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回味

3、第三章

　　第二日虽是周末，但刘若的生物钟还是很不给面子地在7点过五分的时候就让她自动自发地睁开了眼。然后，便是再难入眠。

　　察觉身侧的男人还未醒，刘若还是小小地诧异了一下。他英俊的侧脸压在雪白的枕头里，有一股令人舒服的孩子气，一条手臂正自然地搭在自己的腰间，以一种亲昵的姿势搂她在怀。

　　依着顾希严往日的习惯，他必定是要早起晨练的。如若赶上下雨或者飘雪这样恶劣的客观状况，他还是会在影音室里的跑步机上至少跑上半个钟。这让刘若一直觉得，早起运动仿佛成了他的习惯，就好比赖床成了自己的习惯那样理所当然。

　　出差的日子里，他大概真是累极，连刘若掰开他的手臂，穿衣起床的动静都没能吵醒这个熟睡的男人。

　　翻出一套棉质的长袖家居服穿上，刘若将微卷的长发盘成一个松松的丸子头，虽然稍显凌乱，却至少不会妨碍她做家务。在卧室的盥洗室里，简单的洗漱过后，便到厨房准备早饭。

　　公寓位于七楼，相比顾家其他的几处房产，面积确实算不得大。一百五十来坪的三室一厅，在刘若看来，两个人住刚刚好。整个小区的房子，每一幢都是以阶梯状的高度递增。他们住的公寓前面就只有两幢三层楼的别墅。虽是四面落地玻璃的结构，却因每栋房子的间距很大，即使是居高临下，也未必能看清前一栋房子里的情景。

　　刘若将前一晚泡好的八宝粥重新洗了一遍，放进电饭锅。想了想，又开了火，找来蒸锅，热了几个前几日阿姨买的速冻叉烧包。顾家老宅的佣人丁姐是个地地道道的广东人，早年就一直跟着顾家人，伺候他们的饮食，所以顾希严的口味也不自觉地偏粤菜，偶尔不忙的时候还会带着她一同去饮茶。

　　卧室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刘若发现自己暂时无事可做，便热了杯豆浆，坐在客厅的落地玻璃前。其实外面是漫天的雾，什么景色也看不到，所以她纯粹只是在发呆。

　　杯子刚触及唇畔，便被人忽然拿走。刘若吓了一跳，回头对上此刻正皱着眉头的顾希严。

　　“说了几次了，豆浆不能空腹喝。”顾希严看了她一眼，将杯子放到不远处的茶几上，照着她的样子，在她身侧安静地坐下来。

　　刘若将视线自不远处的杯子上收回，没说话。

　　顾希严的生活很是健康规律，这让刚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刘若很是不适应。只是大约是时间久了，她便变得习惯起来。

　　“在看什么？”顾希严抬手揪了揪她头上的花苞，有些好笑地问道。

　　刘若却顺势将头枕上他舒展的双腿，很是没有形象地朝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醒。”

　　顾希严对于她的回答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只是挪了挪腿，让她躺得更舒服了些：“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沈老那儿坐坐？”

　　沈老是刘若外公和顾希严爷爷的至交，原本在市委工作。几年前到了退休的年纪，定居国外的儿子很有孝心地给他在城郊买了一块地，造了个度假村，规模不大，只为讨老人欢心。这让沈老忽然多了很多和朋友相处的时间，于是时常约着谈得来的人到他那儿坐一会儿，如果愿意，也可以小住几日。

　　听他提起沈老，刘若忽然想到前天回顾宅陪老爷子吃饭时，管家陈伯顺口提过沈老那里近来新辟了一块地，专门给他那宝贝孙子做生物角。老沈的孩子不过五岁，却总是小大人似的，逗得周围人乐得合不拢嘴。

　　想到这里，她朝面前的人笑了笑，说：“好啊，我也好久没见球球了。”

　　于是，吃过早饭，两人便换了衣服出门直奔沈老那里。从公寓到沈老的度假村要一个多小时，好在路上雾已经散了大半，能见度也逐渐高起来，顾希严提高了车速。

　　一路昏昏欲睡，直到车子驶进度假村。刘若先下了车，拿了给球球准备的小蛋糕和顾希严的外套，乖乖地站在停车场不远处等顾希严将车子倒进停车位。

　　球球不知忽然从哪里冒出来，恶作剧地自背后一把抱住刘若的腰，还怪叫了一声。

　　刘若被他抱得一个踉跄，差点将手里的蛋糕摔出去。她转过身，故意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看着睁着大眼睛的小家伙，说：“球球，你不想吃蛋糕了吗？”

　　小家伙这才注意到到她手里的东西，咧了嘴笑，露出正在换牙的一颗大门牙。他迫不及待地拿过刘若手里的盒子，大声说了一句：“若若，球球最喜欢你了！”很是斯文地吃了一小口蛋糕，发现居然没有顾希严的影子，便笑眯眯地凑到刘若耳边接着说，“若若，你怎么就嫁给了顾希严那个怪叔叔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小嘴还可爱地嘟了嘟。只是下一秒，他神气的后脑勺就吃了一记。球球有些恼怒地回头看罪魁祸首，在看到是顾希严后，闷闷地嘟囔了一句：“speak to the devil”的表情，原本握紧的小拳头无力地放了下去。

　　刘若忍着想要大笑的冲动，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顾希严却毫不客气地一把纠起小家伙的领子，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小家伙立马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句：“哥哥。”

　　牵着小家伙的手，一路慢悠悠地踱步到主屋，沈老和一帮朋友正在那里煮茶谈天。

　　踏进屋子，刘若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她几乎快要忘了呼吸。坐在窗台边的那个人，能让门口的人看到左面的半张脸。她姿态随意地坐在沈老的对面，惬意地笑着。不知同沈老说了句什么，老人忽然被逗得哈哈大笑。

　　直到球球扯了扯刘若的袖子，抬起那张稚嫩可爱的脸，疑惑地看着她的时候，刘若才回过神来。抬手将小家伙嘴边的蛋糕渍轻轻抹去，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会？”球球没听到她的呢喃，只是一个劲地拉着她往走，一边走一边嚷嚷：“快点快点，若若，你看，顾……哥哥都走了那么远了。”

　　刘念同印象里的样子没多大差别，除了愈发清减的身材，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不露声色的沉稳。远远地看到他们走进来，很是大方地站起来，自然地伸出手同他们打招呼。和从前一样地喜欢笑，眉眼弯弯的神态，同刘振东真是如出一辙。

　　顾希严愣了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刘若被球球拉着坐下，心里却恍恍惚惚地想究竟有多久没有想起刘振东，没有想起那些她不喜欢的事情了。

　　尘封在心底的东西，几乎久远到要叫她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