期望。”

      诸葛亮探手端起桌面的青瓷釉盅,饮了一口暖烫茶汁,润润唇舌,“好,那请容臣拭目以待。”
      刘晏欢胸有成竹地一笑,整个人显得非常自信,“这个是自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孙尚香挽歌九----筹谋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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