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攻文里的□□》骨瓷

2、第 2 章

　　那，那人不会就是所谓的渣攻吧，就是跟他狼狈为奸那个，就是最后被主角他男人整的惨兮兮那个。迪浩然两道浓眉纠结成团，非常形象地映照出它们主人此刻的心情。
　　说实话，他除了剧情大致走向，其他门门不清，甚至连主角是谁都不知道。
　　他问李姐，“你怎么知道他看上我了。”
　　李姐抱着臂在他脸上一阵端详，看得他骨头里发痒，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李姐别这样看着我行吗。”迪浩然挠了挠脸颊。
　　李姐嗤笑一声，“瞧你这点出息！”说罢，双手捧住他的脸对着镜子狠狠一转，细长的指甲顺着他的额头，鼻梁一路下滑直至微微上翘的下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长得都很好，你难道不常照镜吗，我以为长得帅气的男孩都很自恋呢。”
　　迪浩然不动声色地把脸上的那只爪子拿下来，他很想说这些都是作者给他配备，如果可以他宁愿当个普通人也不要这些。可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吐吐槽，要真说出去就得直接被人送精神科了。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个乔治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产生兴趣，难道剧情的作用真的这么大？
　　“李姐，那个乔治……”
　　“瞧你急得，没想到你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也知道要往上爬呀。”看到迪浩然的表情，她甩甩手道，“行了，你也别解释，我懂。”
　　你懂什么，迪浩然咬牙，但是他的注意力又马上被李姐接下来的话吸引住了。
　　“也算你运气好，一眼被他相中了。他认识milico的设计总监，今年milico为进驻中国市场打响第一炮要筹拍一个夏季主题的时尚广告……等等，你知道milico吗？”
　　迪浩然迷茫地摇摇头。
　　李姐耸耸肩，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好吧，说得白点，milico是一个意大利的服装品牌，它今年要拍个广告，乔治介绍你去试镜。”李姐说完后期待地看向迪浩然。
　　而被瞧的对象却只是瞪着两只清澈的大眼与她对视。
　　“拿出点反应啊小子，你不激动吗？”
　　迪浩然默默把头侧到一边，瘪瘪嘴，我懂，怎么会不懂，出名谁不稀罕，可最终这些都会被作者打手一挥统统收走的，他早就乖乖做好任剧情qiangjian的打算了。
　　李姐还在那边聒噪，“我说你倒底是真傻啊还是假傻，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这个机会么，有人等了两三年甚至是一辈子无缘的机会就这样吧唧一下子落在你头上，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屑一顾的样子，我告诉你这是要遭雷劈的！”
　　迪浩然看看她手中的名片道，“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别忘了你告诉我这是试镜，搞得跟真要选上似的。”
　　“喂，我跟你说，我也不知哪来的信心，但我有预感这次你一定会成功。”
　　迪浩然想说我也有自信，不就一次试镜机会嘛，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也说不定。但眼前的甜点一切都是为了餐后的鞭打啊，作者一鞭，读者一鞭，你一鞭我一鞭，他仿佛看到了读者们咧着大嘴露出牙床爽快又解气的嘴脸，一颗颗鸡皮疙瘩瞬间在他皮肤上对齐立正。
　　不过既然作者在虐我前还给点福利尝尝，我干嘛不接受呢，古人在行刑前还有口上路饭呢。迪浩然苦中作乐地想了一番，终于想通了，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看什么都舒心，天是蓝的，人也是美的，这李姐的黑炭妆也别有一番情趣。
　　于是，他从李姐手抽走那张黑色的名片拿在手中反复看了看，虽然除了那一串数字其它啥也看不懂，却仍是牛气哄哄地说道，“等着看小爷我星光闪闪的模样吧。”
　　“还小爷！”李姐摸上他宽阔饱满的额头，“你没发烧吧？”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心里觉得这一刻的迪浩然他不是迪浩然，他决计是被穿越了。
　　秀是从下午三点开始的，结束时已经晚上七点了，出了世贸大厦，这座城市已淹没在一片绚烂的灯光中。迪浩然觉得模特真是种表面光鲜背后累人的活，模特，设计师，化妆师，策划，导演，一大群人挤在台后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如果你搭个凳站上去俯视，会发觉这跟在大锅里下饺子没什么差别。化妆的化妆，换衣的换衣，你的东西我的东西乱作一堆，还经常丢东西。
　　这不，他刚刚还差点没误认为小偷了呢。一个白发的娘小子硬说自己偷了他叫那什么哎呀派的，他也搞不懂那是什么，就是上面印了个缺个口的苹果那玩意。你说他连这玩意怎么用都不知道偷来又有什么用呢，他也是这么跟那小子解释的，可人家不信非要搜他的包。迪浩然有些无奈，从农村来的就得比别人多受些歧视，要是他不答应估计那小子得闹翻天，于是搜就搜吧，他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迪浩然包里的内容朴实得很，除了充饥止渴的面包和矿泉水外，只有一支笔一本本子外加一只正在脱皮的钱包。那小子在把他的包倒拎起来抖落抖落无果后，只能对着他干瞪眼。
　　还是迪浩然仍不住先发话了，“你自己包里检查清楚没？”
　　那小子的脸色就跟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他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诬陷你？”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有没有可能那玩意就在你包里没丢，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不可能，我明明找过了，我这就掏给你看。”白发小子愤怒地拽过一只赛过旅行袋的大包，迪浩然想不通他倒底要装些什么用得着这么大只包。
　　对方一边往外掏东西还一边发狠话，“你给我仔细看着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要是没有，哼，就凭你刚才那些话就算得罪我了。”
　　迪浩然这时才慢慢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敌意，照例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就算不给好脸色也不至于像这样撕破脸皮吧，这白头发就跟吃了炸药似地不停向自己放炮。他又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神色，先撇开其他公司的人不说，和他同属一个公司的几个男孩就冷眼旁观，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再往深里看去还有种纵容和幸灾乐祸的情绪在里头。
　　这时他再傻也意识到了，这大概是刚才乔治私下与他谈话引起的。果然，这大城市就是危机四伏。
　　话题扯回原地，那白头发照着他的样子也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一股脑往外拿，钱包，手机，杂志，太阳眼镜，拖鞋，发胶，然后是一个长方形的小布包……随着一件一件出现在自己眼前或正常或古怪的物品，迪浩然终于不再质疑这么大只包的功能性，感情他出趟门比自己从北方老家来到南方大城市的装备还齐全。
　　一开始那白头发掏东西的动作还气势汹汹的，临近结尾，就在大家以为再也没有新东西出现的时候，那小子动作一僵，爪子留在包里出不来了。
　　“有问题吗？”迪浩然心里笑了，面上却小心翼翼地问。
　　白头发的脸皮霎时与他头发成了一色，他咬牙切齿道，“算你赢了！”说罢，一声不想把摊在外面的私人物品往回塞。
　　不用问，大家明白真相了。顿时，人群都作鸟兽散去，没有道歉，没有评理，这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家的沉默当中，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出了大门，迪浩然独自穿过空旷寂静的广场，现在是三月，夜晚的风还显得有些凛冽，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比夏夜湿热的风来的纯粹干净。他狠狠吸了几口气来扫荡扫荡被屋内浑浊的空气污染了一下午的肺部。
　　走到一盏路灯下，迪浩然掏出本子和笔，在纸上写上如下几行字：
　　星期六上午8点到xx路36号
　　limico试镜
　　千万别忘
　　收起本子和笔，他紧了紧外套继续向前走。他租的房子在另一个区，离这有十多公里的路程，这里偏僻都没有地铁线途径，所以他只能走到一公里以外的车站去搭公交车。
　　这座城市并不会到了夜晚就此沉睡，五花八门的路灯和从林立的办公楼中透出的灯光，使城市犹如星海绚烂。换句话说，这座城市以另一种方式在夜晚苏醒了。
　　迪浩然突然想到这个点家里人可能快睡了吧，想到两个弟弟挤在一张小床上的可爱睡脸，想到爸妈熄了灯只留电视开着，然后躺在床上就着电视内容有聊没聊地在困倦中等待着入睡……
　　不期然，一种孤独重重地撞进心窝里，湿润的眼睛对上乳黄色的月盘，他有点害怕去想家这个字。
　　走着走着，他在路边遇到一个烤番薯的摊子，他买了一个捂在手里，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番薯刚烤出来很烫，迪浩然一下午没吃东西此时被这又香又甜的味道勾得急于下口，于是把那圆滚滚番薯在两手间倒来倒去希望这热气能散得快点。
　　不远处，车站里那发着亮的广告牌已经出现在视线里，想着回到家就能扑进软软的被子里，迪浩然心里一喜，步伐也轻快起来，却没想这一不留神地瓜就从手中脱落骨碌碌滚了老远。
　　迪浩然连忙躬背跟着那淘气的番薯一阵跑，眼看它停在了草丛边上伸手就能抓到了，没成想视线里突兀地多出一只皮鞋来。
　　看着皮鞋与番薯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一刹那，迪浩然体会了一把什么叫魂飞魄散。这人一急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等到迪浩然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小地瓜还安无恙地躺在草丛里，只是望向自己手中，却多了一只男人的脚。
　　他正为自己做出如此离谱的是而感到抱歉，那脚的主人坐倒在草地上却还跟没事人似的，手里还稳稳抓着电话正聊得起劲。
　　冰冷的空气中，低沉爽朗的声音不断地钻进迪浩然耳里。
　　“李总，这次拿下合约真的是都靠你，你是功臣，功不可没，明天老地方，我请你。”
　　“不不不，这此一定得我请，否则跟你急啊。告诉你老李，你是我哥，亲哥，绝对的真心话。”
　　迪浩然听了会醉话，见黑暗中那男人大咧咧地敞开两腿坐着，还不停地发出豪迈的笑声，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于是他放心地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