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零枢 吸血鬼骑士》清霖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蓝堂英回到黑主学院的第三天，夜凉如水。
　　吸血鬼猎人锥生零将纯血之君带回来了。

　　“零，枢哥哥？！！”
　　优姬面露微笑，独自一人站在夜之寮的大门前看着前方的人。
　　“欢迎回来！”
　　玖兰枢与张锥生零一前一后，保持距离，明明没有并排走在一起，但锥生零仿若衷心追随者般的身影深深刺痛优姬的神经。
　　骑士护送王子。
　　这个意识让她怒火中烧，却仍是保持甜甜的笑意。

　　“我回来了。”
　　玖兰枢虽然虚弱无力，仍面带微笑对着自己可爱的妹妹说道。
　　然后错肩，继续前行。
　　而锥生零向优姬点头示意一番，随后跟上，仍是那不近不远的距离。

　　“……”
　　优姬神色复杂地回头张望，嫉妒的心情并不能被愧疚掩藏。
　　她是恨的，恨着玖兰枢，她的枢哥哥，温柔而残忍的玖兰枢。

　　第二天，纯血之君回答黑主学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元老院的人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就出现在玖兰枢的面前。看着他们咄咄逼人的气势，枢尽仅是面色一冷，所有人就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枢大人……听说您杀死了同为纯血种的缥木大人，而且……蓝堂永路也死在了您手中？”
　　“我的父亲是为了保护被缥木袭囘击的枢大人而死的！你们到底明白不明白！”
　　抢在玖兰枢开口之前，蓝堂英气愤地跳出来大声叱喝这些居心不明的家伙。
　　“你们不是想要挑战蓝堂家的骄傲与纯血种的尊严吧？！”
　　“这！？”
　　就算料想到蓝堂英的公然维护，却也没想过会得罪蓝堂家。蓝堂永路已经死去，并不代表蓝堂一族的失势，吸血鬼贵囘族们错综复杂的亲缘关系，不是任何人能得罪的。
　　“恕我冒昧了，请见谅！英大人，枢大人！”
　　“哼！”
　　不屑的一声冷哼，蓝堂英潇洒地回到架院晓身边的位置。

　　聪明如枢大人，定会明白自己话中用意。

　　“嗯，没关系，你能明白最好。”
　　枢并不意外蓝堂英会维护自己，只是对于自己利用蓝堂英这件事，略微感慨。
　　“为了不引起误会，就请你如实传达吧！”
　　“是！枢大人！”
　　形式上打发了元老院的人，枢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蓝堂英、架院晓、早园琉佳、一条拓麻、支葵千里、远矢莉磨、星炼陪同。听见身后几个人轻囘盈的脚步声，玖兰枢扬起淡淡的笑意。
　　人生其实并不是只有痛苦，只是温暖的幸福被扭曲为冰冷的悲伤，为了缅怀幸福而铭刻悲伤而已。纯血种漫长的一生过于悠远，幸福消逝，悲伤沉淀。厌恶生存的自己几番长眠、几番清醒，也终于发现了值得珍惜与回忆的事物，即使最后仍逃不过背叛与伤害。
　　即使这一切起始于虚无。
　　我仍觉得欣喜。

　　夜凉如水，无月无星。
　　玖兰枢一人做于黑主学院的喷泉旁边，水流喷涌的声音泠汀地像是最美好的音符，可以洗去世间所有的污秽。伸出白囘皙的右手迎接下落的水珠，扬起手掌，划过手心，滴落。夜凉如水，可是水真的冷么？至少在玖兰枢眼里，冰凉的水也这深邃得要吞噬一切的夜一样，冰冷的、无情的、残忍的。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枢仅仅是回过头来，淡然地说道。
　　“你终于来了。让我等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那个在深邃的夜中渐渐清晰的身影，一点点地在玖兰枢的眼中变得清晰。知道对方的身份，枢一直保持淡然的笑容，直至彻底看清来人时，才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头。
　　“她睡着了。”
　　那个人仿佛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好心地回答道。只是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出自同一张口不禁让人觉得难受。
　　是了，没人会想象自己的语气配妹妹的声音会有什么效果。
　　显然玖兰枢也不需想象。
　　优姬缓缓走近，最后坐在枢的身边，一起看着在路灯下反射着荧光的水柱，流动着的液体像一面镜子照映着略微相似的二人。
　　“锥生零怎么样了？昨天夜里，他就失踪了。”
　　枢漫不经心地问道，注意力仍集中在手中的水珠上。
　　“多亏了那个猎人的福，优姬被打击的昏迷不醒，我才能完全控制这个身体。”
　　‘优姬’轻囘撩微凉的水池，透过清楚的水面可以看见池中的许愿硬币，一个一个交叠在一起。
　　“嗯。”
　　想象出零向优姬摊牌的场景，玖兰枢只能微微叹气。抽回玩水的手，转而望天。
　　“锥生零他揭开了优姬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
　　‘优姬’拾起一枚硬币，放在手中把囘玩。
　　“优姬无法爱也无法恨锥生零，一直难过着。于是我做了决定，对那个猎人下了暗示，而他的意识竟然没有任何反抗就接受了。”
　　向上抛起。
　　“到猎人协会，承认所有罪行。”
　　手背接住。
　　“绯樱闲、黄梨、蓝堂永路、缥木。”
　　正面朝上。
　　“不在意么？你喜欢锥生零，而他也喜欢你。”
　　将硬币递给一旁看着自己又没看自己的玖兰枢，‘优姬’淡然地事不关己地说道。
　　“不，我不喜欢锥生零。”
　　枢露出少有的温情淡笑，接过硬币，轻抚纹路。
　　“我讨厌他。”

　　“……”
　　‘优姬’听见枢毫不犹豫的反驳致辞，反倒一愣，久久不能回神。最后，右手轻按自己的额头，浅浅的带有的丝丝苦涩的声音传至枢的耳中。
　　“是我估计错误，没想到你竟会对那个人生子迷恋至此。”
　　看着枢如同自己一样把囘玩，‘优姬’笑的苦涩难当。
　　“千万年前，玖兰兄妹自相残杀。”
　　轻抛。
　　“千万年后，玖兰李土重蹈覆辙。”
　　接下。
　　“历史总是不断重复着悲伤囘残酷。”
　　掀开。
　　“倒不如干脆斩断一切来得干净。”
　　反面。
　　玖兰枢投掷的硬币呈反面，而‘优姬’的是正面。
　　一正一反，正如此二人。
　　“以沾染血污的纯血种为祭，重新构建吸血鬼世界的法则。”
　　‘优姬’起身，俯视一脸悲悯之情的玖兰枢说道，明明是残酷的发言，悲伤的表情却宛如哭泣。
　　“你来阻止我吧！这是你与我的棋局。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了，没有锥生然的世界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锥生然。”
　　枢听到这个名字时，心脏生疼，浓浓的悲伤使眼睛发酸。抑制不住的呼唤声脱口而出。
　　锥生然，恋上纯血之君的人生子。

　　锥生然、玖兰霖、玖兰祈。
　　三个与玖兰枢一起重构吸血鬼与人类世界的名字。
　　千万年前，玖兰始祖征战疆土，未曾使用过任何武器。一向是全能的玖兰枢自然也是一个顶级的铸造师，一手锻造三件逆天兵器：惩戒、狩猎、救赎。惩戒之刃赠给威风凌厉的哥哥玖兰霖，狩猎之镰赠给红衣飘舞的妹妹玖兰祈，而救赎之翎则赠与一个名叫锥生然的人生子。
　　人类与吸血鬼和平共存，那是千万年未曾实现的夙愿。
　　悲痛无奈地第一次陷入沉睡，随后被流着玖兰霖、玖兰祈血液的玖兰子孙唤囘醒，再次沉睡，再次唤囘醒……那个血契古堡，并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束缚，束缚这个伟大的玖兰始祖永远地活在玖兰霖、玖兰祈的永生的诅咒中，暗自神伤，独品寂寥，不得挣脱。

　　“我……并不恨他们……也不恨你……”
　　枢艰难地开口，脑海中蜂拥而起的回忆，不断变换，现在与过去交错，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但是，很悲伤、无奈。”
　　‘优姬’听着枢的话，手掌摊开，从枢身体里不断涌囘出鲜红的光球，一点一点地聚集在掌心之上。淡淡地扬起宛如在哭泣般的悲伤笑容，微扬起嘴角，幽幽地滑出一句似是放弃、似是妥协般的话语。
　　“可我累了。”
　　可是我累了，也倦了。
　　所以，一切就此停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