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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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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在血契附近的猎人据点逗留三天,海斗完全不肯出现,零一直在照顾虚弱的枢,就算有点在意海斗的事,也没有采取行动。而无微不至的照顾得到了预料的效果,枢至少恢复到可以自己行动的程度。但零并没有给这个纯血种太多活动的时间,因为某些事情做得太过火的原因,枢腰酸难耐,基本没下过床。
这三天里,零包揽所有的事,打扫做饭喂食等各项事宜,在空闲的时候就喜欢抱着枢静囘坐在床上或直接推倒吃掉。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言语的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完全知道对方的意图。几番亲密的相拥,枢很喜欢与零耳鬓厮囘磨的温馨,而被挑逗的零更喜欢直接吻上诱人的薄唇,时而深深探入,时而浅尝则止,像是耗尽一生分量般的温柔甜蜜,只是这应该是美好愉悦的行为一直充斥着怜惜与悲伤,化不开的忧郁凝固二人的世界,绝望而热切地渴求着身边的彼此,贪婪地祈求着时间的悲悯。
绝口不提的话题凝噎在喉,枢不知道该如何传达,了解枢所想的零只是静静地抱着欲言又止的枢。
这三天,血契附近的吸血鬼气息越来越多,而猎人协会也有所行动。
感受到门外熟悉气息的接近,零不安地更加用力抱紧怀中人,用要将他融进血肉的力气抱紧,被勒得生疼的枢并没有推开令自己沉迷的温暖怀抱。只是,一时的宁静总有尽头。将额头轻轻对上零的额头,枢满足地闭上双眼,发出愉悦的叹息。贪字变成贫,玖兰枢从来不贪心,仅仅是一丁点温柔的爱意就能让其满足。微微扬起嘴角,释然地笑靥如花般,冷冽清香,低沉的嗓音染上温暖的波动,一圈圈地在零心中荡起。
“可以请你陪我一起落下最后的棋子么?”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决不食言。”
锥生零生死相随般的誓言深深击在枢的心上,感觉自己的心像要跳出来一般,心如鼓噪,放缓呼吸平稳情绪,枢轻抚零结实的背侧,慢慢地摩挲。
“枢!”
终于推门而入的是一个重要的棋子——黑主灰阎,身后尾随的是夜刈十牙。推门而入的黑主灰阎看到紧紧相拥的景象有些意外,而夜刈十牙则两眼放出可以射死人的光芒,如利剑一般扎在玖兰枢的身上。锥生零对于自家师傅的不满并不予以回应,玖兰枢反倒是挣扎开无比眷恋的怀抱,调整姿势正坐,而锥生零则静默地侧身于旁。
高贵从容的王者展露出淡然悲悯的笑容,温柔忧郁的眼神,镇定自若地正坐于床,冰冷凌冽的猎人表现出毅然决然的气势,沉着稳妥的身形,静默无言地侧身与旁。
一个是执掌生死,睥睨天下的棋者,一个傲然冷冽,斩杀四方的棋子。
注视着二人之间的互动,黑主灰阎与夜刈十牙一个叹息一个皱眉。
纵是黑主灰阎万般计算也不曾想过会看见此等光景,最强的吸血鬼猎人已经无言地向至高无上的吸血鬼君王宣誓隽永的忠诚与守护,不,不,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才对,应该是更加深邃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事物。
比起故友无奈的叹息,夜刈十牙倒是接受性良好,只是未曾想过自家徒弟会在一切即将终结之时找到答案。找到又如何,命不久矣的纯血之君又能回应为了他失去一切的零什么?在最后的最后,你这个无情的吸血鬼还要硬拉上他成为牺牲品吗?
“黑主学院夜之寮被袭了。”
未等不请自入的二人解释缘由,玖兰枢已经给予答案。夜刈十牙收回不满责备的视线,反而盯着一往无前心甘情愿跳下火坑的锥生零,不爽的口气回答玖兰枢肯定句的疑问。
“虽然平安无事,但是那些小鬼们都暂时昏迷不醒,而且一条拓麻与支葵千里失踪了。‘血契’被白鹭更控制,外围共上百只吸血鬼,Level B二十七,Level C三十二,Level D四十一,Level E多到数不清。内部Level A两只,Level B两只。”
白鹭更与优姬。
枢早已想到,吸食自己玖兰之血的白鹭更获得进入‘血契’的权力,而‘优姬’必然会在终点处等待自己,锥生零不杀自己也不会让自己自杀,唯一的赢法便只能是玖兰枢与玖兰枢直接的对决。‘优姬’那边有杀害许多纯血种的白鹭更,而自己这边有最强的猎人锥生零,这个条件算是对等的。外围交给猎人协会,黑主黑主灰阎与夜刈十牙会解决好。而内部的两个Level B……想到内部的两只,枢无奈地自嘲笑出声,而得到零轻抚肩膀的回应。
流有玖兰李土鲜血的支葵千里与流有白鹭更鲜血的一条拓麻。
“外面就拜托你们了,零与我进入内部,解决剩下的敌人。”
“那两个人?”
几乎翻阅过玖兰枢一生的锥生零自然是知道出现在‘血契’里的两个Level B会是谁。
一个被控制,一个被威胁。
被威胁的被威胁之物正是被控制之人。
以血液为羁绊的血仆无法放抗主人的命令。
除非白鹭更解除命令,否则只有杀害一条路。
即使是白鹭更的死亡也无法解除血缘的羁绊。
命令,是绝对的。
“……”
枢面色微冷,平静的表象下汹涌着怒火,酒红的双眸渐渐荡起鲜艳的绯红。
“更是不会放过一条的,我了解她,一个残忍无情悲哀的纯血种。”
这句话意味着这什么,零很清楚,清楚到悲哀的程度。
“我会……”
“由我来做。”
零抢下枢接下来的话,坚定的语气不容质疑。
“你的罪孽,你的悲哀,由我来分担。我是你的骑士,这是我的责任。”
“……”
枢将从零那里得到的血凝薄雪草郑重地塞到零的手中,看着它化为鲜红手链服帖于零的右腕,欲言又止,最后露出释然的淡笑。
“谢谢。”
还有,对不起。
话语的后半段湮灭在咽喉中,不曾传达。
“……咳咳……”“……咳咳咳……”
对面二人深情对望,完全被忽视的黑主灰阎与夜刈十牙只能不断地故意咳嗽妄图唤囘醒在他们面前毫不掩饰暧昧关系的纯血之君与猎人。
“那个……协会方面已经召集猎人,今夜就可以行动。”
伟大的协会长很想义正言辞地说出这些话,只是自己养子的杀人视线真让人恐怖。
“我知道,那么今晚就开始吧!”
即使无比眷恋着锥生零的温暖,枢还是强迫自己放开紧紧攒住锥生零手掌的微凉的手,郑重地宣布执行计划的时间。
命运,终究是无法挣脱的牢笼,被囚与其中徒劳挣扎的自己,还是要迈向玖兰一族的祭坛。虚弱的自己该如何战胜强大的玖兰始祖,对战白鹭更的锥生零又能否活着回来,枢在心中反复计较思量,终有答案。
今夜,是一场豪赌,孤注一生,赌命运之神的眷顾。
……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至少你……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