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奇谭 之 漠北有鱼》青衫一壶酒

39、第38章

　　巫女：“你想知道？”
　　原休：“当然。”
　　巫女：“那就想着吧。”
　　原休：“......”

　　眼看巫女快要到墙边，原休声音也高了起来：“这些都不重要，明天伊坦要和我一起排练求亲舞，我不能失约。”
　　巫女：“你居然还有心情跳求亲舞。”她看了看叶青离，“是为了她么？”
　　原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伊坦他们知道我来了你这里，然后就不见了。他们会怎么想？”
　　巫女：“你不用担心，他们肯定会得到消息，你和叶青离拿了我的方子，去寻药治病了。伊坦他们不会不讲道理。”
　　原休：“你......”

　　伊坦听了这样的解释，不但不会不讲道理，反而要千恩万谢巫女大人为青离治病才对吧。原休从没碰到过如此模样的巫女，登时也是愣在原地。
　　叶青离忽然叹了一声道：“传闻巫女太卜，不开口便罢，开口便是真言，看来也不过是传闻。”
　　原休似是被点醒一般，瞬时复活：“对，你就不怕遭天劫么？”

　　巫女也不走了，慢慢回过身来，“你居然知道天劫？”
　　原休摸摸鼻子，“当然知道。”
　　巫女：“你说说看。”
　　原休：“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说了出来。”
　　巫女：“你要是说出个一二，我可以给你师妹再瞧瞧病情。”
　　原休：“巫女太卜，可卜人吉凶祸福，善巫术，可助人逢凶化吉。厄运祸事加于己身，日积月累，此为一劫。天眼既开，洞察乾坤，改国之兴亡。泄露天机，以命换运，长此以往，此为二劫。”
　　巫女：“简直是四六不通，巫女太卜又不是神仙。”
　　原休：“......”这些是昨夜叶青离所述冰山之书记载，他又加了些内容，居然不通。
　　巫女：“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巫女太卜，可卜人吉凶祸福，善巫术，可助人逢凶化吉。”
　　原休：“其实，这些是从一些书上面看到的。”
　　巫女低垂的眼帘终于向上抬起，正眼看了看原休。
　　原休：“我师妹无意中在冰川中发现，上面说了不少江湖逸闻。”

　　巫女沉默片刻：“叶青离，那本书，什么样子。”
　　叶青离：“封页很新，白纸蓝字，字迹有些晕染。有的字不像字，倒似一些符号。”
　　巫女：“五十页余可有阴爪鬼枭？”
　　叶青离：“有。”

　　巫女：“叶青离，你确实和我有缘。没想到，当年那些随手写的东西，竟是遗落在冰川里。冰川之上，奇花异草倒是有一些，只是极难寻找。等你们空了，采一些给我。”

　　谁也没想到，那些冰川之书的主人竟是巫女。她知道了书遗落的地方，也没有要回，反而是让二人取些药草。

　　巫女又道：“叶青离，你跟我来。”
　　叶青离看了看原休，走了上去，原休跟上。
　　巫女：“她换衣服，你也要跟着么？”
　　“？”巫女的念头变得太快，原休一时怔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巫女：“换了衣服，才能看病。”
　　这样一说，原休和叶青离俱是心中一喜。虽然不知道巫女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但无论如何，能够给叶青离看看病情，这是二人他们最希望的。
　　原休一喜之下竟是躬身下去，深深施了一礼，“多谢巫女大人。”
　　巫女转身前行，淡淡说道：“只是缓解一阵，要想根治，并非那么容易。”

　　女子更衣，原休自然不便跟随，只能待在原地，看着叶青离和巫女离开。周围愈发的寂静，百无聊赖，只那瓦豆镫微光偶尔抖动一下，晃得人有些恍惚。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有人出现在这里。神情呆呆木木，一言不语，朝原休招了招手，又转身要离去，看那装束样子，和带他们来此处的那两个少女应该一样，是巫女身边的侍女。原休不敢耽搁，也没多问，忙跟着上前。

　　左行右转，又进了另一间石室。

　　和刚才的石室大小相仿，只是摆设多了许多。门侧不远有一石盆，盆面约两人合抱大小，里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咕咕冒着热气，一石杵支在盆边。在朝里放了一些瓶瓶罐罐，外面付了各种颜色的木片，上面似乎刻了些纹路，看得不甚分明。

　　再往里，便见巫女背门侧立于一石床之前，长发束起，浅浅木簪别过，倾身朝着石床，一手端着一小盆东西，另一手持着笔一样的东西，往床上之人身上画着什么东西。

　　那侍女将人带到，竟没有离开，不过也没出声。
　　巫女像是没发现人来了一般，头也不抬，继续画着。
　　原休只顿了一下，便向床边走了过去。

　　叶青离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一般。乌发被素色麻布包起，身上换成了白色麻衣，衣衫甚短，只堪堪裹住了私密之处，白玉色的胳膊、腹部、大半截腿部、手足俱是坦露在外面。原休面上微红，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往后退了几步，别过眼去，可又禁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瞄。

　　巫女突然间开口，“看清楚我涂的方法了么？”
　　原休：“额......”
　　巫女：“后面几天你和她会一直在这里，每天都要换了重新涂一次。第一次我来，后面要你涂，看仔细了。”
　　原休：“哦。”

　　事关叶青离病情，原休也不敢再多想，整了整心神，专心看巫女手法。那小盆里放的是浓稠的紫红色的浆糊一样的东西，巫女在叶青离臂弯、腿弯、腰部已经涂了厚厚一层，此刻正在上臂和大腿处画奇怪的纹路。

　　巫女涂的很慢，约莫一炷香，才画完一侧的胳膊和腿部。看得久了，原休也渐渐看出些门路。纹随脉走，巫女勾出来的正是身上的奇经八脉走向。

　　原休：“这涂的时候，是否要控制力道？”
　　巫女嘴角似乎向上微微挑了一下：“一甲子的内力，只需一分。”
　　原休：“画的快慢可有关系？”
　　巫女：“有，慢一分快一分药效都不是最佳。”
　　原休：“这......如何把握？”
　　巫女：“血随脉走，运行一周天此为一轮回，血流之处，下笔之处，薄厚要匀，八百一十轮为止。”

　　又过了许久，巫女才直起身，一旁的侍女此时走上前，拿走小盆和笔。那一小盆东西，竟悉数被涂画在叶青离身上。叶青离颈间、腰间、上臂、大腿上浓稠的浆汁已干，只留下一条条深紫红色纹路，像是纹在身上的图腾一般，看过去，带着几分妖异。只是小腿、下臂却十分干净，没有涂任何东西。

　　巫女：“你将她放在那边石槽内。”

　　原休依言，一手搁在叶青离背部，一手托起叶青离腿弯，轻轻抱起。两人虽平日多在一起，但这样直接肌肤相亲却还是首次。原休只觉得双手触及之处，软滑温腻，舒服无比，一时之间心跳如鼓。

　　从石床到石槽，短短十余步的距离，原休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又是如何将叶青离放在石槽中的，直至哗哗水声响起，才回过神来时，也不知道在石槽边站了多久，双手赶快从叶青离身上收回。

　　巫女正在擦拭双手，然后走到石槽边，对着原休道，“把大盆移到这边来。”
　　待原休移好那冒着热气的大盆，巫女竟是直接单手伸进里面，挖了一把东西出来，然后将这东西涂在叶青离白白的小腿部，用力的揉起来。似乎力气很大，一直闭着眼睛的叶青离眉头皱起，轻轻哼了一声。

　　巫女：“你按照我的方法，涂她的下臂，一甲子内力，三分力。”

　　原休不敢耽搁，一挖下去，滑滑腻腻，白色膏状的东西，虽然冒着热气，却只是温温而已，并不烫手。

　　叶青离被这二人轮番揉搓，眉头一直皱在一起，时不时哼几声，却仍是没醒。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涂好了小臂、小腿、手足。

　　稍后，巫女让原休擦了手，将一大盆黄沙倒入白色膏状物体之中，用那石杵搅匀，黄沙变成了白沙，手摸到白沙之上，有些炙热。原休虽然从头至尾有很多好奇之处，但巫女不言，他也没多问，就怕巫女一生气换了心思，不再救治。

　　原休将叶青离抱起，巫女在石槽下方铺了一层白沙，将叶青离放入，又将剩余的白沙全部覆在叶青离身上，只留了头颈在外面。

　　巫女挥了挥手，侍女上前，捧着一小盆东西，巫女用麻布沾了沾，然后在叶青离两侧太阳穴和眉心处擦拭了几下，接着双手轻拍叶青离肩部上方的白沙，叶青离皱了皱眉头，眼帘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