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零枢 吸血鬼骑士》清霖

40、终章

　　终章
　　一年前，纯血种间纷争以元老院的瓦解、白鹭更的死亡划伤句号。吸血鬼世界高贵优雅的纯血之君离世，刚刚觉囘醒不的玖兰公主担当起纯血种的责任，成为新生的女王，在夜之寮新一代吸血鬼们的辅助下，排除非议，迎来了吸血鬼与人类和平相处的新世界。
　　当然，这一切之中，还有最强猎人，现任猎人协会会长锥生零的功劳。
　　为吸血鬼与人类的和平而牺牲的伟大的王者被不断地歌颂，即使是时隔一年之后的纯血女王的订婚宴上。清楚那场战斗的人从不提及此事，而那些不清楚的人总是妄加推断，根本就不能理解那个终结之日，这个世界到底失去了怎样的珍宝。
　　然而，参加了那场极具历史性的战斗，并见证伟大英勇的纯血之君牺牲的最强猎人、协会会长大人锥生零也说不清楚那一日的情况。锥生零的记忆中存在极大的空白，十几年的人生几乎支离破碎。在多番询问优姬之下，她支支吾吾地掩盖含糊不想提及，锥生零很容易地猜出答案，即使不用询问，他也是知道的——

　　自己遗忘的是一个吸血鬼，是一个纯血种，是传言中的纯血之君，一个被称作玖兰枢的家伙。

　　在播放优雅旋律的宴会上，零一身精致边缘绣有银色蔷薇的白衣，冷淡地坐在沙发上，打发走所有想要上来攀谈的吸血鬼或者人，静静地一个人品尝陈年红酒，偷听，嗯，是偷听，以超常的耳力偷听不远处几个唧唧咋咋的年轻吸血鬼女生的八卦。
　　“优姬大人是枢大人的妹妹，真有枢大人当年的风范。”
　　“是啊，枢大人优雅从容，温和有礼，还总是被淡淡的忧郁环绕，简直是梦想中的白马王子！”
　　“可惜，枢大人已经不在了呢！”
　　“是啊，但是曾经跟随枢大人的夜之寮吸血鬼们也很英俊啊！”
　　“听说英大人以前是枢大人超级粉丝，而且还有收集枢大人用过的东西的癖好。”
　　“啊，好想看看啊，英大人的收藏。”
　　零听着一群女生的花痴般的尖叫犹如梦幻回到在黑主学院上学的时间，虽然现在也同样在上学，但是那里已经没有玖兰枢的存在。
　　所有人都记得，唯有自己忘记，为何会忘记？为何只有自己忘记？
　　锥生零反复问自己，无果。问优姬、黑主灰阎、一条拓麻等人，都会被各种各样且从不重复的理由打发。他们不打算告诉自己真相，锥生零深知这点。而他们越是隐瞒，自己就越是在意。
　　有什么样的理由非要将记忆完全抹消？
　　虽然试图寻找恢复记忆的办法，但被告知是那个强大的纯血之君亲自弄的就一切告吹，没有人能匹敌那个玖兰枢，自然没有人能解除他的封印。
　　“……枢……”
　　也许是锥生零本人没有发现，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锥生零总会轻轻抚囘弄右耳囘垂上的‘救赎’，非常亲昵地呼唤着玖兰枢的名字。
　　每当听见他叹息般的呢喃，知道当初原因的一干人都更坚决地坚持绝不能把原因告诉给他。如此就成了恶性循环，锥生零已经度过了被隐瞒的第一年。
　　当然，他们也打算继续瞒下去，直到一切淡忘的那天。

　　今日是玖兰优姬的订婚宴，与众位吸血鬼贵囘族攀谈的玖兰优姬来到锥生零的身边，着看他无意识轻抚耳钉，像是在抚摸爱人般的轻柔小心。优姬不忍心上前打断他的静默，想不清楚枢哥哥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零还好好地活着，没有失去心在之人的悲伤，但却是一副永远不会再心动的模样，枢哥哥几乎将零所有的感情都带走，他变得非常沉默冷淡。
　　“零~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啊！宴会都进行了，你要是敢缺席，我就咬死你哦！”
　　“嗯。”
　　对于优姬看似撒娇威胁的话，零一副满不在乎地点头答应，实际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喂零！！你给我认真点啊！！！”
　　“嗯。”
　　“……”
　　就算优姬在怎么折腾，锥生零除了嗯还是嗯，真怀疑他到底还会不会说话。
　　“喂，零啊，今天，失踪一年的纯血种菖藤依砂也与橙茉会来哦！”
　　“菖藤……依砂也？”
　　零对于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不只是资料上的熟悉，好像有些什么更深的关联。
　　“嗯，听说是很强大的纯血种哦~爱好是……嗯……养薄雪草！”
　　“薄雪草，念念不忘么？”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印象之中好像有见过这个人，还收到了一株薄雪草。
　　零径自陷入自己的回忆里，优姬在一旁说了半天毫无反应，最后只能叹气地离去，准备欢迎菖藤依砂也与橙茉的到来，毕竟那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另外两只纯血种了。

　　“优姬大人，晚上好！”
　　橙茉十分高兴而有活力地问候到。
　　“谢谢，你能出席我的订婚宴，我十分高兴。”
　　优姬回应于礼数，顺便出脚狠狠踢了走神的锥生零。
　　在门口迎接贵客你就别再发呆了啊，零！！！
　　“那个菖藤大人，没有一起来么？”
　　“不，他一会儿就到，嗯，说起菖藤大人，原本他是不打算来的，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好像必须要来的样子……麻麻~等一下，优姬你见到菖藤大人就知道了~”
　　橙茉在于优姬说话时候很高兴，就是总用不满的眼光斜视锥生零，而一向淡漠冷漠的锥生零毫不在意一个小鬼的挑衅，反倒对于她手中的薄雪草很感兴趣。

　　宴会进行到中段终于要开始正式的订婚仪式了。
　　一身白衣的锥生零轻抚一袭黑衣的玖兰优姬缓缓沿着阶梯登上大厅的高台上，转身微微欠身向各位嘉宾致意。
　　“欢迎各位的到来，我玖兰优姬十分荣幸各位的赏光参见我的订婚宴。我在此很高兴地宣布，我将与……”
　　原本要宣布订婚致辞的优姬停止演讲，反而呆滞，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
　　“优姬？”
　　零发现演讲的停顿钢想提醒她继续，就顺着她的呆滞目光飘向门口，所有的话语都凝噎在喉，微张的薄唇上下碰撞，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禁轻声呢喃而出。
　　“……枢……”
　　“美丽的纯血女王，请你接受我诚挚的歉意，请原谅我们的姗姗来迟。”
　　菖藤依砂也出于礼貌的行礼为的到纯血女王的回应，玖兰优姬的脸上挂满泪痕，双说捂住红唇才能阻止自己的抽噎，而立于一旁的锥生零缓缓地走到自己面前，无言地凝视菖藤依砂也身边的另一位贵客。
　　“枢大人？！”
　　原本预定一会要出场的一袭白衣的蓝堂英不顾一身黑衣的星炼的阻拦妄图冲到门口，最后却被一向冷静的架院晓死死地拉住。
　　“不要过去，你想要被锥生零打成塞子么？”
　　“……可是……”
　　不服气的蓝堂英很想反驳，但是最强猎人身上散发的阵阵寒气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咽下不甘心的一口气，蓝堂英默默地放弃了冲过去的想法。

　　“锥生君，好久不见！”
　　菖藤依砂也依然礼貌地打招呼，并将旁边的人轻轻向前引领。
　　“枢大人，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猎人锥生零。”
　　“猎人？”
　　玖兰枢听见菖藤依砂也的话便抬头仰望面前的青年，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和还是小孩子体型的自己无法比拟，仰望的视角很累，但又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这个年轻的吸血鬼就是锥生零，嗯，据说和自己纠缠不清的猎人。
　　“晚上好，锥生君。”
　　虽然仰视的感觉很不好受，但枢还是露出温柔的笑容，一如以往无数个昼夜展露的那样温柔。
　　“……枢……”
　　身体因为熟悉的呼唤而本能地战栗，内心因为察觉到身体的愉悦而翻腾，不解却热切的视线，打量眼前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家伙，明明知道玖兰枢应该是和自己同龄的人，却还是认为这个小孩就是玖兰枢，明明没有记忆，感情却毫不犹豫地直接判定。
　　颤颤巍巍地半蹲下，零的身体比他的内心要诚实的许多，想要拥抱这个身体，想要这个人。于是在意识放映之前就已行动，伸出同样颤抖的双手轻轻环抱年幼的玖兰枢，柔软又有些凉意的身体贴服在自己怀中，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悲伤的，喜悦的，复杂的感情汹涌于胸口。
　　即使不知道原因，零也不想放开他，一年来一直寻找的答案，就是此时的怀中人。
　　什么样的理由必须忘记，什么样的感情在遗忘后仍然残留，就算心失去记忆，身体上的记忆还在，想要追随，想要保护，想要分担眼前之人的悲痛寂寥，想要分享怀中之人的欣喜愉悦。
　　“锥生君？”
　　并不理解这强大的猎人看见自己为何会如此激动，枢对于被一个算是陌生人的紧紧抱在怀中感到不适，但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这样的行为，还有些眷恋与不舍，于是便任由锥生零抱着，顺便用小小的双手攀附在他结实的手臂上。

　　“锥生君！现在并不是庆祝重逢的时候，纯血女王的订婚宴还要继续，剩下的事，我们以后再谈好么？”
　　菖藤依砂也看到锥生零冷漠下激动的样子忍俊不禁，细心地提醒道。眼神温柔而欣慰，心中不禁对着已故的友人述说着。

　　悠、树里，答应你们的事，我终于是办到了。
　　你们的孩子终于可以自囘由地活下去。

　　“啊？啊！！”
　　反应过来的零暂时放开了玖兰枢，依依不舍地返回到哭泣的玖兰优姬身边。
　　“继续吧，优姬！”
　　“嗯！”
　　优姬擦干眼泪看着台下缓缓走上来的蓝堂英，喜极而泣地宣布道。
　　“……我玖兰优姬宣布将与蓝堂英定下婚约……”
　　将掌心放在另一个掌心之上，优姬与英相携相拥而立于吸血鬼世界的巅峰之上。
　　“恭喜，优姬大人！”
　　“恭喜，英大人！”
　　“恭喜，优姬大人！”

　　四周一片嘈杂的庆祝声响起，履行伴郎职务的锥生零视线穿越人群，紧紧凝视着同样也在注视着他的玖兰枢，嘴角微扬，酒红的眸中溢满笑意，仿佛受到蛊惑，零不自觉地回以微笑，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般的温柔暖意。

　　‘我爱你，即使我已将你遗忘。’

　　当初的誓言已抹消在记忆之中。
　　比起虚无飘渺的言语，真切流动的眷恋，使二人再次紧密相连。

　　王子与骑士，注定要背脊相靠，双手相执，相依相偎，相伴相生，纠缠不清，永不离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