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第十八章
黄梨死后地三天,正午,艳阳高照。
顶着吸血鬼绝对厌恶的正午炎阳,就算是纯血种也不能忽视,更何况是力量微弱到一生难有的程度的玖兰枢。在树荫下停停走走,移动的距离虽不是很远,但也算可以。绕过一片树林,视野瞬间宽广,前方一间古旧又不失威严的古堡,经过艰辛跋涉终于展现在玖兰枢面前。
血契。
古堡的名字。
那个是吸血鬼诞生之初由当时的纯血之君建造的,也就是现今的玖兰枢本人。
建造血契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出纯血之君的脑海,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玖兰枢自己也记不清楚,要不是左手上时暗时灭的戒指的指引,就连这个地方的存在都已忘记。
然而,吸血鬼们却没有忘记,不敢忘记。
血契是吸血鬼们的禁忌。
即使畏惧的原因已不为人知。
玖兰枢推开被岁月侵蚀的锈迹斑驳的大门,打出巨大声响,探入内部,简约的陈设,古朴精致的雕刻,四处都有玖兰枢熟悉的痕迹,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式。略微欣赏被遗忘的建筑,枢抬起左手,原本整个发光的戒指渐渐只有蔷薇花雕刻出发出光亮,一闪一闪,时暗时亮,顺着最亮的方向走去,渐渐穿越走廊,步入一个空旷的房间,从宽大的双人床看来这是一间卧室,但不是自己的卧室,因为玖兰枢并不喜欢红色,而这里的色调是与房外自己喜爱的银色完全不同的格调。
不是自己的,那么就应该是她的。
玖兰之血真正的起源,自己的妹妹,喜好杀戮,嗜血无情的纯血女王。
名字?
玖兰枢微微回想,却完全记不得了。
猩红的双眸,鲜红的纱衣,沾血的镰刀,是枢对这个妹妹的全部印象。
进入房间后,戒指的光芒大盛,手指轻轻上扬,光芒上浮,戒指已消失无踪,倒是光芒变化成为一把西洋剑的形状,随着光亮的减弱幻化出真实的面目,剑身轻盈锋利,剑柄为银色蔷薇花蔓藤缠绕。
“惩戒。”
枢看到它的全貌时,想起了它的名字。
始祖时代,玖兰始祖玖兰枢亲手锻造的三个最强对付吸血鬼武器之一。
惩戒、狩猎与救赎。
惩戒之刃、狩猎之镰与救赎之翎。
将沉睡之前也不曾使用过的惩戒之刃握在手中,玖兰枢回想起了血契建造的原因。
封印。
以玖兰之血为契约的限定封印。
封印着三个最能威胁吸血鬼的武器。
以及纯血之君玖兰枢。
强大的纯血之力构建成使纯血种都不得畏惧而不可接近的强制防御,唯有浓郁的玖兰之血才可进出,吸血鬼们永不踏入的禁地。
这是玖兰一族,兄妹结婚的真正原因,延续浓厚的血脉,为的是有朝一日,伟大的君王从长眠中的觉醒。
凭着微薄的记忆,玖兰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毫不意外它的偏僻与简朴。
位于血契古堡上层最东方。
房间内有明显移动过的痕迹,不难猜到从这里被运出去的是什么。
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枢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房中靠窗的东侧,静静躺着一口棺材。
这是自己长眠之所。
十字的银色蔷薇标识与蔓藤纹路。
枢在彻底接近前,手指轻触冰冷的表面,触不及防的战栗之感席卷全身,逼的他后退几步,惩戒在掉地上,回应绕梁不绝。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玖兰枢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盯着棺材。
那里散发的阵阵寒意令自己惧怕。
“为什么?”
无人可解的问句脱口而出。
疑惑,不解,转变为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
肌肉僵硬,双手绷紧,身体微颤。
“为什么?!!!”
张合的唇瓣仅仅吐出疑问的话语,却带有不同意味。
咬牙切齿,呼吸急促,身体盛满的愤怒急需寻找到出口,猩红乍起,砰的一声巨响,东侧烟尘四起,整个古堡悲鸣般的摇晃。
清风拂过带走扰人视线的灰尘后,视野里只剩下,破败不堪的房间与完好无损的棺材。
“……”
猩红闪烁的双眼微眯,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而凝重。
平静时的双眼是葡萄酒红,深沉而优雅。
激动时的双眸是玫瑰红,鲜艳而华美。
那么现在就是凝固千年也化不开的血红,危险而妖冶。
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玖兰枢抬手一挥,再次扬起尘烟。
徒劳地释放纯血之力,最想要抹消的东西却依旧完好。
房间已不存在遮蔽的效果,正午的阳光照入,明媚过头反而让人晕眩。
几次无果的尝试后,双臂无力地垂下,身体缓缓跌倒在地上,疲惫地站立不能。
“……真是……讽刺……”
愤怒的感情连力气一并抽离,最后被铺天盖地的悲痛所吞没。
枢静坐于地,颤抖的身体不自觉环抱团起。
呆滞迷茫的眼神探入虚无一物的空中。
这里没有一人,纯血之君不必掩藏伤痛,但岁月累积的习惯早已令人麻木。
思绪放空,面无表情,眼神呆滞。
唯有只有身体的微微颤抖泄露了坚强背后的脆弱。
想要放纵地哭泣,却已无力哭泣。
哭不出来,也就只有笑了。
温柔的、悲伤的、怜悯的、凄凉的淡淡的笑容爬上嘴角。
哭泣般的微笑。
凝在唇边,久不散去。
“?”
带领一群吸血鬼返回黑主学院,正饮用血液淀剂的优姬感受到一阵悸动,不由得放下水杯,望向窗外。眼中尽是担忧的神色,但嘴角边却荡漾起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终于,察觉到了啊!”
冷冷又偏低沉的语调,是优姬从未发出过的语气。
“蓝堂前辈?”
“优姬大人?”
‘优姬’呼唤道自己面前,看着他好奇自己找他的原因,秀丽的面庞不由的笑得温和甜美,略带悲悯神色注视着躬身行礼的蓝堂英。
“你可以请你去一次玖兰故居么?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枢哥哥不在,我想取回它。”
对于玖兰优姬不惜以近似决裂的方式逼椎生零带回玖兰枢的事,夜之寮的蓝堂英等人都很不解,想要询问的行为被副舍长一条拓麻无声地阻止,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紧邹眉头的神色无不表达着山雨欲来的意味。
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枢大人正独自面对。
因为,不想牵连他们。
所以,不能辜负他的苦心。
可是,想要帮助枢大人,即使是很小的一件事。
如果枢大人想要保护优姬大人的话,他们就替他保护。
这是回应于玖兰枢给予的信任的回应。
无关血统、身份、地位。
“乐意效劳。请问,那是什么?”
蓝堂英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优姬大人露出在枢大人脸上经常出现的悲悯而寂寥的笑容,情不自禁想要回应。
……枢大人……
“一枚箭矢。”
‘优姬’轻轻摇晃杯中的血液淀剂,荡起一圈圈涟漪。
“可有蔷薇纹路的箭矢。”
注视于杯中液体的双眸,透过透明的玻璃,绽放妖冶的殷红。
“一个对付吸血鬼的最强武器。”
“?”
正在赶往菖藤依砂也住处,却被半路杀出的纯血种橙茉突然袭击的椎生零,心头一颤,不详的悸动扰乱原本要甩开橙茉的计划。身形一滞,反而让橙茉抓住机会,布天盖地的暴风雪袭来,势必要淹没椎生零。
“砰砰!!”
血蔷薇连发数枪,阻挡视线的冰雪顿时消散,椎生零侧身持枪而立,直指跌倒在地负擦伤的橙茉。不为纯血之血的芳香所动,冷漠的表情升级为冷血,毫无温度可言的紫银色眸子冰冷异常地盯着眼前的纯血种。
操作暴风雪的纯血种生生一阵寒噤,在这个level E面前控制不了地颤抖。
“让开!”
冰冷而简短的命令。
“……不……”
橙茉死死咬着嘴角,害怕地硬是咬出鲜血也仍是挡在椎生零的面前。
“……我不会让你打扰依砂也大人的……”
不甘服输又无力反抗的橙茉带着屈辱的表情等着椎生零。
“是吗?”
零放下枪,上前一步,直接抓住纯血种,往肩上一扛。
“……你、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喂?!你听见没有啊!!椎生零!!!”
少女活力四射的吼叫根本不可能命令得了椎生零。
大步向前而去,零只想快点见到菖藤依砂也,那个活过漫长岁月和玖兰枢最为相似的纯血种一定知道玖兰枢的去处。
刚刚心中泛起的悸动,仿佛撕裂了般的心痛,让零不安。
什么样的事可以让一向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你如此难过?
玖兰枢,我想见你。
不知道静坐了多久,也不知道笑了多久的玖兰枢,揉捏僵硬的脸颊,找回焦距的双眼捕捉到的已是深夜的宁静,无月无星,视野之中一片深邃。
微微欠身,拾起掉落在地而恢复戒指形状的惩戒之刃,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推开熟悉的大门,穿过熟悉的走廊,一步一步,沉甸甸地缅怀着心中的回忆。
波涛汹涌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踏出血契的范围时,一直奉命监视血契古堡的吸血鬼猎人鹰宫持枪相对。完全不把鹰宫放在眼里的玖兰枢继续前行。对于意外发现纯血之君行踪的海斗来说,枢的忽视不亚于是挑衅,轻叩扳机,机枪下来挡住玖兰枢前行的脚步。
碰地一声,海斗身后的一片丛林全部化成粉末。
“抱歉,我现在真的很累,可以请你让开么?”
停留下脚步,枢左手轻抚脸庞,指缝间可见血红的双眸下流动的神采。
纯血之君极尽礼节的询问带着不可拒绝的语气。
“唔!”
明知实力悬殊,还敢硬碰的就是傻子,但不排除有情绪激动鲁莽的蠢货。
看着不曾移动半分的枪口,枢眼中血色更浓。
“等一下!”
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事,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夜刈十牙徐徐从侧面的空地走来,不由分说地夺下海斗的枪支。
“师傅!”海斗不满的语气溢于言表。
夜刈十牙瞪了还能活蹦乱跳的海斗一眼。眼中的责备似乎在说:挑衅明显暴怒的纯血之君,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感谢你的手下留情,玖兰枢。”
不再理会不服气的徒弟,夜刈十牙侧身一个请的动作,示意纯血之君可以随意离去。
“不必。”
淡淡地望了海斗一眼,他愤恨不平的神情让枢想起了一年前的椎生零。
血红淡去,踱步向前。
没走多远就传来夜刈十牙的声音。
“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猎人,背负背叛之名的你,已无处藏身。”
不予理会夜刈十牙的话。
那些都不重要。
“那孩子在找你。”
止步。
回眸。
“为了纯血公主。”
一句话完后,夜刈十牙看到纯血之君挺拔的脊背微微转过,玖兰枢一瞬间的踟蹰仿佛不曾存在过。
耳边是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谢谢。”
夜刈十牙亲眼见证了椎生零苦苦挣扎与逃避,说不清对错,也不必分清。
最初是为了复仇,随后是为了优姬,再来是为一缕,椎生零不曾为自己活过。
唯有痴迷于玖兰枢这点,是椎生零一生仅有的任性。
回头看着露出愤恨表情的海斗,夜刈十牙不禁感慨,为什么自家徒弟一个比一个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