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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相亲 ...

  •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相信,还是不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不信的。
      作为一名务实者,我从小就不信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浪漫戏码,所谓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的文艺版说法吗?从14岁情窦初开起,我就坚定地认为,一切建立在外貌层面的吸引都是肤浅的短暂的,只有日久见人心的细水长流才是靠谱的长久的。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林木森,我被现实狠狠地打脸了。
      我和林木森的初遇并不浪漫,相反我们是礼貌的、恭敬的、各怀鬼胎的、因为我们相识在相亲的餐桌上。
      相亲,这一中国传统婚礼礼节曾被看做封建礼教的遗俗,被向往自由恋爱的年轻人抗拒着排斥着,直到近年才逆袭成功重登大雅之堂。想当年,我也十分抗拒来着,那时我二十五岁,自认年轻貌美不愁嫁,怎用得着以“称斤论两”的方式找对象。
      待我混到二十七岁,对象连影儿都没见着,我妈疯了,我爸急了,朋友关心了,同事推荐了,相亲的邀约接踵而至。彼时,经过两年的实践,我恍然觉悟凭我的死宅属性,以一己之力找到对象的概率微乎其微。
      识时务者为俊杰,婚姻乃人生大事,我为自己的终生幸福着想半推半就成了女俊杰,茫然奔赴父母亲戚朋友同事张罗的各种相亲盛宴。
      相亲之前,我泡在天涯论坛看了一堆相亲遇极品的帖子,一开始是抱着极不端正的态度去的,总觉得相亲没遇着白马王子遇到极品男也是好的,至少可以给我平静的宅女生活增添一抹亮色光彩。
      可惜我的相亲跟我的人生一样,平淡无味波澜不惊。普通人、普通对话,一场饭宴之后,要么是互不联系,要么是有一搭没一搭聊上两天断了联系。
      相了没到一年,我心灰意冷了。
      事实证明,相亲相多了会疲的。嫁人也一样,恨嫁久了就不想嫁了。

      和林木森相的时候,我正处在相亲的疲乏期,差点儿就错过他。
      我的同事,热心的老大姐龚姐一直想让我跟她的远房亲戚见上一面,反复念叨我和他是天赐良缘,郎才女貌的一对。
      恩,这种介绍人的夸张说辞,听听就过了,真往心里去那就二逼了。我第一次相亲没经验,满怀希望地见到了瘦弱的如同小鸡仔似的“英俊挺拔”男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何况龚姐还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她虽为北京人却有着东北人胡吹善侃的本事,一会儿说她老公年入千万,在操盘一个超十亿的大项目;一会儿又说她老公是个穷教书的全靠她娘家救济,总之前后矛盾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所以,哪怕龚姐把林木森夸成了一朵花,给出的关键词准确又清晰,“北京人,年龄32岁,身高1米82,职业化妆师,月薪上万,有房有车,英俊帅气,成熟稳重。”我心里给它打个三折,他也就成了狗尾巴花。
      此外,相亲还要懂得翻译介绍人的弦外之音,就像龚姐反复强调:“小陈,我跟你说,这小伙子可真不错,前些年人家是忙事业没心思成家,这段时间想通了,想找对象了,他妈跟我一叨叨这事儿,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一大好青年可不能被别人占了。”
      我的内心翻译如下:为事业着想没想过成家,那就是以前只想着玩,花天酒地去了。他不是化妆师嘛,这混时尚圈的男人十男九gay,剩下的一个直男多半是花的。我又怎会傻乎乎地去当这接盘手,做这浪子回头的彼岸。
      所以龚姐跟我提过两次,我都婉拒了。
      幸好,她还有第三次。

      改变我人生命运轨迹的那一天,我照常上班,耷拉着脑袋长吁短叹,憋不住地感时伤怀。
      这一切被路过的龚姐看着眼里,“小陈,你怎么了?”
      我长叹一口气,“没什么。”实在不好意思跟她说,我是因为周末听到了我最好朋友的喜讯,羡慕嫉妒恨空虚寂寞冷来着。
      我在北京有两个好了十年的好朋友,一个叫桑青,一个唤唐诗。周末我们聚了一次,她们俩各告诉我一个喜讯刺激我,桑青要结婚了,唐诗怀孕了。
      高兴,我肯定是为她们高兴的。我只是在高兴之余想到了我自己。
      为什么好友结婚了,我还是一个人?
      好友怀孕了,我还是一个人?
      我会不会一辈子都是一个人?
      没办法,人的情绪来了挡都挡不住,更何况我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那一天,我的整个小宇宙都熄灭了,感觉天也黑了地也暗了,苍茫茫的宇宙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没人爱没人疼。
      龚姐白了我一眼,一语道破实质,“想男人了?”
      我凛然一惊,我思春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龚姐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一声,“其实我那远房侄儿真挺不错的,可惜你们这些小年轻儿不爱相亲这一套,非要自己找。然后吧,自己还找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下头,“好,见吧。”
      龚姐显然没捕捉到我急速转换的思维,一脸迷惑,“见什么?”
      我没脸没皮地回道:“你侄儿啊,你刚不是说他很好吗?我想见一见。”
      龚姐立马喜形于色,“小陈,你终于想通啦。我早跟你说过,你跟他是真配,不管是身高相貌,还是家世性格,这哪哪都配。要在北京城找这么般配的容易吗?我现就去跟他约时间,可别错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眼瞅着龚姐要出门打电话,我起身拦住她,补了句,“你问问他今天有没有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龚姐给我竖了个大拇指,“爽快!”
      爽快个屁!我是最近的生活太乏味了,上班发呆下班死宅,除了单位同事,我大概快半个月没和男人说过话了。
      人闲久了,就爱给自己找事。
      冲动地找事后,我回身趴在桌上,懊恼地发现我又脑子抽筋人来疯了。历史经验告诉我,见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不管相没相中,都会成为同事私下的谈资,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我呆的这国家直属事业单位,清闲稳定,单位里老大姐的唯一工作就是嗑瓜子闲聊天。
      等龚姐回来传话说她侄儿今晚可见,问哪儿见的时候,我握紧拳头,抱着大错已铸还不如海吃一顿捞回来的壮烈想法,恨恨地说,“双流老妈兔头。”
      我这人有一毛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吃辣,辣得眼泪横飞鼻涕直流,心里的烦思愁绪也就跟着排出体外了。
      然而这是一个让我后悔不已的决定。用头发尖儿想也知道,吃兔头的地儿再怎么高档也不会是浓情蜜意的约会之所。
      于是我和林木森的初见,弥漫了麻辣香油的味道,充斥着嘈杂鼎沸的人声,上演了鸡飞狗跳的窘态。
      然而,爱上一个人,与地点无关,与时间无关,与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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