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晓茉喵喵

4、第三章：天堂与荒唐

　　聚会快结束时，林越男朋友祁骁杰来接她，又引起室内一阵骚动，女孩子脸上不由都露出羡慕嫉妒自怨自艾的神色。祁骁杰是配得起这些神色的，比林越大三岁，工程系毕业，已经在林越父亲的公司坐到经理位置，有照顾的因素在里面，但他自身的能力也实在不可小觑，一米八的个子，干净的面容，又听说平日里洁身自好，对各种搭讪而来的女人客气疏离，完全是小说里玉树临风的男主角类型。但是，我却是不喜欢祁骁杰的，总觉得他疏离的目光里，有些伺机而动的阴沉意味，提醒过林越，她却不以为意，我也不再好说什么，无需为了个男人影响姐妹情谊。林越平时经常让祁骁杰接我，我却一直闪躲，他身上有种我无法掌控的危险气息，本能的拒绝。
　　林越拉着我先行退场，坐在祁骁杰的车里，接到了柠柠的电话，突然间昏天暗地。妈妈死了，上吊自杀，在监狱里。
　　林越陪着我和柠柠拿到妈妈的骨灰盒，柠柠已哭得声音嘶哑，我怔怔无语，一幕一幕，全是血腥。妈妈死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和柠柠了。妈妈被判10年，10年后，她已经接近50岁，是害怕10年的寂寞或是怕10年后无法面对这个世界才早早脱离吗，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我跟老家唯一的联系，断了。
　　妈妈犯的是故意杀人罪，被杀的，是爸爸。由于妈妈身上有长期家庭暴力的痕迹，判刑改为10年，10年，也足够要了妈妈的命了。妈妈，曾经那样美好温婉的女子，谁都未曾料到如今竟会决绝至此。
　　是公主和穷小子的老套故事，外公家里富裕，有几条运输船，爸爸是运输船上的工人，一次偶尔相遇，妈妈便铁了心要追随爸爸，最后不惜和外公断绝关系跟爸爸私奔。在幼时的印像里，妈妈美得像一幅仕女图，温柔贤淑，清丽可人。最初几年，妈妈带出来的钱资助爸爸做小生意，生意越来越好，生活也是安宁幸福的。十岁那年，爸爸生意惨败，像命运开了一个玩笑一样，我们很快都惊恐地发现了爸爸的变化，原本那个干净勤奋的男人一夜之间开始邋遢，酗酒，玩女人，家庭暴力，是不是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住着一个魔鬼等待命运的召唤，安好的日子里用理智压抑，环境变迁，理智的力量无法抵抗魔鬼的出世，便是毁灭性的灾难。房子，车，家具变卖，这些无所谓，但是，生活的一切都改变了。爸爸揪着妈妈的头发往墙上摔，一下又一下，用台灯狠狠打妈妈的头，身体，一次又一次……哭声，骂声，破碎声成了这个家每日上演的噩梦。
　　那年，我十五岁，我如此痛恨着我的十五岁，它决定了我以后的步子，越来越错乱。那年，那个男人（自那年开始，我已不叫他爸爸）一次偶尔的清醒中，突然意识到他的女儿已经长大了，而且比他在外面玩的那些女人都要出众得多，不知道是否有过犹豫不忍与懊悔，我只知道有一天我被锁在房间里，喊到嘶哑他都置若不闻，他狠狠地粗暴地疯狂地掠夺了我的童贞，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来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席卷，像一把刀一寸寸凌迟，那天，妈妈在房外以头撞门，鲜血淋漓，没撞回那个男人的一点人性。此后，这类事情又屡次发生，屈辱久了，我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一次次从他的身体下爬出，穿上衣服，连眼泪都忘了。我躲在学校，躲到林越家，都被他一次次揪回家，后来，他开始用柠柠来威胁我，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柠柠长大了，那种天真的美丽连女人都无法抵抗。我在他眼里已经荒凉，而柠柠，还是一块未开发的□□，我开始带着柠柠逃难，从不敢让柠柠一个人在家里，每晚睡觉再三确认门窗从内部锁上。但是，还是发生了，当我看到柠柠赤裸着蜷在被子里抽泣，白皙的皮肤上到处是青色的，紫色的印记，那一刻的痛，比我当初还要凌厉不堪。我和妈妈眼底的恨意，就在那时候燃成了火焰。
　　那个男人后来理所当然死了，也许是恨太深，药量过多，死时七窍流血，死状极为恐怖，第二天妈妈去自首，说实在受不了他的长期虐待，才毒死他。妈妈自首前和我们说，有些事情不要说出来，永远都不要，我们还有自己长久的人生，不要和他一起陪葬……
　　如今，妈妈也死了，我搂着柠柠，我唯一的亲人，胸口像碎成了千片万片，一点点，渗出血来。抬头的瞬间，我看到祁骁杰望着柠柠，目不转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