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是一指流沙》母溦

9、暗香浮动月黄昏（4）

　　“阿霍，看得出来你对那孩子挺喜欢的！”当他们在一旁的自习室里坐下来之后，沈夏对张霍说道。
　　张霍笑着摇了摇头，“言言确实比我一般的学生出色，她很聪明，也很用功，我执教三年多以来，她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她画画的功力，绝不是一个19岁的小姑娘的水平，她绝对是个可塑之才。”张霍禁不住赞叹道。
　　沈夏永远都在羡慕着别人，她觉得别人都在走着自己的路，过着属于自己的人生，没有家人凌驾之上，没有父母强加干涉。她对自己年少时的记忆，只剩下对画画的厌恶。她有的时候会嘲笑自己的无奈，明明很讨厌画画，可是现在却要用它来赚钱养活自己。
　　易楚羽察觉到了沈夏心中的那根刺，这是她心中的一道坎，一道永远无法正视的心坎。于是易楚羽转移了话题，“介绍一下蓝璟有没有什么新开的小店啊，我们一会去吃什么？”
　　张霍陷入了思考，“我还真是不知道，一会问问言言吧，他们小孩子知道的地方比较多。”
　　“我突然觉得你这个职业真挺不错的，一直都在和青年人打交道，永远不会落伍，永远都走在时尚的最前沿！怪不得看你感觉都不会老。”沈夏无比羡慕地说道。
　　“好什么啊，和他们在一起，就像有一块报时器不断的提醒着我的年龄，有好多事情、好多想法，都跟不上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差别。他们还总是见缝插针地打趣我说‘老师你OUT了’。真是无奈啊！”张霍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你是带一届的学生呢？还是带不同年级的？”张霍疑惑的看着沈夏，沈夏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就是，你怎么授课啊？”
　　“我只带大一大二的学生，所以总是接触到最年轻的一代啊！”
　　“这么说，你这是带那孩子的最后一年了，以后她就没有你的课了？”易楚羽终于张口问道。
　　张霍点了点头。
　　说话间，董孝言推开了自习室的门。
　　张霍站了起来，“这么快就完成了，我可是会严格审核的！”说着便走了出去，经过董孝言身边时，刮了她的鼻子一下。
　　“老师评画很罗嗦的，你们稍等，我们去去就来！”董孝言对着易楚羽和沈夏说完，便跟着张霍走了出去，在身后将房门带上了。
　　“唉，真是羡慕啊！”沈夏不禁没头没脑的感叹了这么一句。
　　“羡慕什么？”易楚羽奇怪的问道。
　　“羡慕这么惬意的师生情啊，我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从来没有和哪个老师关系这么融洽过。”
　　沈夏又和易楚羽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见过了张霍，他们之间那种尴尬的情况有了些许的好转，聊起来也轻松了不少。说了没多久，张霍便带着董孝言回来了。
　　“走吧，我们吃饭去！时间不早了，我饿坏了！你们先去楼下等我吧，我去办公室拿画板，然后去取车！”
　　“老师，我跟你一起去吧！”说着，董孝言便跟着张霍走了出去。
　　“咱们俩也下去吧，顺便去附近转一转吧！”
　　当四个人终于热热闹闹的出发的时候，他们的话题便围绕在吃上。
　　“言言，你们平时都去什么地方吃饭啊？”
　　“麦当劳，肯德基啊！”董孝言无所谓的说道。
　　“不行，那些地方不适合聚会。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小店，新开的，又好吃，环境又好，又有特色的那种！”张霍接着问道。
　　董孝言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然后眼睛一亮，很自豪的说道，“有一个地方，包你们满意！”
　　这个地方确实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这里聚集着全世界各地的小吃，饭店犹如一个小山庄，分为不同的区域，比如中国区，日韩区，欧洲区，美洲区，等等。中间有一间大厅，如果来这里的人达不成共识，大家可以去各区拿自己喜欢的食物来到大厅共用。这里，可以满足任何人的各种要求，基本上囊括了各国的著名食品。这家小店相当于自助餐店，只是，可口的佳肴必定有可观的价钱。
　　“你们这些学生，怎么会有钱来这么贵的地方？”他们为了避免麻烦，又都想吃寿司，于是在日韩区坐定后，张霍疑惑的问道。
　　“我们哪里有钱来吃，这不过是外公大寿，为了让他老人家尝尝鲜，才来了这么个地方，我也不过是沾了他老人家的光而已。我觉得味道不错，而且众口难调，这里什么都有，人多也无所谓了。”董孝言赶忙补充道。
　　“今天可是老师请客，你也不说嘴下留情。你这是要吃掉你老师一个月的工资啊！”张霍连忙叫屈。
　　“老师，你少装穷！这才多少钱，怎么会是你一个月的工资呢？”董孝言拿起了碟子，对着其他人说道，“不要说话了，快拿东西去吧。我们边吃边说，总比饿着肚子好。这里我没有来过，所以也不知道什么好吃。”董孝言一边说一边朝着取餐区走去。
　　沈夏起身跟着董孝言一起走了。
　　“我要吃三文鱼沙律寿司，看日本动画总是会提到三文鱼，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说着，易楚羽便端着碟子走了。
　　“我不挑，每样都拿一个，嘻嘻！”沈夏端着满满的一盘走了回来。看着坐在原位的张霍不禁问道，“你怎么还不去拿？”
　　“我看包，还有，已经有人帮我拿了！”说着，看了看远处，沈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兴高采烈地正在挑选寿司的董孝言。
　　“你欺负小孩子，还挺会摆老师的架子的！”沈夏放下盘子，在一旁坐了下来。
　　“我可没有欺负她，我们出来一般都是这样，习惯了！”
　　“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先除去你是老师不说，你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应该让一个小女孩跑前跑后的！”易楚羽这时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你们可不要枪口一致对外啊！我也很想去，可是一旦出去吃饭，都是她点菜，她拿菜品。她总害怕我点一些土得掉渣的东西，不合胃口。她总是要亲力亲为的，你们随她吧，怎么都指责我呢？”张霍不依不饶道。
　　“我们也不过好奇问问，你慌什么？呵呵！”易楚羽说完不禁笑了。
　　“你们说什么呢？”言语间，董孝言端着一盘子满满的东西，走了回来。“这么开心！”董孝言好奇的问道。然后将盘子放在张霍的面前，坐了下来，“老师，包你爱吃！”
　　“言言，下次让你老师自己去拿。反正也是在校外，大家地位平等。”沈夏禁不住地要为董孝言打抱不平。
　　张霍瞅着董孝言说道，“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在他们眼里我怎么就成了欺负学生的渣老师了？”
　　“尊师重教而已嘛！其实呢，不过是老师的口味比较独特，他挑选的食物有的时候是真的很难吃的，所以，我只好亲自上阵了！”董孝言面露难色的说道。
　　听完董孝言的话，易楚羽和沈夏都笑得面部扭曲。
　　“阿霍，看来以前出来吃饭没有给你机会点菜是多么的明智。下次有机会应该见识一下你的口味到底有多独特，能让你学生这么吐槽！”易楚羽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笑出来。
　　“好了好了，别笑话我了，谈正经事！”张霍催促他们道，易楚羽和沈夏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开始品尝起来自己面前的寿司。“对了，楚羽，你的工作怎么样？”张霍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
　　易楚羽略顿了一下，将嘴里的东西咽下，然后说道，“还行吧，公司账目有点问题，他们以前请的会计不太管事，有些账目支出没有细记。我去之后需要重新填补，有些地方还有些亏空。一间刚运作起来的小公司，问题很多。”
　　“那，你的那个林先生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让你进东樾工作？”张霍接着问道。
　　“没有，我工作了快两个月了，一直都是在忙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没有多大的进展。我也没有再和林叔叔打过什么交道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还是害怕我没有经验！”易楚羽的话语中有些许的抱怨。
　　沈夏先前一直在一旁听着，现在才开口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去东樾呢？”
　　张霍看了看身边正在低头吃东西的董孝言，于是推了推她说道，“你慢点吃，见到好吃的就什么都不顾了！”董孝言不满的瞅了张霍一眼，但是却很听话的放慢了速度。张霍接着说道，“楚羽也是想帮林先生的忙，毕竟林先生帮了他们那么多！”
　　一句话说得易楚羽神色低落了下去。然后他才慢慢的说道，“你们说，一个人是应该知恩图报呢，还是应该履行承诺呢？”
　　沈夏和张霍不明所以的看着易楚羽，易楚羽吃着面前的食物，却像是在出神想事情。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头脑的话？把我们都听糊涂了。”沈夏不禁问道。
　　“哦，没什么，随便说说，有的时候觉得做人很累！”易楚羽像是回过了神，连忙搪塞了过去。
　　“我看你愈发像一个大诗人了，多愁善感，怎么装起古人来了，动不动就感慨？”张霍随口调侃道。然后对着董孝言说道，“再去帮我们拿些东西吧！”
　　说完，董孝言便拿起盘子走了。
　　张霍看着董孝言走远了，便回过头来接着说道，“有些事情就随缘吧，现在的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常理去想，去做。楚羽，现在的公司企业有多少干净的，你做事一定要小心啊！虽然你和林先生关系不错，但是，如果发现问题还是抽身出来的好。有些事情，不能按照情理和私交去处理的！”
　　易楚羽听着张霍的话陷入了思考。
　　“能有什么事情，怎么觉得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沈夏不明白的问道。
　　“阴谋倒是没有，只是觉得那东樾集团未免发展的也太快了。楚羽你是学经济的，你难道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阿霍，是不是你想太多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不正常，做生意如果做得好，再加上运气好的话，照样可以一夜暴富。我看你是多心了！”沈夏还是不去理会他们那种耸人听闻的想法。
　　“但愿是我多心了，我只是提醒楚羽，害怕他为了还人家恩情，搅进什么麻烦里。”张霍谨慎的说道。
　　易楚羽沉默了半天，这时开口说道，“放心吧，这些事情我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我心里有数。我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能分清楚事情的轻重。”
　　这时，董孝言端着盘子走了回来。“全是你们爱吃的，怎么样？”
　　“就知道你可以！快坐下吃东西吧！”说着帮董孝言拉开了椅子。董孝言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对了，夏儿，你回来之后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张霍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
　　“还不知道，我也是刚回来！很多事情都要从零开始，比较头疼！”沈夏烦恼的说道。
　　“不如回美院吧？”张霍建议道。“美院现在有再招一批新老师的打算！”
　　沈夏摇了摇头，“当初离开就是因为不喜欢搞美术，现在又回去做什么？”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于是都不说话，陷入了沉默。沈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勾起了两年前的旧事，于是便端起一旁的饮料喝了起来。
　　董孝言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于是便开口说道，“咱们晚上去唱歌好不好？这么多人，难得热闹一下！”
　　张霍伸手点了一下她，“你呀，就知道玩！看到人多你就高兴！哥哥姐姐们还有事，谁有闲空陪你玩。还有，你得早点回去，晚了就回不了寝室了！”
　　“那就去老师家！”董孝言俏皮的说道。“还有，怎么就是哥哥姐姐了？”
　　“怎么不是？他们都比你大五六岁呢！”
　　“谁说大的就一定要叫哥哥姐姐，那我岂不是要叫老师叔叔了？”
　　“你这孩子，乱讲什么，我有那么老吗？”张霍不满意的说道。
　　“小孩子的想法，你永远摸不到头绪啊！”易楚羽在一旁感叹道，“他们总是会给你惊喜，但是他们有时的想法，却是很独到的。她说的也是，叫什么哥哥姐姐的，多累赘，还显得疏远了！叫名字就行！”
　　“老师，你OUT了！没有出去过的就是不一样，思想老旧哦！”董孝言抓住机会编排张霍道。
　　“你看看她多么的猖狂，你们还纵容她！她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张霍虽然嘴上说是不满意，但是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对了楚羽，你生日快到了吧？”张霍突然想起来便开口问道。
　　“是啊，都已经11月底了，我记得你的生日是12月11日吧？”沈夏连忙应和道。
　　“呵呵！这一工作起来就把日子过糊涂了，亏你们还记得!”易楚羽笑着说道。
　　“我呢，总觉得最近一定有个什么日子得好好闹腾一下，细细一想，除了你这损友的生日还哪里有机会！25岁了，也算大日子，两年没见了，这回可跑不掉了，准备怎么过啊？还像以前那样？”张霍歪着脑袋看着易楚羽，竟停下来不吃食物了。
　　易楚羽只得放下筷子，“今年可能跟往年不大一样！”
　　易楚羽正犹豫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却被身边的张霍捣了一下，“想什么呢？别卖关子了，快说呀，怎么不一样了？”
　　易楚羽接着开口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林东瑶你还记得吗？你们见过面的，在海边！”张霍点了点头，易楚羽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们一天生日！又有12年没有见过面了，她当时就说想一起过生日，我也就同意了！”易楚羽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一些，没有丝毫感情掺杂在里面。
　　“这么说，岂不是没有我们什么事了？你这家伙，也不早说，还好我们没有给你准备什么惊喜！那只能找机会给你补过了。”
　　“那倒也不是。东瑶专门交代我，让我带着你一起去。记不记得她要介绍杨紫优给你认识，她过生日的时候杨紫优会去！”
　　“楚羽，”董孝言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这么叫你行吗？”她说话很小心，就害怕易楚羽会不高兴。
　　“没事，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名字嘛，就一个代号！”易楚羽大大咧咧的回答。然后看着董孝言问道，“怎么了？”
　　“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董孝言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霍推了董孝言一下，董孝言一惊，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张霍接着说道，“楚羽，你别理她，这孩子一定也想去，她是杨紫优的铁杆影迷，一听可以见到杨紫优，肯定巴巴的想要一起跟去！”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董孝言说道，“言言，老师跟那边的人都不认识，不方便带你过去，以后等老师跟他们混熟了，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董孝言的脸上是难掩的失望。
　　易楚羽想了一会，然后说道，“阿霍，带上言言一起去吧，你给东瑶说过要带言言的一起去见杨紫优的，东瑶不是已经同意了嘛。”董孝言在一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很不服气的看了看张霍。然后易楚羽看了看身边一直沉默的沈夏说道，“你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沈夏抬起头，放下筷子，“我去不合适吧，我又不认识他们！”
　　“没事的，东瑶很好相处的，一点小姐脾气都没有！你们这么多人过去，她会高兴的。”易楚羽说了这么多，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赶忙收住了话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寿司。
　　沈夏不禁好奇的问道，“你说的这个东瑶，是谁啊？新认识的朋友吗？怎么会这么巧竟然一天生日？”沈夏抛出了一大堆的疑问，搞的易楚羽有点不知所措。
　　易楚羽一下子沉默了，林东瑶应该是他唯一对沈夏隐瞒的秘密，现在要解释，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沈夏看着易楚羽为难的神色，于是开口将话题岔了过去，“不重要了。既然有你这个寿星老的邀请，那我只好欣然接受了。对了阿霍，想好送什么了吗？”沈夏将目光投向了张霍。
　　张霍正和董孝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听到沈夏的发问，摇了摇头，“三个人过生日，还真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送画吧！”易楚羽说道，“东瑶喜欢你画的画，你现场给我们来张全家福，她一定喜欢！”
　　沈夏听着易楚羽说话，不禁又侧目看了他一眼。
　　“嗯，不错的主意！那天在海边的画我还没有给她呢！等到时候一起带过去吧！夏儿你送什么？”
　　“我想想吧！”沈夏不在状态的说道。
　　“我的就免了吧，咱们这么多年的……”易楚羽略微顿了一下，然后紧接着说道，“交情，不需要这么多礼节，生分了！”
　　沈夏点了点头，然后便沉默了。
　　“那我要送什么啊？”董孝言疑惑地问道。“我连谁过生日都不知道，怎么送啊？”
　　“过生日的除了楚羽，还有一对姐弟，他们和易楚羽一天生日。他们之间的故事说来话长了，改天详细说。那对姐弟是东樾集团的总经理和千金，也是杨紫优的好友！”张霍苦口婆心的解释道，像是在给孩子解释什么深奥的问题。顺便，他也想帮易楚羽一起解释给沈夏听，他能看得出来，沈夏对于他们甚至还没有自己知道的多。但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易楚羽当年会选择隐瞒。
　　“哦，我知道他们！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他们的新闻。说是杨紫优正在和东樾集团总经理林樾瑒拍拖，原来就是他呀！”然后董孝言看着易楚羽问道，“你知道这事吗？真的假的呀？林樾瑒帅吗？能配得起我们家紫优吗？”董孝言连珠炮似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易楚羽看着她期盼的天真的笑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你省点力气吧，他怎么会知道？你还是留着问题到时候见到杨紫优再说吧！”张霍连忙拉住她，不让她再问那些愚蠢的问题。
　　“我才没有那么傻呢？到时候紫优不得把我当狗仔轰出去啊！我也是探探小道消息，我才不相信那些娱记呢，死的都能说活了！”董孝言无奈的说道。
　　张霍看了看一旁沉默的沈夏，知道她现在藏着心事，现在已经没有坐下去的必要了，于是说道，“咱们回去吧，不早了，再晚言言就回不了学校了！”
　　于是一干人起了身，离开了饭店。

　　“老师，那两个人是你的好朋友吗？”董孝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一旁的张霍小心的问道。
　　张霍扭头瞅了她一眼，然后直视前方，不明白的问道，“是啊，七八年的老朋友了！怎么了？”
　　“那你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或者发生过什么事情啊？”张霍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董孝言接着解释道，“我总感觉今天你们像是各怀心事，总感觉别别扭扭的，说起话来也小心翼翼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什么敏感话题似的！”
　　张霍听完笑了，极力想用笑来掩饰掉心中的吃惊，想回避掉董孝言这么清楚透彻的分析出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你这孩子，可以当心理专家了！我真想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整天都装点什么东西！”
　　“老师你瞧，你又在逃避了！”董孝言不满意的说道。
　　张霍恢复了平静，收起了笑容，声音严肃起来。“言言，有好多事情你都不明白，老师也没有办法告诉你。这是在我们三个人心中封存了好多年的秘密了，大家心照不宣，可是，还是无法回避那些若有若无的伤痛。”
　　“老师，其实有的时候你们会把最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有的时候人想的太多，顾虑的太多，反而会让事情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老师，我知道我只是您的一个学生，不应该跟您说这些，可是，我真的，”董孝言看着张霍，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真的希望老师，可以幸福快乐！”
　　张霍没有转头，他还是直视前方，专心的开车。心里却不断的想着董孝言的话，思绪乱飞。

　　沈夏和易楚羽肩并肩的走在夜晚路边的林荫道上，都在沉默，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异常。
　　“为什么？”沈夏还是打破了沉默。易楚羽抬头奇怪的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便问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有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朋友？”沈夏故意将朋友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那个时候，我已经六七年没有见过他们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那我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来参与我们的生活呢？”易楚羽说的很诚恳。“我和东瑶还有她胞弟樾瑒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于同一家医院的同一间产房，她母亲难产过世了，所以我母亲就担负起喂养他们的责任，后来父亲又去了东樾集团工作。父亲去世后，林叔叔因为觉得愧疚，所以一直帮助我们家，我的学费，基本上都是林叔叔出的。”易楚羽沉默了一会，好像想起了别的事情，然后重新调整一下心态，接着说道，“这就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我之前一直没有想过，我们两家人还会再扯上什么联系，因为母亲觉得我们欠林家的太多了，多得已经负担不起了。直到两年前我选择继续进修经济学，回来之后觉得是该回报林叔叔的时候了，我可以用我的知识去帮助林叔叔，所以我去找林叔叔，希望他给我一个公平的就业机会，可是，他却以我没有经验为由，只让我去了一间小公司，当了一个小职员。也就是我去找林叔叔那天，我12年来，第一次见到长大以后的林东瑶。”
　　易楚羽在讲的时候，沈夏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对易楚羽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曾经，不知道他的辛酸。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故事，这就是我唯一对你隐瞒的一段往事。”易楚羽看着前方，回避去看沈夏。
　　“对不起，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突然发现，我对你原来是那么的不了解，不了解你曾经经历的伤痛，不了解你的艰辛，更体会不到你的辛酸。也许，正是这些不了解，才注定了我们的分离！”
　　沈夏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易楚羽，轻轻的说道，“能给我一个拥抱吗？”易楚羽怔了一下，傻傻的看着眼前的沈夏。沈夏笑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作为我们跟过去划清界限的一个标志，行吗？”最后两个字，接近于乞求，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等待。
　　易楚羽已经不忍心再让面前的这个女孩再伤心失望了。他张开手臂，将她紧紧的搂入怀中。往事，像一段段的电影胶片，在脑海中不断的播放，侵袭着他的整个大脑。

　　六年前的一天，刚上大一，稚气未脱的沈夏，在一节素描课上，第一次见到了作为模特的易楚羽。易楚羽赤（裸）着上身，目光如炬，表情冷漠，酷味十足。结实的肌肉，健壮的身形，180以上的身高。让天真的沈夏对他无限的崇拜。她的画笔，无比完美的勾勒出了沈夏心中的易楚羽，那个挺拔高大的心中偶像。
　　六年前的一天，易楚羽在教室里碰到了回来找东西的沈夏。白色的连衣裙，胸前系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围裙。头发高高的捥在脑后，些许刘海被微风吹得飞扬在脸前。大大的眼睛因为微笑有些弧度，红润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清秀的女孩，让易楚羽一时忘了该做什么。他帮沈夏在杂乱的教室里找遗落的东西，然后和她一起走出教室，走在美院的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