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身边》乔雪凝

4、第四节

　　我回复：
　　又是错别字……
　　他回复：
　　错了~老婆~最爱你了~老婆对担待啊~
　　收到这条依然带着错别字的短信的时候我的下一条短信也出去了，很冗长：
　　老婆也爱你的~突然想起来，追我的时候某人发的也是（郁悦我爱你），就这种你还好意思跟我区分爱和喜欢呢……你没对她讲过这个词？不可能吧……怕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哎……晚安~
　　虽然我刻意加上了小尾巴（“~”），但我知道他一定会不放心回复我点什么或安慰我之类的。我守在手机旁边，2分钟过去了，那么漫长的时间手机依然没有动静，我解锁一看，信号满格，电也还有，手机没有任何故障。只能放下手机去洗脸漱口。
　　曾经我们也吵过，可短信上的不满他往往看不出来。我纠结了一晚上难过了一晚上他没理我，结果第二天他来我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神清气爽的气死我了。
　　我问他，“昨天睡的好吗”
　　他露出一口白牙，“挺好的。”
　　真的很想瞬间灭了他有木有。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昨天我觉得很严重的事情有多严重。
　　有一次吵架，我告诉他，我生气会不回他晚安的短信，不满意了句尾不会带小尾巴。
　　他记住了。
　　这次我虽然带了小尾巴，但我料想他一定感觉的到，感觉不到的话……当我倒霉。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我正在上厕所。我故意等他响了第二次才接起来。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说吧，什么事？”
　　他很着急，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老婆，我错了……我想发短信给你，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叹了口气，笑笑，故作轻松，“行了行了，逗你玩的，快睡吧啊，晚安。”
　　“真的啊？”他试探性的问问，“你真的不生气？”
　　“嗯，不生气。快睡吧！”我觉得他把我是逗他玩的说法当真了，有点不乐意。
　　“嗯，老婆晚安。”
　　他根本不解释的好不好！他什么都不说就要挂电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骗子！”我气愤的骂了一句，恨恨地，“再见！”
　　他如梦初醒般，“老婆怎么了老婆你不要挂电话！”
　　“又怎么了？！”我还在装。
　　“你怎么了嘛……”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他一直只会这一句！从来都不老实交代问题！我就没想通了，我每次因为一件事情跟他吵，他总是不知道我为什么闹，就算把问题说清楚了，他也不就事论事！还问我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我只是因为他在追我的时候就可以在□□空间上堂而皇之的向全天下昭告他爱我！拜托，才追了几个星期，都没怎么接触哪儿来的爱呀？他又告诉我说他那会儿对我只是一般点喜欢，说那是追姑娘的基本前提，不算爱，可那会儿一般点喜欢就说爱了的人让我怎么相信他追了人家姑娘6年了还没说过‘爱’这个字啊？骗谁呢！
　　现在，又来明晃晃的问我怎么了，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我应该怎么说啊！
　　理所当然的，我们又围绕那个姑娘吵起来了……
　　而他，也毫无疑问的又委屈的哭了……
　　他终于受不了了，“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分了吧，我们真的不适合。”
　　“你又来！”我怒不可遏，自上回之后他是越来越拿翘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你就不行了，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得不得就给我来这招，你分的是越来越频繁了哈！”
　　“你要我怎么办！”他哭吼着。
　　“说吧，凭什么分？给个理由啊。合理了我再看答不答应你。”
　　“我真的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接着受，都受那么久了。”我无所谓，“就这种理由？还有没有点更合理的啊？”
　　“从我和你好以来，你就一直因为她跟我吵，一直吵，我真的很烦……每次都是因为她，一个问题重复不断反复的问，跟你解释完好不了多久你又翻出来跟我吵，跟我闹，怎么解释你都不满意。为了让你不要再烦我，我跟她断了，我跟她断干净了！断的干干净净一点联系也没有，你还是一样，还是一有空就翻出来跟我吵，真的很烦，我实在受不了了……”
　　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原来……你是因为嫌我烦……才和她断干净的……”我强烈压抑着想要暴躁的心绪，“原来……你之所以不再跟她联系……是……因为嫌我烦……嫌我烦……”
　　“不是……”
　　我抢过话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那么烦……我知道我很烦、很烦……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对不起……”
　　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这次，我没有犹豫。
　　我终于在电话挂掉的一瞬间嚎啕大哭起来。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重要，所以即使是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不，即便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也可以因为我，不再有任何留恋的断掉，只因为，我介意。没想到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一直以来我总是抓着这件事不放，一直拿这件事向他展开侵略性的撕咬，导致他对我烦不胜烦，最后才终于烦扰的决定不再跟她联系，只为了我不要再因为这件事去烦他，竟然只是因为烦！
　　我很久没哭的那么猛烈了……走到镜子面前，我看着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掉到地板上，湿漉漉的，沉甸甸的，渐渐也止住了哭声。
　　电话一个又一个的响起来。
　　拿起来，摁掉。看一眼，摁掉。
　　我犹豫了一会儿，默默的将其关机。可刚关上我又后悔了。电脑没开，□□没登陆，手机关机，他怎么找我呀！赶忙又开机……
　　“老公”两个字和他的照片频繁的在手机屏幕上出现，消失。出现，消失。我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个电话打过来了，可我不想就这么完蛋……
　　“我知道我很烦，我不会再烦你了，你不用特意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我确定我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我没有……”
　　“你不是要跟我分么？原来你那些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我还想不通所以不答应你，这次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OK，我答应你，跟你分。”
　　“你真要这样？”
　　“我能怎么样？不是你要分么？哼，真奇怪！说要分的是你，为了跟我分，给我找了那么多借口，我现在答应你了，你应该乐意才是呀，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好像我多对不起你一样！”
　　“……是我对不起你……”
　　“没有，你哪有对不起我啊。我那么烦一个人，天天缠着你，真是贱的活该啊，你烦我是应该的啊！”
　　“……是我烦你……对不起，一直打电话烦你……”
　　我又有他打算不再坚持想要结束通话的预感。
　　我偏不让他随心所欲。
　　“不不不，你误会了，是我烦你。”我开始整理手边的书，“要不然你也不会烦的爆发出那么强烈的想要跟我分手的冲动啊对吧？这足以证明，一直以来你是有多烦我，压抑了多久终于忍不住要摆脱我了！”
　　“行了，你要分就分吧，我无所谓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强势！”他很大声。
　　对，一直以来我都很强势，从来不肯低头，即使他一个劲儿的道歉一个劲儿的承认错误，即使他根本一丁点儿错也没有，我依然摆谱不给他台阶下。纵然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错，我抱歉我愧疚我不好意思，可我依然不会对他委曲求全，这就是我。
　　我没有理会他。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到这份上，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留念！？”
　　“……不是你要跟我分么……我有什么办法……”
　　“好吧，我们分了。”
　　喂喂喂，不要这样嘛……
　　“好。”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要挽回一下，“我不想跟你分的，但是你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能紧抓着你不放……”
　　“你分还是不分？”
　　“分吧……”我收拾桌上的东西，“我们先分两天算了，好了我又再来找你。”
　　“不行。”
　　“为什么？先分两天再和好你不愿意？”
　　“直接分吧。”
　　“你就是想跟我分！？”
　　“我不想跟你分。”
　　“所以我说先缓和两天啊！”
　　“不准。”
　　“你不是想分了才怪！分就分，你以为我一定要缠着你啊！”
　　“哪次你不是说分两天然后就真跟我分了！”
　　“这次不会，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跟你分彻底！先分两天啊，等过两天好了我就回来找你。”其实我是违心的。如果分手的这两天里他不搭理我，那我真的会分彻底。而在这之前，我会反复强调他千万不准来烦我，不准打电话，不准发短信，不准主动来找我说话，离我远一点儿。要是他敢做这些，我就坚决跟他分。
　　是不是说的很顺溜？因为……我真干过。他默默的不敢理我一天刚过去，到第二天下午我就因为他真放任我不管而死气沉沉灰心丧气的去找他决裂。他怎么可以真的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不找我吃饭，不问我好不好，甚至连晚安的短信都没有！
　　不过这次我并没有抱着这样的想法说这一番话。
　　我的问题太多了，所需要考虑的地方也太多了，这些一堆堆的太多太多导致问题变得繁复而杂乱，我需要时间慢慢梳理清楚。我是爱他的，我不可能因为这破大点儿事就跟他闹掰，况且她都不在了……
　　“要分就直接分。”他依然坚持。
　　“说了我不是真的想和你分！”
　　他不想给我缓和的空间，他认为我只要缓和过这两天，就能真真正正的和他分手快乐，他不想他快乐不起来却要看着我快乐。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得不得就跟我分，我一跟你吵你就想跟我分。我现在先让你分两天，分够了你就不会老提分了！”
　　他以前真的不管怎么样嘴里都不会冒出“分”这个字，现在这个字随时出来威胁我，让我的重要程度明显受到威胁，这是我极其不愿意的。
　　“反正我也没那么重要了，先分个几天你想想明白吧。”我叹气。
　　“什么你不重要，你对我很重要！”
　　“得了吧，”我想到刚交往那会儿我还没意识到他就提前给我划分好的等级排名就力不从心，“当年是谁一直告诫我让我别妄想和你的谁谁谁比？是谁告诉我我顶多和你的好朋友齐头并进？好朋友，哼，我倒宁愿当你个朋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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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半前。
　　那时我和他好了刚一个月，我们牵着手漫步在学校图书馆门口。
　　路边的小情侣打情骂俏，我听到女方嗲嗲的问男方：我和你妈妈一起掉进水里了你先救谁？
　　多可笑的问题啊。那么俗套的问题也是90后能问的出口的？
　　我很轻蔑。
　　可也好奇这类问题带给男友的回答速率。
　　我没有俗里俗气的问他我和她妈同时掉水里了他要先救谁。我代换了一下，问他：
　　“诶，话说你朋友先叫你出去你答应他了，我又让你陪我出去逛街，你陪谁啊？”
　　“当然陪你了。”他不带看我的。
　　“哇哦，那证明我比较重要咯！”我很开心，只是这人啊就是不能得瑟，一得瑟就有人来降你。
　　“要是我朋友那边有急事叫我的话，我就不能陪你了，要分轻重。”
　　“……你兄弟呢？”
　　“看兄弟有什么事了。”
　　我想起他还有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超好的一男一女，我姑且称他们为竹马青梅。
　　“……竹马的话不就更不可能了……”
　　“他是我从小到大玩的最好的好兄弟，你不能比。”
　　“那我和你妈比不是死的特别惨！”我急了。
　　“我妈肯定对我是最重要的，这个想都不用想。”
　　我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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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记着这些。
　　这都是我伤痛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