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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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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严回到家的时候,屋里是冷冷清清的。阿姨已经下班回家了,客厅里一盏灯都没亮着,他不自觉皱了皱眉
关门,开灯,换鞋。房子里重新亮堂起来的一刹那,他的视线注视着卧室的方向。主卧的门关得严丝合缝,整个房子异常得安静。
松了颈间的领带,将外套随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快步往卧室走去。
推门进去,借着窗台的光线,映入视线的是床上小小缩成一团的人儿,紧紧地裹着被子,把自己包得像只大蚕蛹,露出的大半张脸是没有防备的睡颜。跻着拖鞋走到自己这边,拧亮了床头的睡灯。
许是微弱的光线亮起惊扰了床上的人,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顾希严轻手轻脚地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站在花洒下,想着白日里刘念到访,他终究是不放心家里的人,早早地推了应酬回家。她却灯都未留一盏,躺在床上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
换上干净的棉质t恤和长裤出来,大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姿势睡着,细白的手臂伸了出来,搭在枕头上。
顾希严走到刘若的那一侧去拉窗帘。隔绝了窗外的夜色,床上的人睡得无知无觉,嘴唇干干的。
他不放心地走近床边,伸手摸了摸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额头,带着微微的热度。
他刚洗过的手还带着自来水的冰凉,她的额头贴着凉凉的手心,舒服地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顾希严眉头蹙得更深,俯身拍了拍她的脸颊叫醒她:“若若,醒醒,你好像发烧了。”
被子里的人懒懒地动了动,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乖,醒醒。”
耳畔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刘若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卧室内的光线,眼神才渐渐清明起来。
“你回来啦?”她一开口便发现喉咙口似乎有团火在烧,嗓音里也带了几分粗噶。
顾希严点点头,起身走到外间,好一会儿才折回来,手里捧着家里的那只白色的药盒子。
看了眼床上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的刘若,他低低地问道:“要不要喝水?”
刘若无力地摇了摇头,视线却一直黏着他。
几步走到床沿坐下,打开盒子找到体温计,轻轻地将她有几丝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他一面将体温计凑到她的耳道口,一边继续问:“你可能发烧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脚上的伤刚有起色,他有些担心怕是伤口引起的。
刘若晕晕乎乎地任他量了体温,闷闷地只知道胡乱摇头。
顾希严看了一眼温度计上的计数,抬手摸了摸她的背,问:“身子疼吗?”
她一向有发烧便会浑身疼的毛病,有几次甚至扒着他非要吃止疼片。没办法,他便只好像刚才那样轻轻地揉她的脊背,和她说说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没事,就觉得嗓子难受。”刘若捏了捏自己的喉咙口。
顾希严将温度计重新放回急救箱,拿着盒子出去的时候,转身问正打算起床洗把脸的人:“想吃什么?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胃里不吃些东西便没法吃退烧药。刘若楞了楞,将脚塞进宽大的拖鞋里,回答说:“不要放葱。”
顾希严闻言,笑了一下,拿着药箱出去了。
刘若给自己洗了把脸,觉得嘴里犯苦,又刷了牙,才拖着软绵绵的步子去厨房倒水喝。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电视机开着,播着无聊的财经新闻。不远处的厨房里的灯亮着,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觉得有些堵,不过淡淡的粥香还是能闻出来。
脚步靠近,才发现厨房里的人正在打电话。他背对着门口,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勺子,时不时地搅拌着锅里的粥。
“好的,我知道了。”
“周医生,打扰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好,再见。”
刘若听得隐隐约约间,那人已经收了线。转过身发现愣愣地站在门边的他,好看的嘴角溢出一丝笑,看得刘若眼晕:“粥很快就好了。”
刘若低低地“嗯”了一声,径自走到流理台前,自上头的柜子里找到自己的那只马克杯,倒了一大杯热水,捧在手里喝了一小口:“是周医生的电话?”
周医生是顾家大宅的医生,一个很和蔼的老头。大概常年研究药理,身上时常带着一股子若若有似无的药香,让刘若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外公。
“就问了点注意事项。”顾希严又搅拌了几下,才弯腰关了火,“你的脚还没好,我怕是伤口引起的。”站起身的时候,他又解释了一句
心里忽然间仿佛被什么充满,满满的,叫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白日里,刘念刺耳的话语又冒出来。
“刘若,你知道你这么多年来,与顾希严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你习惯伪装,习惯掩饰。你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顾希严已经转身戴上手套,将锅子端去外间的餐桌上了。折回来,又拿了两副碗筷和一个舀粥的大勺子,捧着杯子喝水的人还在望着他刚刚站过的的地方怔怔出神。
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刘若抬头,与他的视线相撞,仿佛被他的笑容感染似的,弯了弯嘴角回答:“没什么,就是刚才梦见妈妈了。”
顾希严盛着粥的手一顿。刘若很少在他面前提起过去的事,大概是不愿再去回想,连带着她小舅舅那里,除了节假日,也不太常去探望。
眼前的人和平日里的她相去甚远,柔和的顶灯下,她娇小的各自,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杯子,让她的样子显得有些无助。
顾希严将粥碗放下,忍不住倾身,伸开双臂,拥住了双眼又低垂下去的人:“傻瓜,那是妈妈想你了。”他的怀抱带着刚才炉灶前的暖意,话语好似马克杯里温热的水,慢慢地流进她心底,舒畅了四肢百骸。
她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昏昏沉沉间,有些贪恋他的气息。
或许刘念说的对,终日躲在壳里不愿出来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