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大叔》小山几道

5、Part1*青春玫瑰色04

　　时年16岁，许妙生升入高一。
　　发小四人果然不再同班。许妙生和白佳琪被分到1班，齐嘉在3班，最可怜是陈惜，被流放去了不同楼层的7班，开学那日拽着她们哭嚎了几个钟。
　　不过倒也并不因此疏远。四人仍是一起吃饭，放了学继续一起晃荡。附高离附中非常近，四人时不时还会去帅哥小老板的冷饮店里坐坐。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少女的心事变多了。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开始有了自己小小的心思，看见漂亮异性也不再是单纯欣赏目光，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想象。
　　附高注重成绩，校风倒并不如何严厉，仅看许妙生她们这一届，高一下学期就出现了许多牵手的小情侣。
　　她们四人虽未和同学一样早恋，追求者倒也是有的。尤其是白佳琪，本来就遗传了白家伯母的好容貌，一张脸艳光四射，引来一众追求者。身材发育也十分好，16岁的少女就已该挺的挺，该收的收。平时被宽大的校服遮住看不出来，偶有一次学校周末活动，穿了掐腰裙的白佳琪立即惊艳全场，追求者迅速翻了一倍。
　　她自己不胜其扰，每每下了课就拉着其余三人逃命一般奔跑，生怕再被追求者半路拦截。

　　齐嘉越发假小子装扮，甚至博得了三班班草的头衔，人缘虽好，倒是没有异性来追她。她因此成了嘲笑白佳琪的主力军。
　　“佳琪你别不好意思啊，这么多人总有一个看得上的吧？再不行，咱选个家里有钱有势的！”齐嘉嘻嘻哈哈，语气毫不认真。
　　白佳琪瞪她：“我家很缺钱么！”
　　齐嘉大笑：“钱永远不嫌多的！诶诶别掐我……白佳琪我要还手了……”
　　二人又闹着跑出去。许妙生十分无奈：“为什么她们俩的相处模式从不改变？”
　　陈惜耸肩：“大概心理年龄都才三岁吧！”
　　两人大笑一阵，挽着手跟了上去。

　　陈惜和许妙生是一个类型，同样生的清秀，不同的大概是许妙生看起来更活力，而陈惜微有些文弱。
　　当然，这只是表相而已。
　　这世上再没人能比陈惜八卦吵闹又折腾了。不说话是清秀少女，一张开嘴叽叽喳喳不停大笑，简直可以去混菜市场的家常里短圈子。
　　反倒是许妙生稳的多。虽然在朋友熟人面前还是会大笑八卦，然而在外人那里却是极有淑女范的。大概是因为母亲是老师家教颇严的关系，不亲近的人对许妙生的印像都是气质型。白佳琪她们常常因为这个说她太能装。
　　许妙生十分无辜。她从小被教导面对生人礼节是如何如何，做人做事要如何如何，守则都快刻进骨子里了，哪有那么容易改过来。
　　哦，不对，还是有例外的。
　　许妙生想起第一次见江思仲就叫他江叔叔的情形，不由一阵汗颜。她当时一定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把礼貌忘得一干二净。
　　幸而思仲哥终究变成了亲近的人，不用再顾忌。

　　大概因为端得住，许妙生反倒追求者很少，偶有几个也是年级里的尖子生，学习好心气高，很容易被打发走。陈惜则根本不用说，虽然外表引人性格却差太远，一个多学期下来追求者没有，哥们倒是有一大堆。
　　所以她们常说，白佳琪简直是吸引狂蜂浪蝶的大杀器。

　　私底下，三人也曾问过白佳琪是否有中意的追求者。
　　当事人只是不停摇头。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陈惜八卦兮兮。
　　“嗯……我也不知道。”白佳琪杵着下巴：“但是我想，喜欢人不该是这样的。我对他们每一个都一样的感觉，区分开也只是这个我熟悉那个不熟悉而已。喜欢人至少会有心跳加快的感觉吧。”
　　说起少女心事，一向嘻嘻哈哈的白佳琪也微有些羞涩起来，睫毛忽闪忽闪，大而亮的眼睛水光潋滟，扎起的马尾露出白皙脖颈，整张脸都像蒙上了一层柔和光芒，生生把其他三人看呆了。
　　还是陈惜最先回过神来：“白佳琪我以前从来没觉得你长得那么好看！”
　　许妙生也反应过来附和：“佳琪，我好像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有那么多打不散的追求者了。”
　　齐嘉还有些茫然，并未说话。
　　白佳琪被她们看得发毛，一脸莫名其妙：“你们抽什么疯呢都，没人听我说话么？”
　　三人这才想起刚才话题，嘻嘻哈哈又绕了回去。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一定是因为他对我好！”这是陈惜。
　　齐嘉呛她：“你又没有喜欢过人你怎么知道！喜欢人肯定是想对他好！”
　　陈惜很不服：“你不是也没喜欢过人！”
　　两人眼看要歪话题，白佳琪连忙出声：“停停，能不能正经点啊你们。”她顿了顿：“我觉得吧，喜欢一个人不仅会心跳加快，还会每件事都想告诉他，好的跟他分享坏的找他安慰。”
　　“你觉得呢，妙生？”白佳琪转头。
　　许妙生愣了愣，她还真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大概是什么都想依赖他，有他在就很放心吧……”
　　白佳琪不依：“妙生你这是抄袭我答案！”
　　许妙生才不理她。
　　她从来没想过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在她意识里，恋爱是成年人才有的东西，她才16岁，想这些未免太早了。然而今天大家提起，她不自觉说出的答案，就好像自己经历过一样。
　　真是奇怪。

　　下午放学出了校门，许妙生又看到江思仲。其他三人早已见怪不怪，打个招呼就走了。
　　许妙生走过去，微微抱怨：“我爸我妈又把我扔了？”
　　江思仲笑：“对啊，所以我又要收留你了。今天不做饭，带你去吃新开的粤菜馆怎么样？”
　　“当然好。”许妙生欣然应允。她虽然嗜辣如命，但对鲜味浓郁的粤菜也早有向往，有机会当然要去一尝为快。
　　坐在副驾上，许妙生拿江思仲的手机玩了会俄罗斯方块就不想玩了，江思仲开车说话并不是很多，有别的朋友时还能聊几句，大概因为跟她熟，只有她在时，两人几乎不说话。许妙生也怕打扰他，自己在那无聊的揪头发。
　　不知怎地的就突然想起今天讨论的那个话题。
　　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陈惜说他要对自己好，齐嘉说自己会想对他好。白佳琪说什么都会想到他。自己说什么了呢？好像说的是对他很依赖……
　　这么看起来，思仲哥倒是非常符合呢。
　　许妙生挥挥手打消自己荒谬的想法，心里却止不住的怪异涌上来。
　　如果说，她真的喜欢思仲呢？
　　许妙生惊出一身冷汗。

　　她认识江思仲近三年，对方对她如何当然没得说。可是许妙生清楚那是疼妹妹的方式，之前她一直也觉得自己对他是亲哥哥的感情。
　　可是如果不是呢？她以前年纪小不开窍，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就是现在，她也还是不知道。然而被白佳琪问到的时候，她说出的答案，或多或少是有江思仲的影子的吧。
　　真的是每件事都告诉他，大的小的高兴的不高兴的。连白佳琪快被追求者逼疯这种事也会跟他讲。她以前喜欢和爸爸说，但并不是每件事，说的也大多是有趣的开心的。对母亲就更是隐瞒的多怕被骂。唯独对着江思仲，简直是毫无隐瞒到透明。
　　这真的只是哥哥的情感么？

　　许妙生被自己搞得心烦意乱，吃饭也不安生，还被江思仲一个劲儿问是不是生病，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许妙生只是摇头。
　　江思仲感叹：“妙生真是长大了，有事也不肯和哥哥讲了。”
　　许妙生在心里翻白眼。当然不能和你讲，难道要问你说诶我是不是喜欢你？失心疯了么。
　　“对啊，你不知道你老了么，31了啊奔四了啊！”许妙生戳他痛处，果然他立刻闭嘴。
　　是啊，31了，如果真的喜欢他，大概会被妈妈打死也说不定。

　　许妙生心神不宁了两日，决定去找白佳琪寻找答案。
　　白佳琪在她们几个里算是比较早熟的了，起码比齐嘉她们俩稍微明白一点。正好她们同班，方便得多。于是课间时候，许妙生拽了白佳琪窝在教室角落喁喁私语。
　　“佳琪，你说怎么判断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啊？”
　　“妙生你喜……”白佳琪尖叫一声，立刻被许妙生捂住嘴巴，附赠一个白眼。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白佳琪笑嘻嘻：“你喜欢谁啊？”
　　“不确定啦。”许妙生还不想说，她自己都没确定。“到底怎么判断啊？”
　　“嗯……”白佳琪思考一会儿：“我还是坚持我最开始说的。别的都是虚的啊，你见一个人如果会心跳加速会脸红，才是真的喜欢吧。”
　　“所以不会心跳加速就肯定不是喜欢咯？”
　　“嗯，肯定不是。”白佳琪坚定点头。
　　许妙生霎时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她从来也没有这样症状。

　　再见到江思仲的时候，许妙生明显轻松了许多，直被江思仲调侃说是青春期的烦恼被解决了云云。
　　许妙生好心情，根本不理会他，吃了晚饭继续抱着书包跑去他书房写作业。
　　中考的学习根据地并未拆除，反而成了大本营。现在不用妈妈流放，她自己就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简直成了江思仲家第二个住户。
　　平日江思仲在沙发上抱着本看电视剧并不来打扰她，今天大约是有公务处理，许妙生作业做到一半，就见江思仲也推门进了书房。
　　江思仲的桌子在他斜对面，后面是书架，整整齐齐列着许多种类的书，光法学类就占了半壁江山，看得许妙生眼晕。
　　她一直觉得法学是个太难的学科，所以自小就没有动过继承母业的念头。她的性子倒是很适合做老师，但是法学类就算了吧。想到要背那些大部头，她都想去挠墙。
　　幸好一向管东管西的母亲并不逼她涉猎法学类，她十分感激。

　　今天的作业有函数题，许妙生非常头疼。
　　她数学并不是很好，虽说也不见得差，但到底不如那些花一点功夫成绩就能非常好的文科类科目。对于数学，她向来是花很大功夫才能保住不算差的成绩。
　　所以说，她一定是天生缺跟数学神经。
　　算了半天算不出来，许妙生咬着笔杆抬起头，看向斜对面的江思仲。
　　江思仲似乎在忙，并未注意她这边。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江思仲的侧脸分外冷峻，原本被眉眼弱化了的锐利线条充分展现出来，倒是很有几分冷面律师的架势。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气，许妙生觉得，这样的江思仲简直帅爆了。
　　江思仲似乎遇到什么疑惑，垂着眼思索了一会，转身从书架上抽出本书来翻。这一转身，就看到了盯着他看的许妙生。
　　“怎么，妙生妹妹又遇到数学难题了？”江思仲对她一笑，锋利的线条立刻弱化，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润笑意，全不复刚才冷峻模样。
　　许妙生突然扑通扑通心跳加快，心脏像是要从胸腔蹦出来。
　　江思仲见她呆呆不说话的样子，又笑：“题有这么难么，把我们妙生妹妹打击成这个样子？”一面说着就要走过来帮她看题。
　　许妙生如梦初醒，头摇地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你太小看我了！再说我现在做的是历史，历史！”
　　江思仲斜眼一看她桌上放的习题册上还有几何图形，倒也不揭穿她，只当她是青春期自尊心爆发，不肯被小看了。于是对她笑一笑，转头继续解决案子。
　　许妙生趴在桌上，心依然跳的飞快，她甚至怀疑江思仲坐在那边都能听到她鼓一样的心跳声。
　　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不知道有没有红。
　　完了完了完了……
　　这是许妙生唯一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