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花羊]经冬雪未销》寒律

3、贰

　　贰

　　南屏山那家驿站最近早上供应各种馅的包子，每天一开蒸笼就喷香喷香的。
　　万花总是赶早去买点包子，然后一路啃着吃回来。这些天天气甚好，都没下雪，外头的雪渐渐化了，至少不像刚来时雪厚的没法走路。那株药草他采回来之后托人带去了扬州，过了几天就有带着一个包裹来找他。那包裹里是雇主给的酬劳，万花略有欣喜垫了垫那个沉甸甸的包裹，看来是给了不少银两。
　　但是他一回头看到床榻上已经睡了不知几日的纯阳就一下犯难起来。

　　采药那日，万花看纯阳忽然掉下去以为是他要使诈，在下面铺好气场人剑合一。却意外发现对方好像晕过去了，就连忙运起轻功在落地前托住他以防摔伤。
　　他收起了手中的鸿雁笔，任命背着这纯阳往自己住的地方走，那纯阳抱起来简直就像一幅骨头架子在怀，要不是穿着衣服万花还真当觉得自己是不是背着一幅骷髅。
　　对方的一拢头发搭在他的胸前，他怎么都觉得别扭，就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别扭了。等到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终于明白到底哪里别扭了——两人的头发缠一起了，还缠成了死结，万花解了半天解不开最终泄气，但是又心疼自己的头发，于是非常干净利落地……割了那纯阳的头发。
　　把人挪到床上去他顺道给那纯阳把了下脉，本来不把还好，这一把就出了问题。万花倾尽所学所有医术，独独把了纯阳的脉却觉得无法可解。于是他解了对方的道袍，扯开他的领子看了看他的脖颈，那脖颈处有块古怪的紫黑血块，突显在表面。
　　这纯阳中的是蛊毒。

　　万花皱起了眉，他解过百毒就是独独未碰过蛊毒，毕竟他从前从未出过万花谷，也未去过南疆，只知道这蛊毒的厉害非比寻常，有些蛊毒解铃还须系铃人。
　　之后几天纯阳都没醒来，有时候他抓着心口直冒冷汗，就是不肯哼一声，像是锥心之痛，但是也没痛到要醒过来。万花只是帮他处理了身上的外伤，其余时间就算他发作也只是捣着药皱着眉看着他，毕竟他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帮他的法子。

　　万花最近早上都去客栈吃早点，听着邻桌又说着天下大事江湖风险，忽然意识到这纯阳是不是要采那小白花来治自己的蛊毒？但是那小白花就一株，救了他便是死了另一个人。万花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心虚，赶忙低头扒粥。
　　他离开客栈时顺道买了点面粉、蔬菜和一斤猪肉回家，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完全不顾屋子里还有个昏迷不醒不知道醒了会不会干掉他的纯阳，就挽起袖子做起了饺子。
　　做完了饺子下锅煮好捞起来喷香喷香的，万花使坏拿了根线把一只煮好的饺子吊起来，然后放在那纯阳面孔前直晃悠，想着你不会是装睡吧我就不信饺子面前你能不低头。可是引诱了好一阵纯阳都纹丝不动，连眉毛都不挑一下，那热乎乎的饺子都凉了，万花皱眉说着太可惜了就把饺子塞进了嘴里。

　　纯阳醒来时，入眼是这样一幅画面。
　　万花一身黑色玄衣，长发过臀，逆着光站着的样子格外像天人，只是他满脸都是面粉，且正毫无形象挽着袖子手里捏着一只……刚刚包好的饺子。
　　纯阳感觉起来的方式错误了决定再次睡死过去。

　　“醒来了就不要睡了啊。”万花拿着鸿雁笔戳了戳那纯阳的脸，对方满头黑线有些不甘心地睁开眼睛，“我这几天好心把床都让给你睡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报酬？”
　　看着万花一脸嬉皮笑脸，纯阳掀开被褥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但是心口的疼痛未减，他还是稍稍皱了下眉。他一脸冷淡地扫过万花那张被面粉裹得白扑扑的脸，忍不住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提醒道：“你的脸。”
　　“噢都忘了。”
　　万花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面粉，满不在乎。看着那纯阳环顾四周，于是问道：“道长是在找之前那株药草吗？”
　　“你放哪儿了。”
　　“若是告诉了道长，道长准备毁了这屋子来跟我抢么？”
　　纯阳懒得跟他多少，从袖口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万花拿过来看了看，发现与自己之前接的悬赏完全一样，确定了这纯阳并不是找那小白花来解自己身上的蛊毒，是跟自己一样接下了同一个任务在南屏山找了好多天，那么那次碰面并不是纯阳当时就呆在那边，而是刚好他也寻到这药草。

　　万花把那张纸丢还给他，摆摆手说：“东西已经找人送过去了，人家的酬劳早就到了。”
　　哪知纯阳忽然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万花看了看纯阳窘迫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肚子，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昏睡了好几日都滴水未进……
　　“道长睡了那么多天，肯定是饿了吧？这里有包好的饺子，要不要来一碟？”万花忍着笑这样问着，半天才听到纯阳细如蚊声的一个嗯字，等到走出了屋外终于忍不住捶墙没形象笑出声来。
　　煮了饺子拿给纯阳之后，万花看着纯阳吃的特没形象，完全颠覆了他心中纯阳应该是仙风道骨临危不乱的模样。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纯阳几乎要扔了筷子抓来吃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说起来，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把了脉——你中的是南疆何种蛊毒？为何不解？”
　　原本一心一意专注着饺子的纯阳，听到万花这样问起，他含着那双筷子思考了片刻，又将筷子放下，一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连点失望失落的神情万花都瞧不出来：“不是不解，是解不了。”

　　“是吗？”
　　“若是没这蛊毒，当时杀你绰绰有余。”
　　“道长何必这样说？可救回来的人可是我。”
　　“我没让你救。”他斜眼扫过来，寒气逼人。
　　万花一脸笑意，丝毫不畏那股寒冽之气：“可你当时没说。”
　　纯阳翻了一个白眼，觉得再说下去也说不过这嘴贫的万花，倒不如不理他最凶，自顾自的专注起眼前剩下的饺子。
　　“我最近在客栈频频听闻有人说起恶人谷有一纯阳被叶破手下毒经所伤，中了迷心蛊之后赶出了恶人谷，去向不明，且是双修心法太虚剑意更胜紫霞功。望北村明明可以走你却要从下面用梯云纵跳上来找，似乎是故意绕过望北村啊……”万花一番分析总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然的眼神扫了过去却迎上了一股剑气，“你该不会就是被赶出恶人谷纯阳宫的弃子，紫虚弟子寒禹墨吧？”

　　那柄铁剑正架在万花的脖颈上，剑的主人还正在不慌不忙吃着饺子。
　　“道长还真悠闲，这边拿剑架着我的脖子那边还能那么悠闲地吃着饺子——不怕我在饺子里下毒吗？”
　　“以防万一，可是我想了想现在跟你打也没什么胜算。”寒道长说的悠然自得，忽而收了剑，继续解决饺子，真不知道万花在他碟子里放了几只，“既然你都把我救回来了就应该负责到底，对吧？”
　　……等等，万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两人说起了那小白花的事情，原来是寒道长在洛阳接到了这份悬赏，而万花则在扬州接到，结果撞一块儿去了。本着两人都找到了小白花的结果，万花以钱财是身外之物的理由慷慨地分了寒道长一半，倒是寒道长一句“之前是谁问我收报酬”给堵了回去。
　　万花想问点儿恶人谷的事情，还有关于迷心蛊的。
　　南疆蛊毒没见过，见过了就好奇心大发，奈何寒道长一个字不吐，一张死人脸冷死人不偿命的欠揍样儿，满场就说着“饺子真好吃”“什么馅儿的”“面皮你就用了面粉吗”“煞笔冬天来南屏山采草”“拿着鸿雁戳阳明指你还真是奇葩”，万花被好奇猫挠的浑身痒痒怎么怂恿寒道长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