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零枢 吸血鬼骑士》清霖

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玖兰枢传言向白鹭更求婚的第八天正午，乌云压境，昏暗无光。
　　听完手下人关于元老院被毁的报告，撤退所有人，白鹭更轻巧地坐在奢华的椅子边缘，长长的秀发一拖满地，双手不断地轻抚梳理，柔顺的秀发丝丝缕缕，指尖不断地在其中穿越，不小心扯下些许发丝。
　　看着自己拉扯下的发丝，白鹭更眼中荡漾着温和的笑意，悲哀却澄澈。
　　本不希望像李土、闲、黄梨、悠和树里一样，于是一直以来都隐藏在背后，以元老院为工具，实施着自己成为女王计划。可惜有些低估玖兰枢了，他以退为进，布下陷阱，以自身为诱饵，将自己从重重幕后拉了出来。
　　是自己过于急躁，过于迫切想要得到玖兰纯血。菖藤依砂也那个胆小鬼带着橙茉逃之夭夭，他的能力在逃跑方面可真是应用的出神入化，完全失去踪迹。现在，还陷在这场暴风内不得脱身的纯血种仅有三人，玖兰枢、玖兰优姬和自己。那位大人附在玖兰优姬的身上，暂时可以相互利用，而自己早晚会对玖兰枢出手，只是没想到会得到现在这样局面。
　　再想到元老院竟然被锥生零与一干夜之寮的吸血鬼们覆灭，白鹭更不禁露出悲悯的笑声，感慨玖兰枢的远见卓识是何等的可怕。
　　“一翁啊，你的下场真的很惨呢！”
　　事情的发展与自己的计划出处甚大，虽控制住了最关键性的玖兰枢，那位大人也肯与自己合作，可是，锥生零却成为了最大变数，一翁以及元老院都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自身的安危意外地受到了威胁，白鹭更仍是面不改色，优雅从容，微抿唇角，淡然一笑，期待地从古堡的琉璃窗望向刚刚迈入自己领地的强大的猎人。
　　论谋略自己不及玖兰枢，但算计过深未必是好事。
　　“枢大人，自己酿下因，自己品下果。你有这般觉悟么？”

　　推开厚重的铁门，踏过华丽的大厅，穿过奢华的过廊，吸血鬼一概追求的奢华享受在锥生零眼中仅是过眼烟云。没有什么能留住锥生零的脚步，除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纯血种，没有什么能阻挡锥生零的步伐，除了那个沉着优雅的玖兰枢。不急不缓地前行而去，阻拦者纷纷被无形的威压震慑不敢上前，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毫无阻拦地推开白鹭更卧室的精美绝伦的大门。
　　“他在哪？”
　　多余的言语在两人个聪明人之间毫无意义。
　　“另一座城堡里。”
　　锥生零岿然不动，气势浑然天成。
　　区区一个level E竟然有匹敌纯血种的气势。
　　白鹭更并不介意锥生零的直截了当，反而欣赏他的简洁明了。保持优雅淡笑，白玉般的手指缓缓指向房囘中央的一个传送魔法阵。
　　“请。”
　　这是白鹭更特别为锥生零准备的礼物，由白鹭故居直接对那个城堡的一次单向传送法阵，没有任何的陷阱，毕竟对方是专门对付吸血鬼的猎人，无聊的伎俩上不得台面。虽然自己不一定会打不过锥生零，但是避免正面冲突才是上策。
　　迟疑的戒备着，颇有不解地审视白鹭更满腹深意的微笑，猜不出她的打算。发动的简单传送阵法没有任何异样，况且连接的另一端有玖兰枢的气息，不再犹豫，零便大步向前，直接踏入法阵，一片白光过后，原地消失不见。
　　“勇气可嘉。”
　　保持请的动作，白鹭更微微攒紧手掌，在缓缓收回至胸侧。淡然的笑容挂在嘴角，久不退去，反而笑意更深。一反平常的悲悯，白鹭更笑的更加淡然温和，眼底是满满的自信与得意。
　　“希望你能保持这种气势与勇气，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两位吸血鬼最高无上的纯血之君。呵呵……锥生零，我期待你的表现。呵呵呵……为了不辜负你的演出，行动吧，我忠实的血仆，带上这场盛宴中不可缺少的献礼，为了迎接新生的女王与重生的世界。”
　　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奢华的寝室，交错重叠，宛转悠扬，仿若为世俗所累，红尘所扰之倦，却又有皓月当空,清风徐徐之悦。
　　怜悯与哀痛编织成无形的网，将纯血种的温柔与平和捕获，徒留怅然，终成疏狂。

　　“……”
　　温暖的阳光照耀这个房间，和煦的暖意无法抗拒，本打算浅眠的玖兰枢意外地陷入沉睡，就算锥生零的到来也没有唤起这个纯血之君的警觉，依旧沉眠不醒，仿佛将一切疲乏洗净。
　　零神色复杂地凝视他熟睡的面庞，柔软的，顺滑的，酒红的长发遮掩憔悴苍白的面庞，仍掩不住那一世的风华绝代。玖兰枢收起以往的寂寥与悲悯，展现在锥生零面前的只有和煦淡雅宁静，让人不忍心打扰，又诱人想要破坏。零冰冷的面色并没有因为看到喜爱之人难得睡颜而高兴，没有因为爱人苍白如雪憔悴不堪而难过，反而产生了想要这个人就此长眠不醒的极端想法。
　　让他维持现在令人无比眷恋的和煦与宁静，陷入永恒的长眠，自己就不会被深爱之人利用、背叛、伤害，不用面对所谓的真实，不用面对他的残忍与无情。
　　……让他……
　　……就此死去……
　　……他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思绪在胸中汹涌滂湃，零受到蛊惑般，将伸长尖利指甲的手缓缓送向毫无防备的熟睡之人。一点一寸地靠近，在不到心脏一毫厘的地方停住，尖利的指甲在阳光下反射着不详的光芒。只要在前进那么一点，刺穿这个吸血鬼的心脏，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一切就可以结束，怎么可能结束？
　　零放弃妥协般露出苦涩难当的笑容，嘴角微扬的弧度尽是悲哀的嘲讽，嘲讽自己的失控，嘲讽自己的自私，嘲讽自己的软弱，嘲讽自己的逃避。
　　没有面对的勇气，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从玖兰枢口中得到答案，却临战退却，甚至产生了和优姬、梦中那些人一样的想法，得不到就毁了他，得不到也不让其他人得到，这世上稀有的唯一的珍宝。
　　“该死！”
　　收回包含恶意的手，零静立于旁，正面凝望因为感受到杀气而清醒的王子，他刚刚清醒时的迷茫瞬间散去，又仿佛顿悟到什么似的淡然一笑，调整姿势做起靠在沙发上，然后被熟悉的声音轻声呼唤名讳，零感到无上的欣喜，同时，又感到深沉的悲哀。零心如鼓噪，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不禁想要落泪。
　　“你来了，零。”
　　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欣喜，谁的悲哀，胸中汹涌的感情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玖兰枢的。不知何时起建立的微妙联系，将本不相通的二人紧紧地绑在一起。也许是第一次吸食玖兰枢的血时，也许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温柔时，十年的纠缠不清，最后纠缠成了结，硬生生地打了死结，无解。
　　“嗯。”
　　哽咽凝在的喉咙，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锥生零皱紧眉头，紧抓囘住自己的胸口，他厌烦这样因为玖兰枢摇摆不定的自己。这不是他，锥生零是讨厌吸血鬼的，就算恋上纯血之君也不能让自己改变，让自己放弃一切信念。为了这个纯血种自己已经在在死神面前游走而过，还不肯吸取教训么？！非得死的干净才能醒悟么？！！锥生零！！！！
　　一个人努力地劝说自己，复仇、厌恶，所有的理由都摊在面前，理智知道该恨的，可是情感就是不肯接受，违背真心的十年光阴，仿若自虐的徒劳逃避，最后还不是被这个卑鄙的纯血种吃的死死的！！
　　来自锥生零的复杂情绪在玖兰枢的心中荡起圈圈涟漪。吸血鬼对于血是最诚实的，带来的另一个作用就是与心爱之人的血脉相连、心境相通，一直厌恶的level E何时成为如此重要的东西了呢？枢心中没有答案。
　　锥生然无言的妥协，濒临死亡时那一声飘渺的呼唤，摆脱时间的束缚不断地回荡在耳边，唤起的是歉疚，是怜悯，是喜欢，虽然没有达到爱的程度，却也成了唯一。而如今，这种心绪复杂的感情再次升华、倾注于一人，是远比千万年前更加的强烈、浓厚。锥生然、玖兰霖、玖兰祈以爱为名给予的伤害，终成为自己对锥生零以爱为名的折磨。
　　山阻三千，海隔八万，你我之间是永不消退的血海深仇、背叛利用、伤害折磨。
　　你为什么要喜欢上我？喜欢这个一直无情伤害利用你的我？喜欢这个没有资格谈爱的我？
　　……如果……
　　我也没有喜欢上你，所有的伤痛便不复存在。
　　即使如此，我仍是为能遇见你、恋上你而感到由衷的喜悦，寂寥的心因你而鼓动，沉寂千万年的生命因你而鲜活。
　　“锥生君，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瞪我么？”
　　纯血之君最前打破了波涛汹涌的沉默，力量完全的丧失也不可能毁去玖兰枢的骄傲优雅。双手胸前交错，挂上淡定自若、波澜不惊的淡雅笑容，玖兰枢酒红的双眸如陈年的美酒颜色越发深邃，也就越发香醇，令人痴迷沉醉于其中，不可自拔。
　　“……玖……枢……”
　　不知道该是称呼全名，还是亲昵的名字，零瞬间犹豫选择了后者。
　　“将一切都告诉我！”
　　“你相信我说的话？”
　　料想不到的反驳，玖兰枢戏谑的表情似乎在嘲笑自己的愚昧无知，零深吸一口，压下被这个纯血种挑起的怒火，立刻冷声冷色地回应道。
　　“相信。”
　　“……”
　　反倒是玖兰枢脸色一沉，头颅微扬，视线在锥生零身上审视一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蛊惑地传入锥生零的耳中。
　　“锥生君，猎人的训练就是教人随随便便地听信吸血鬼的话？”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零大步上前，俯身压上没有力量的玖兰枢，紫银的眸子暗含恼怒地直视戏谑的酒红色。
　　“我相信的是你，不是吸血鬼，不是纯血种，不是纯血之君，甚至不是玖兰枢。仅仅是现在在我面前的你而已。”
　　“……”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枢无奈地回望这个蓄力待发便可撕碎猎物的银狼。
　　“你都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问？”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带我离开这里。”
　　“……”
　　“怎么，办不到么？”
　　“我只是，也许会在这里直接杀了你。”
　　“嗯，知道了。那么，就在一切明了之后，你自己决定好了，是救我还是杀我。”
　　不管理会因自己一席话而脸色紫青动摇的锥生零，玖兰枢掀开衣领，露出白囘皙的脖颈，晶莹剔透的皮肤染上一层薄红。
　　“我没有力气讲那么多的话，你直接吸我的血好了，血是不会骗人的！”
　　零受到诱囘惑，略微迟疑地张开嘴咬上凝脂般的皮肤，獠牙刺入，唯一能令自己渴求满足的鲜血喷涌囘入喉，甘甜可口。零平复因为吸食而产生的快囘感，紧闭双眼，细细品味血液中的属于他的回忆、感情，那是锥生零不曾真正碰触却总在梦中纠缠的玖兰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