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零枢 吸血鬼骑士》清霖

3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风沙席卷飞扬的战场，吸血鬼与人类不休的种族之争。纯血之君独自一人屹立于沙丘之上，四周残骸遍野，血流成河。唯有对面的银发的猎人傲然而立，不肯屈服，不可战胜。
　　“该死的吸血鬼！！”
　　银发的锥生然如此怒喊着，对着面无波澜，死寂一片的玖兰枢，连发数枪。

　　“我想要吸血鬼与人类和平共存。”
　　“你说笑了，高贵的纯血之君竟然妄想和人类和平相处？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再相见，猎人无情地嘲讽无比认真的纯血之君的痴心妄想。

　　“枢哥哥！”“哥哥！”
　　一身红装的妹妹与威风凌冽的弟弟跟在自己身边，看着玖兰枢亲自挥汗如雨地打造所谓的最强兵器，想要劝阻他们的纯血之君打消和平夙愿的话停在嘴边，无法说出口。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何况是对付吸血鬼的武器！！你太小瞧我了！！”
　　“……”
　　玖兰枢并不在意锥生然的抗拒，将‘救赎’塞进他的手中，态度强硬而坚持。斗不过这个纯血种的人生子无奈地接受了纯血之君莫名奇妙的礼物，未曾发现自己态度的软化。
　　“你……真的想要吸血鬼与人类共存么？那太难了。”

　　“枢哥哥，不要再接近那个猎人了啊！锥生一族一定会利用他对你下手的，你可是吸血鬼的王啊！怎可三番四次地将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
　　不理解自己心愿的妹妹悲痛地恳求，玖兰枢仅是摇头叹气不语。
　　“枢哥哥，我不想你受伤。”
　　玖兰枢无言的拒绝掀起少女莫名的醋意，区区一人类，只是区区一个人类！！
　　“……”
　　霖默默地在一旁注视一切，未表言语，只是凝视自己妹妹的时间变得悠长。

　　“我想要试图去相信你所期待的世界。”
　　锥生一族察觉到锥生然与玖兰枢的频繁见面，终于酝酿起一场变故。玖兰枢他自己从不防范的锥生然用他自己赠送的‘救赎’所打伤，伤势异常严重，血流不止。那个打伤自己的猎人却用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看着自己。
　　“可是现实根本不允许。”
　　“……只是，你选择妥协而已……”
　　枢仅仅表述着事实，对于作茧自缚而被自己略有好感的人类所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是冷静自若，仿佛现在被众猎人团团包围的不是他自己。
　　和平的夙愿过于飘渺，所有沉重的伤害都在所难免。
　　所以，玖兰枢并不愤怨。

　　“祈，和霖完婚吧！霖，由你接任吸血鬼至高无上的王位！”
　　被救回的王虚弱地躺在奢华的大床上，凝望天边的暗淡的月华，疲惫地说道。
　　“枢哥哥？我不要，我……”
　　“我身负重伤，暂时无力管理事务，一切先交给你们了。”
　　枢坚决的态度，不容反驳。短暂的命令之后，便放心地陷入沉眠。这里是自己的家，身边是最爱的亲人，是自己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
　　“我……喜欢的……是你，枢哥哥！”
　　听见祈的低声呢喃，霖并未表示反对或同意。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悲伤的妹妹，有些怨恨哥哥为何不曾注意到祈的感情。

　　“我喜欢你。”
　　玖兰兄妹结婚后，诞下龙凤胎之后的第三年。给予玖兰枢沉重伤害的锥生然在一次意外的任务里，偶遇路过的枢。压制四年的感情顷刻间暴走，忍不住想要传达给这个高高在上的纯血种。
　　“……”
　　对于锥生然，枢仅仅是有好感，还未到喜欢的程度。刚想拒绝而微张的唇便被对方的唇压住。不理解情爱深意的玖兰枢不反感锥生然的触碰，便不再拒绝。
　　只是这一幕刚好被接玖兰枢回家的祈看到。
　　“我恨你！！”
　　幽幽的怨恨暗生。

　　“我喜欢的是你，为什么你要把我推给别人？”
　　恋上纯血之君的人生子受到家族的惩罚，即将迎来死期。是谁将这个秘密传出去，玖兰枢看着已为人囘妻的妹妹怨恨的哭诉便已明了。
　　不顾众人的反对玖兰枢执意救出了那个受伤昏迷的猎人。
　　“我爱着你，也恨着你。”
　　昏迷时的话，不时在枢的耳边响起。
　　“为什么你会是个吸血鬼！！”
　　就算清楚他并不是在说梦话，玖兰枢也从未点破，任由锥生然尽情的宣泄。

　　“为什么你偏偏要维护那个人生子！！”
　　妹妹的尖叫地指责，扭曲的美丽的脸庞变得丑陋不堪。
　　“玖兰枢，我恨你！！绝不原谅！！”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亲眼所见祈丑陋的面孔，玖兰枢感到深沉的悲哀，不择手段的女人永远是可怕的，若是其他人胆敢有此发言并将承受到纯血之君的怒火，但面前的是自己的妹妹，血浓于水，自己不能伤害的妹妹。
　　“我一定会毁了那个猎人！”
　　“那个卑劣的小偷！！”

　　预料到祈的癫狂，却从未想过她会疯狂至此。玖兰枢面色冷静，内心却波涛汹涌，压抑不住的杀气肆意，令周围的吸血鬼、人类胆寒。俯身捡起沾满玖兰之血的‘惩戒’，细细摩挲，滔天的怒火不知道该对谁发出，是任由生命消逝的弟弟，是陷害自己丈夫的妹妹，是杀害自己弟弟的锥生然，是吞噬自己弟弟的锥生一族，还是放任一切发生而未来得及阻止的自己？
　　一时间鲜红涌动，四周的吸血鬼们粉碎为沙砾，十几个锥生族人纷纷爆裂而亡，唯独留下锥生然与一个小孩。锥生然将小鬼护在身后，原本紧紧握桩救赎’的手掌不禁放松。纯血之君眼睛里是嗜血的疯狂与无尽的哀伤，锥生然无法对这样悲痛的玖兰枢出手，何况自己也是伤害最爱之人的原因。
　　“放过这个孩子！”
　　唯一的不妥协，仅为保留锥生一族唯一的血脉。
　　“他吞噬了霖，我自当要他活着。但是，吞噬纯血种的人生子，你以后的子孙会相互吞噬，唯一残留的那个将成为最强的猎人，直至战死方休！”
　　“……枢……”
　　‘惩戒’幻化为利刃，枢毫不犹豫地将它送入他的心脏。锥生然临死的呼唤到底包含多少深意，玖兰枢不想知道，只是心头的痛楚难平，冰冷的脸上融化为悲悯寂寥的笑容，成为锥生然眼中最后的景色，尸身倒地。

　　“祈？”
　　‘狩猎’跌落在地，玖兰之血喷洒一地，祈带着绝望疯狂的神色躺在地上紧紧抓囘住胸口处的‘惩戒’。
　　“咳咳……这是报应……哈哈哈……”
　　“你不该利用霖对你的爱。”
　　“……那你就为此……咳咳……将我推给他……”
　　“他爱你，而我只是你的哥哥。”
　　“可我爱的是你啊！！枢哥哥！！！！”
　　“我不爱你。”
　　“是吗？可我爱你啊！哈哈哈呵呵……玖兰枢，我诅咒你，即使长眠也会被流着我的血的子孙唤囘醒！！！就算你再怎么厌恶生存，也只能陷入永远逃离不开悲哀的轮回！！这样你就只能铭记着我给予你的所有悲痛绝望，永生地活着！永远也无法将我遗忘！！永远也无法摆脱我！！！！哈哈哈哈！！！！！！！！”
　　随着祈临死前癫狂刺耳的笑声，城堡四周的久候的魔法被触动。不管外界如何变化，玖兰枢径直走到床边看着窗外被夕阳渲染成绯红的晚霞。在意的人、至亲的人间接直接地都被自己杀死，面色悲哀寥落，眼中怜悯伤痛，枢不再强迫自己伪装坚强，依靠在窗前，独品寂寥。

　　独活十几年玖兰始祖最后自愿被玖兰祈的子孙安顿在‘血契’内长眠，而锥生一族最为崛起的强大猎人与玖兰一族掀起了人类与吸血鬼的血战。

　　千万年中曾被唤囘醒过几次，作为维护血族的利刃，重返历史的舞台，循环往复，直至今此。玖兰李土将同名为玖兰枢的年幼的纯血种献祭给沉睡的玖兰始祖，再一次被唤囘醒，成为卑微的血仆。
　　刚刚清醒的始祖间接地害死了玖兰枢，对于如此唤囘醒的手段，始祖感到愤怒而无可奈何。随后出现的玖兰悠、玖兰枢里温柔的谅解更让他无措，那温和的暖意正是自己所向往的，原谅自己害死他们的孩子，反而将自己当做他们的孩子，温柔细心地照顾着，直至那场血腥杀戮的到来，优姬被封印，双亲被杀害。面对自己的无力，玖兰枢愤慨非常，无论如何都想保住优姬，不能让她成为纯血种争斗的牺牲品。
　　颓废焦躁烦闷的心情，在听闻锥生夫妇杀害纯血种绯樱闲的爱人时一扫而空。吞噬玖兰纯血的悲哀的人生子的后代背负着沉重的罪孽，相互吞噬，留下的一方会成为最强的猎人，是很好的棋子。从那时起，玖兰枢便开始策划培养最强棋子的计划。
　　放出被囚禁在元老院的绯樱闲，酿成锥生夫妇的惨死；让黑主灰阎领养锥生零，并将‘救赎’的仿制品血蔷薇送给他；温柔地陪护优姬的同时，监视观察着猎人的成长；强迫锥生零吸食自己的血液，避免他的堕落；杀害绯樱闲夺取纯血，陷害并挽救锥生零；将‘救赎’递给优姬，成为锥生零十八岁的礼物；默认锥生一缕的死亡，最强猎人的诞生；唤囘醒优姬，夺走锥生零喜欢的女孩；以优姬为要挟，逼囘迫锥生零击杀玖兰李土……
　　原本玖兰李土死去便可结束的残局在白鹭更与元老院的野心下再此开始，纯血种接二连三的死亡，无辜被陷害的污蔑……
　　玖兰枢在棋局开始便置下了所有的棋子，玖兰优姬、锥生零、黑主灰阎、夜之寮以及他自己，忠诚、信任、信仰、背叛、仇恨、亲情、敬仰、爱慕，各种交错的感情都成为利用的筹码，只为实现千年前无法实现的夙愿。
　　少有的变数，就是锥生零与玖兰枢相互间的爱恋，与沉睡在血契古堡不死的亡灵。
　　不懂情爱的玖兰始祖十年之间迟钝地未曾察觉自己对那个人生子的留恋，也不曾发现那个人生子对于自己的眷恋，过分的在意、莫名的暧昧都以重要的棋子、厌恶憎恨为借口掩盖，不知不觉间对锥生零的爱恋已深入骨髓、不可抹除。即使是后知后觉，也已没有回头的退路，所有的布局已按部就班地展开，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逆转。
　　……我果真是……最讨厌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