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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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晴没料到，她这番动作落到胤禛耳里，竟惹得他一番怒气。
最后，他用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来也是天意，罢了，好在钮祜禄氏也不是个蠢货，也只得这样安排了……”
薛晴迷惑地望向他：“安排什么？”
“这你就不必管了，到了时候，自然会知晓。”
薛晴有些六神无主的慌乱，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安排与自己有关，隐隐有个猜测……
恍惚间听见胤禛的吩咐声：“我要出门一趟，你去拿件外袍来与我系上。”
她还在系带子，十三走进来：“四哥，该走了，这个任伯安滑溜得跟条泥鳅似的，压根抓不到把柄。”
薛晴直觉这些是自己不该听的，可带子又只系了一半，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胤禛却仿若不知，继续接口道：“也是我这场病来得不巧，打草惊蛇，计划全乱了。”
十三眉眼透出一丝焦灼：“这样一来，这趟下江南，咱们两个钦差大臣却一分粮饷也没筹到，这差事不全办砸了吗？”想来想，又平淡下来，“也只能如此了，四哥这一病，闹得人心惶惶的，如今吉人天相，好了起来，也足够了。这倒比差事重要得多。”
胤禛看向十三的眼里划过一丝暖意，低头看薛晴已经系好了带子：“走吧，再试一次，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薛晴望着他们的背影，一时出神。
等胤禛回来的时候，薛晴观其脸色，就知事情并未办成。
胤禛独自静坐，似在思考，薛晴也不去打搅他，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烹茶，她年幼时和宝钗一起受过专人教导，也是烹茶好手。
茶香袅袅，美人持壶，神色安详，窗外飘着江南的雨，看起来就像一幅冬日烹茶图。
胤禛心情略略好了些，难得的：“过两日咱们就启程回京了，你可要置办些衣裳首饰？我明儿陪你去挑。”
薛晴不自觉地摸了摸头上的发带，这是她浑身上下仅有的饰物了，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但忽然想到什么，并没拒绝，她微笑点头：“好。”
既然她想寻求一处庇护，也该付出点什么。
第二天，胤禛果然陪薛晴一早出了门，薛晴挑了家不好不坏的首饰铺子，两人一进门，守店的小二眼睛都不够用了。男的气度不凡，女的貌若天仙，他家小店还是头一回来这么大的人物呢！
小二热情极了，手脚利落地挑了好些精巧的首饰，介绍词一溜一溜的。
薛晴却看也不看，眉眼一斜，一副跋扈模样：“少拿这些糊弄我，要最贵的！”
小二转头望向胤禛，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谁是出钱的。
胤禛讶然，看她与平时截然相反的样子，一时也没拆台，倒想看看她玩什么花样，就对着小二点了点头。
等小二将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掏出来了，薛晴也没多看，只问了价格，挑了最贵的三样，一副不求最好，只求最贵的样子。
胤禛虽疑惑，依旧付了钱。
上了马车，胤禛饶有兴趣问：“神神秘秘的捣鼓什么呢？”
薛晴笑意涟涟：“不能说。”
“我也不成？”
“凭谁问也不成！”
帘外的车夫都为薛晴捏了把汗，他伺候主子这么多年了，知道胤禛最是讨厌隐瞒的，正以为里头这位要倒大霉的时候，却听见主子朗声大笑，那笑声愉悦极了，车夫听得满目惊讶——以往竟从来不知道，他还有如此好脾气、好心情的时候。
胤禛是真有点高兴，这些日子，薛晴每日蹙眉凝思，眉梢眼角间俱是温柔幽怨。今日，却难得的娇憨清灵，看得他也心情大好。
心内幽幽一叹，看来，自己这回是真栽到这个女人手里了。
酉时，薛家族长家来了一位娇客，正是薛晴。族长自然不会来接待她这个晚辈，出面的是族长的嫡长子和其夫人，这也算相当给面子了。
“洋大哥哥，大嫂子可还记得我？”
“天哪，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宝琴丫头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如今长开了，越发叫人不敢认了。这样的美人竟是咱们家出来的呢！”
“大哥哥也稳重了好些，我听说家里的铺子又翻了个翻，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呢。”
“士农工商，这钱呐，赚得足够了，在多也没了意思，还是妹妹出息，做了官家夫人。”大嫂子有些羡慕。
薛晴抿了口茶：“哦？大哥哥有心做官？这倒不难。”
薛洋都郑重了神色：“还望妹妹指点。”
薛晴四下看了看，薛洋识趣地挥退了下人，连妻子也离开了，这才听薛晴压低了声音道：“眼下倒却有一个门路。大哥哥可知道黄河大水？”
“自是知道的，河南山东的灾民这几日都到了金陵乞讨了。”
“妹妹提那些腌臜东西做什么？”嫂嫂有些急了，“说重点。”
“那可不是腌臜东西呢，”薛晴轻笑，有一种神秘笃定的神采，“那可是送哥哥上青云的跳板！”顿了顿，先给两人一些缓冲时间，“哥哥还记得宝姐姐的父亲是凭什么得了江宁织造员外郎这个官儿？”
薛洋有那么点明白了，薛泽当年靠的是提供军饷。只是——
他摇了摇头：“我却没有这个本事的，唉，叔父的心机智谋我万万比不上，那个数儿，就是一半，不，一成，我也难筹出来。”
“倒不必亲自筹粮，捐银子也是一样的。我可是听说了，这回，雍群王发动官员、富商捐银两，捐得最多的那个，朝廷要给他封官的。”
“有这事？”薛洋眼神略略冷下来，明显的怀疑。
“当然！”薛晴说的斩钉截铁，“只是，大家全都敷衍着，捐出来的数还不够灾民吃一天饱饭呢，这叫雍群王如何开口？”
薛洋作了个揖：“多谢妹妹提点。只是，咱们家铺子虽大，你是知道的，能周转的银子却能有多少？这个官，哥哥是没福气当的。”
眼下，这话的真假到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了，薛洋清楚的知道，自家投靠的是九贝勒，而捐了银子，就相当于帮着雍群王，就算当了官，那又算什么，两边都得罪，两边都不靠，即使当了官，也迟早要被人拉下来。
薛晴冷静地看着他：“是没有，还是觉得没必要？”
“我倒是不知妹妹怎会搀和进这等事里？”薛洋不答反问，犀利至极。
薛晴此刻真庆幸面前坐着的不是人老成精的族长了，薛洋已经这么不好忽悠，换了老族长，她恐怕早就露怯了。不过对付薛洋，也要小心。
“哥哥以为我怎么会到江南来？”
“我开始就想问呢，话题不是被你拐来这里的吗？”薛洋难得的开起玩笑。
薛晴却没笑，神色凝重，薛洋直觉就不会是什么愉快的话题：“哥哥不知么，薛家迟早要大祸临头的！”
薛洋笑容微淡：“你说，我听着。”
薛晴微垂眼帘：“我不能多说，本来知道的，也并不详尽，这话还是宝姐姐提点我的，大哥哥是知道的，宝姐姐嫁的是那一家呢……”
涉及张家，薛洋脸色更慎重了些。他不是没想过接着堂妹薛宝钗和张家扯扯关系，偏偏张家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如今有这么一点消息，自然不能放过。
“离八、九、十三位阿哥远些，我言尽于此。”
薛洋大吃一惊，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心绪，微微眯起眼：“妹妹说得再详细些。”
“我不知道别的，只是听姐姐说，就是不能与雍群王交好，也别得罪了他去。”
“这是自然。”薛洋看似很平静。
薛晴却知他内心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哥哥家的茶好。”
薛洋并没在意随口道:“喜欢就多喝一些。”
薛晴望向他，似有所感：“说起这茶啊，哥哥瞧瞧，这浮上来的色泽鲜绿，根根分明，可那沉下去的，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渣滓梗儿。这浮浮沉沉可大有学问。”
告辞离开的时候，薛晴手心里全是汗，这还只是第一步，若是不成，底下的也没法继续了。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一定能成功的！
薛家人一定会去查，可是这等机密消息怎么可能查得到，他们只能猜。今日，她故意带着胤禛演了那样一场戏。
她特意挑的小店是薛家的产业，那家店走的是中等客户路线，平日里也不常接待贵人，她和胤禛这样的气度必定会让小儿印象深刻，再不济她今日暴发户一样的行事做派总该记得了吧，应该可以清晰描述出他们的外貌来。
至于她和胤禛到底什么关系，难道薛家的人还能查的出来？就让他们猜吧，再牵扯上张家，猜得越乱越阴谋论，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谋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