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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我回去的时候,鸣雷已经在圣坛上等我了。
我问他,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了一会回答,就是让人万劫不复,却甘之如饴的东西。
他告诉我,阑珊在前几日薨了。
我心里竟有些高兴,再也没人阻止我和雷鸣在一起扯淡了。
我和他说我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还添油加醋臆想了一段晴昼海的风光。
他很安静地听着,不时应和两句。
我说将来我带你去晴昼海,给你放最好看的花火。
我说我将来带你去问道坡,那里的桃花漂亮的紧。
我和鸣雷认识了已经有百年,他不曾嫌我话唠,亦不曾恼我小孩子心性。
他还是我初见时的样子,比我见过的所有飞鸟都更为美丽。
所以我对他说,鸣雷惊蛰,我喜欢你。
我的想法很简单,和他在一起,度过剩下寂寞的日子,我说,他听,就算江河都枯了,我依然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对我说,你在说什么蠢话,你我同为武器,没有心,也没有感情。
原来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另一把虫笛。
后来,圣坛起了一场大火,火燃尽后,浴凰不见了。
我用迷心蛊控制了每天打扫圣坛的家伙,出了苗疆。让我心寒的是,鸣雷明明知道我走了,但是什么也没有做。
世人只闻出现了一个无恶不作的苗疆人,中原武林联合起来,擒住了那个家伙,却骇然发现那只是一具尸体,伤口处扭动着数条碧绿的小虫,在手中虫笛被夺后悉数死亡。
少林数位高僧将我打上了封印,压在佛前日日诵经,说是借此磨去我的煞气。
我笑他们,我不是什么魔器,我只是一棵被丢弃的梧桐,想要平复心中的疼痛罢了。
那尊巨佛悲悯地看着我。
我听到我自己变了调的啸声,我吼,你以为你能度化我吗?我是一把武器!我没有心!
到后来,累了,才发现这多蠢。
原来我只是恼他说我没有心罢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变成了佛前一支普通的笛子,偶尔吹几曲小调,让前来参拜的人惊讶良久。
日升日落,在佛前扫尘的小沙弥变成了老和尚,把我抓来的臭和尚也已经圆寂。
他说,等你想明白道理,封印也就解了,你就可以走了。
道理我知道,可我想不明白。
我和他认识百年,相伴百年,我想我们可以就这么安静的一同活过下一个又一个百年。
可他偏偏说,我们都是无情无心的武器。
这多残忍。
我面前新来了一个扫尘的和尚,没有什么表情,偏有一身杀伐之气。
听闻他未落发之前是名动江湖的恶人,自念杀人太多,皈依佛门。剃度之时住持予他新名,念空。
他每日除了打扫之外,就是诵经,与别人的对话也只限于应答和佛号,无趣至极。
某一天下午,他抱回了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
那女子昏沉时紧抓住念空的衣角,低低地哀求,“子忆,不要走…”念空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出奇温柔。他抚过女子的发,“嗯,我不走。”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如此温和的表情。
女子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她睁开眼睛,茫然的视线在触及到念空的那一刻兀得有了神采,直起身抓住他的手臂,“子忆!”
我看见她因动作太大裂开的伤口,重新染红的素衣。
“阿弥度娘陀佛,姑娘认错人了,贫僧法号念空。”
“念空…”她喃喃重复了几遍,像失去了力气般跌坐在地上,“你在怨我。”
念空没有搭话,继续敲着木鱼,几言梵音转瞬即逝。
“既是恨我…又为何救我。让我死在那些人手里,岂不畅快。”她自嘲般笑笑,手抚过已经长出新肉的伤口,“让我死在曾经的盟友手里。”
木鱼声停,念空抬头望向巨佛,看不出悲喜。“随缘化度,不着实像。众生平等,皆成佛道。”
女子听完踉跄着起身,向念空行了一礼,“既然这样,那若夕谢过大师救命之恩,他日再来拜会,告辞。”
转身时,若夕极快地拭了下眼角,跌跌撞撞离开大殿,背上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第二天,若夕果真又来了少林寺。
她挽着精致的发髻,脸上病态的苍白被胭脂遮住,一袭素衣跪在佛前,表情虔诚肃穆。
她是个极美的女子,芙蓉面,杨柳腰,眉心一点朱砂,顾盼间几许愁折煞世间多少痴情种子。
念空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敲着木鱼,诵着佛经。
钟声敲响,她扶着功德箱站起来,递给念空一个不轻的荷包。“大师,这是今日的香火钱。还请不要推辞。”
念空接过荷包,将银子倒入功德箱,重新把荷包递到若夕身前。
她的脸又白了几分,扶着柱子不让自己倒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大师收着吧,若夕告辞。”
她像是躲避什么一样仓皇离开大殿,一个白衣男子撑着伞上前扶住她,脸上的担忧怎么也遮不住。
殿内念空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僵硬又可笑。
若夕每天都会来少林寺参拜,每一次都会捐不菲的香火钱,在每一次无言的跪拜后,总有一个男人在殿口等她。她跪多久,他便站多久。她在佛前静默得如同一株白莲,他在殿外安静得如同一座木雕。
谁也不曾后悔。
她递给念空一个荷包,一如往常,只是表情掺了一丝倦怠,“念空师傅,为我诵会经吧。”
于是念空坐下,木鱼声声。
『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我…要嫁人了。”
木鱼声停,念空手中的佛珠散了一地。
“不想嫁…就别嫁了。”他说。
“你看,你还是念着我的。”她笑着,颊上滑落两行清泪,落在地上,激起细小的尘埃。
木鱼声复又响起,念空一遍一遍念着般若波若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若我真得了一人心,我愿为他弃下手中长剑,披发散金玉钿。如同时间所有寻常女子,浆洗缝补,洗手做羹汤。”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子忆,可那人终不是你。”
再接着,若夕再没有来过少林。
某一个黄道吉日里,有人赠给少林一对双剑,青锋凝霜,唤做幽月乱花。
念空看到那对长剑,长长叹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幽月乱花不是个安静的家伙,他问我,你想知道主人和那个臭道士的故事吗!
还没等我拒绝,他又自顾自说下去,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好了。
若夕是忆盈楼的一名舞者,使得一手好剑,公孙大娘更是将幽月乱花赠予了她。
她和子忆相见于长安,她奉命除去恶霸白萍,不料晚了一步。
身穿蓝白道袍的男子执剑而立,脚边躺着白萍的尸体。他甩去剑身上的血迹,漫不经心看了若夕一眼,转身欲走。
若夕何曾受到这种轻视,大声道,“忆盈楼,若夕,还请公子赐教!”说罢,双剑向他身后刺去。
借着这一剑的力量他向后退开几十尺,“恶人谷,子忆。”手中的长剑插入地下,再拔出时地上多了一把青色的剑影,若夕骇然发现在剑影范围里,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变得如同蜗牛一般。
那青色的剑影兀的爆裂开来,若夕未能及时躲避,经脉受损。
“生太极,人剑合一。”子忆步至她身前,留下几枚伤药,“姑娘,后会有期。”
一口银牙咬碎,若夕瞪着他的背影,看他身后的挑花枝悠悠落下几瓣。
子忆说后会有期,还真就再见面了。
那日她去小遥峰寻找天山雪水,雪水没有找到,但是发现了树下半死不活的子忆。
还是那身蓝白的道袍,只是被血迹糊得不成样子,他捂着伤口,笑道:“还请姑娘下手快些,其实在下怕痛。”
若夕犹豫地看着他,心一横,从包中取出多年不用的舞者,扬起手。
曼舞唤魂,妙舞神扬。
“上次你放了我,这次我救你,两清了。”
子忆拂了拂袍子,对着若夕喊道,“你跳舞比使剑好看多了!”
背对着,若夕无端红了脸。
若夕回到忆盈楼后便缠着公孙大娘教她霓裳羽衣舞。
她一再对自己说,绝不是因为子忆,不过是想救死扶伤…救死扶伤。
风袖扬起,水袖之后的天空明澈,不知怎的,眼前又浮现起那蓝白的背影来。
可为何…他偏偏是个恶人。
一步错踏在裙边上,她惊叫一声,认命地闭上眼,催眠自己说不会疼。
还真就不疼。
若夕有些窃喜地睁眼,子忆因疼痛纠结在一起的脸就映入了视线,她慌忙站起来。“没事吧?”
“…看不出来,姑娘你挺重的。”
红着脸,若夕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到,“你来做什么!大娘武艺绝群,被发现你就等死吧!”
子忆也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一个破了的玉瓶,“上次你去小遥峰…是去找天山雪水的吧?我帮你取了些…可惜…”
若夕心中一暖,脸上还是紧绷着,夺过玉瓶,“快走,别连累我一起受罚。”
“虽然有些唐突…只是还请姑娘告诉在下…若要嫁人,你会选择怎样的夫婿呢?”
她想了想,把『斜背长剑,正气浩然』这种蠢话咽了下去,悠悠吐出一句,“有钱人吧。”
子忆脸垮了下来,讪讪扯了扯身上穿了几年都没舍得换的道袍,“看来…我不像啊…”
“忆盈楼这种地方…又有几个女子能选择自己的夫婿的?当个正妻,已经是福份了。”
听到这话,子忆久久没有回过神。
子忆总是给她弄些小东西,风车,写着平安的风筝,铃铛做的手链,草编的戒指。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所有礼物,每次看上几眼,就溢了满心欢喜。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
还没设想完,脸就烫得如火烧一般。
但烟花之地的女子,自身就是那浮萍,哪有自己掌控自己的道理。
忆盈楼的码头本不小,那天却被聘礼堆的满满,神情倨傲的胖管家要喝着下人继续把一堆一堆的礼物搬上码头。
“若姑娘,你看这些聘礼还合你的意吗。”管家的语气里充斥着得意之情,虽然貌似谦卑,眼里却有深深的鄙视。
若夕抓起一把珍珠,神情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天若夕在忆盈楼顶等了子忆很久很久,没等来那个蓝白的影子,倒是等来了公孙大娘。
她说:“你是聪明的孩子。”
她还说:“这个不是普通的富人家…你知道的。”
她又说:“对不起。”
若夕把头埋在膝间,呜咽着点头。
子忆来的时候,若夕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干了。
她牵起一个惨淡的笑容,“我要嫁人了,聘礼堆满了整个码头…是个富庶人家。”
“你不想嫁对不对…为什么不拒绝呢…”
“我惹不起…我不能葬送了大娘的忆盈楼…她把我养大,我只能这么报答。”
“那我帮你去惹好不好?”
微凉的手掌抚过若夕的头发,他转身,月光照在长剑之上,森冷。
她愕然地抬头,“你要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子忆梯云纵离开的背影,一如初见时,悠悠落下几瓣桃花。
那个来提亲的人家被灭了族,山庄里的人具是一剑封喉,贵重的器物被带走,名家字画之类的更不用说。
有幸逃过一劫的家眷扯着捕快嚎,是个蓝衣服的男人,用单手剑。
听到这个消息若夕心凉了一半,蓝白道袍,单手长剑,高束发冠。
子忆。
你这个…笨蛋!
大娘递给若夕一支金步摇,展翅欲飞的凤凰跃然其上,无论用料还是做工都是极为精细,千金难买。
连带递过来的还有一张染了血迹的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小字,等我。
眼泪晕开了墨迹,大娘擦去若灵的泪痕,轻声道,“我们需要谈谈。”
外面慌慌张张冲进来一个人,“不好了大娘,数个门派的联军…”
没等听完,大娘脸色铁青地拍了桌子一掌,“真以为我忆盈楼好欺负?!宣布众弟子集结!”
“大娘…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便好。”
所谓的解决表示自诩正道的千人围着若灵一女子,高声骂着妖女。
她站在中央,神色漠然。“此事与忆盈楼无关,有事还请冲着若夕一人…”
“哎呦!你以为你是谁?叫公孙幽来说话!”一人叫嚣道,引起周围一片哄笑。
她看了那人一眼,扬起手中的幽月乱花,江海凝光。
“我说了,由我一人承担。”
先前叫嚣的人转瞬便成了尸度娘体,众人对视一眼,举起武器向若夕冲去。
-
所谓的正度娘道…就是千人冲向一个无意反抗的女子。
呵呵。
若夕再醒来的时候被缚在木桩之上,绕着长安游度娘行。
她闭眼,咬住自己的舌头。
“哼!公子忆,你果真来了!”
她望向骚乱的地方,想让他快走,却喊不出声。
眼睁睁看着他遍体鳞伤地走到她面前,“我带你走。”
“是圈套啊…子忆…”若夕哽咽着回答,他抚去她的眼泪,笑得一如往常。
“我带你走。”
“我是骗你的…是我设下这圈套让你来这里的…”
谎言像是刀一般刻在心上,脸上的手僵住了。
“可我要带你走。”
“你们还不把他拿下!”
若夕觉得,这是她人生之中最凄厉的话。
最后,子忆逃了。
绝望有些时候带来的动力,比希望更加可怕。
再后来…自诩的正派们放了若灵,然后过了几月,把她堵在洛阳伽蓝寺旁。
不疼,真的。
若夕茫然地看着武器在身上留下一道一道惨烈的伤口,笑得灿烂如斯。
心死了,又怎么会疼。
胸口处那枚草编的指环隐隐发烫,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忆盈楼顶。
她说,“其实,若我真得了一人心,我便为他解剑着云裳,洗手做羹汤。”
“其实,富贵或者清贫,山珍海味或者粗茶淡饭,都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我只希望你安好。
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忘了有个叫若夕的女子,曾经爱恋过你。
“后来的,你都知道了。”幽月乱花终于说完了故事,我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看着佛像发呆。
他恼了,“你就不感动一下吗!你就不好奇后来的白衣男子是谁吗!”
“没兴趣。”
“冷酷的苗疆人!哼!”
“愚蠢的中原人。”
“尼玛!看我剑破糊你一脸!”
若是在很久以前,也许我会为他们难受。
只是现在心冷了,便不再有什么感想。
也许正是应了鸣雷的那句话,活的久了,看过的痴男怨女多了,也就不难受了。
啊对了很多人吐槽忆盈楼变成烟花之地什么的……我就是想说那时忆盈楼初立,总不可能是单纯的听听曲看看舞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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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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