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奇谭 之 漠北有鱼》青衫一壶酒

19、第18章

　　大漠王这一甩手离去，惊起一旁众人。幸好接引人见过世面，反应得当，大声安抚，“各位，大漠王只是一时有事离开，计划还是按照原来的进行，奇宝继续展出一个时辰。此次宝物众多奇异，凉篷内的各路大侠英雄，也可以一同上来围观。不明之处，还请宝物主人加以说明。”

　　他这么一说，有利可图的商贾自然定下心来，继续生意。只有那十位选定之人有些悻悻，他们来这边是为了向小公主求亲，大漠王不高兴，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因大漠王是看完紫衣人的藏鱼图后闷闷离去的，不禁对着紫衣人还有那幅藏鱼图有些好奇。

　　于是那九位以及他们相随之人或快或慢地都往紫衣人伯牙这边凑。原休和叶青离此刻也从凉篷下站起，走在伊坦身侧，事关双鱼之事，怎能不仔细听着。一时之间，竟将伯牙团团围住，那野兽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伯牙一旁。

　　伯牙也不说话，脸色淡然。
　　倒是狐狸王先开了口：“伯牙兄，那藏鱼图之事，能不能再仔细说说。”
　　伯牙看看狐狸王：“说什么？”
　　狐狸王也不在意：“比如说……额……一时还真是想不出呢。”说话间他自己居然也有些愣住。也对，刚才该问的，那大漠王似乎已经都问过了。总不能再问一遍，可总觉得似乎他们说了半天就跟没说一样，反倒让人好奇。

　　倒是罗小七插了队：“比如说，那图上都画了些什么鱼？有没有鱼的名字？”
　　狐狸王想想，也点点头：“这倒是算个问题。”
　　伯牙：“上面至少画了古鱼上百条，如何记得清名字。”
　　罗小七再接再厉：“那比方说，鳋鱼，鳋鱼有没有？”
　　伯牙：“没有。”
　　罗小七：“这么肯定？不是不记得么？”
　　伯牙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站着。
　　罗小七转转眼睛：“那再比如，文瑶，文瑶呢？”
　　伯牙这次倒是好好地瞧了罗小七一会儿，等罗小七终于露出三分高兴七分有希望的表情时，伯牙才慢慢说了句：“不记得。”
　　不止罗小七，一旁的人都差点跌倒。

　　罗小七脸一下子耷拉下来：“这回倒不记得了？你要不要再努力想想。”他使劲地对着伯牙眨眼睛。那眼睛灵活闪动，居然十分好看。只可惜罗小七是个男的，而却被他看的还是个稳如泰山面色几乎没变过的伯牙，于是那结果就是，“不记得。”
　　罗小七神情萎靡，郁郁说道：“啥都不记得，也敢说是家传的。”

　　罗小七在这里嘟囔，别人也就当他乱起哄，可是听在原休和叶青离耳朵里，却是惊讶万分。真想不到，这罗小七居然也知道鳋和文瑶，其他的鱼都不提，偏偏只提这两只。原休瞧瞧罗小七，再看看叶青离，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他捏住叶青离的手，开始写字：“难道，罗小七到大漠王宫里，偷的不是酒，而是鱼？”而且这鱼，竟还和他们要找的一模一样。
　　叶青离等他一笔一笔写完，侧头看原休，但觉脑海里一团乱絮，理不分明。

　　他俩在这里写字，其他人却是再继续问着。

　　季荀：“伯牙兄似乎对古书颇有研究，不瞒兄台说，在下对此也是颇有兴趣，不知伯牙兄何时得空，到在下府上小住几日，也好促膝长谈。”

　　伯牙：“没空。”

　　季荀问的直接，伯牙回的也毫无回转之地，这季荀再怎么说也是王府公子，大漠王都敬上几分，这伯牙居然这么不客气。不过季荀却也似乎没放在心上，又道：“那便等伯牙兄有空再叙，只是不知伯牙兄府上何处，到时也好提前通个消息。”

　　伯牙看了看他，这次连话也懒得说了。倒是那野兽少年往前一站，“借过一下，我们有事离开，各位稍后继续。”

　　季荀连续碰了两个冷钉子，居然也只是笑笑，不是城府太深，就是脾气太好。只是此时众人的兴趣似乎都在紫衣人身上，倒是没有谁太在意这王府公子。

　　只有伊坦反而对那位野兽少年颇有好感，见他说话，居然笑道：“倒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野兽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伊坦，似乎比伯牙还更不爱理人。
　　伊坦像是有点反应过来，“哦，在下伊坦，就住在大漠边上的玉山。小兄弟方才沙中捉泥鳅，身手独特，让人甚是佩服，所以想问下名讳。”
　　野兽少年：“无衣。”
　　伊坦一愣，“？”
　　那野兽少年却不再理会，只是前面开路，和紫衣人伯牙一道离去。伊坦这才反应过来，这野兽少年居然叫做无衣，不过更让他高兴的，似乎是少年告诉了他名字。无衣，无衣，莫不是什么与子同袍，岂曰无衣的那个无衣么？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果然值得结交。赵大勇看到自己少主终于一了晌午的心愿，认识了野兽少年，也呵呵笑笑。

　　紫衣人一离去，这些人凑在一起倒失去了原来的意义，所以不一会儿也便散开，回到原处。又过了一会儿，便发现居然到了收拾东西宝物展出结束之时。

　　伊坦明天可以见到小公主，而今天又认识了野兽少年无衣，分外兴奋，晚上居然拉着一帮人又狠狠喝了一通酒。叶青离身体不适，原休便陪她在帐篷内休息。

　　原休：“中午还说以后要再去巫女那里看看，没想到现在居然知道还有个藏鱼图。”
　　叶青离：“嗯，不过上面的鱼好像不完全。”
　　原休：“也是，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文瑶。看来不但要去巫女那里，就是那个藏鱼图也要找个机会好好瞧瞧。”
　　叶青离：“你刚才说罗小七去偷藏鱼图？”
　　原休：“我也只是猜测，没有把握，他似乎很关心文瑶和鳋，居然和我们一模一样。”
　　叶青离：“而且偏偏也是这个时候来大漠。”
　　原休：“现在的事情，总觉得好像抓到了些什么线索，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叶青离：“你也这样么？我还以为只有我会如此。”
　　原休：“……”

　　原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拿出小葫芦，递给叶青离，“喝药时间到。”
　　这次轮到叶青离无语。原休瞧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一事：“青离，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叶青离：“？”
　　原休：“你好像没有毒发，而且已经过了好几天。事实上，我们去找巫女的那晚上，应该就是那个日子。”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绝对能忘了却偏偏没想起来的日子。每隔半个月的一晚，压制在四肢的毒会不受控的活跃起来，那锥心刺骨的痛……那消失的内力……每次毒发的时候，还都是在半夜里。

　　痛苦的事情，有时候谁也不愿意想起，叶青离自然不会刻意去记那个毒发的日子，只是这么一提，才赫然发现，这几日虽然总是疲倦，但确实没有毒发。叶青离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瞧着原休。

　　原休自然也瞧着她：“而且，你今天还说了件很了不得的事。”
　　叶青离眼睛睁得更大，乌溜溜的眼珠里有些疑惑。
　　原休：“就是那个什么南海之滨，珊瑚小玉。”
　　叶青离：“怎么了？”
　　原休：“那不是什么故事，而是我们两个确实去过那里，我是那个少年，而你，便是那个少女。”
　　叶青离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会是这样，“是么？”
　　原休：“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叶青离：“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看到那个珊瑚就觉得认识，那件事，也就那么出现在脑海里。后来就开始头痛。”
　　原休看着叶青离手足无措的样子，轻叹了一声，伸手摸摸叶青离的乌发，“没事没事，不用着急，你现在不但没有毒发，还想起了旧事，不管怎样，都是件让人高兴的好事。”

　　叶青离：“我是不是快要好了？”
　　原休：“我也不知道。”他想了想又道，“要说那个晚上没有毒发，与平日不同之处，就是我们去见了巫女，她给你瞧了之后，还给我们配了些东西。”
　　叶青离：“嗯。”
　　原休：“现在想来，真是十分凶险，来历不明的药，我居然都敢让你吃。幸好收尾不错。”
　　叶青离低头：“以后见了巫女，要好好谢谢她。”
　　原休：“怎么谢？”
　　叶青离：“她好像只要过一样……”
　　她话说了一半，就被原休拦住：“想都别想，我绝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巫女。”
　　叶青离低低嗫嚅：“我也没同意。”

　　许是这两日经历太多，说到后来，他们二人也不知道在那里都聊了些什么，只记得似乎很开心，想一直就这么聊下去。可是叶青离的身体终归还是虚弱了些，终归还是要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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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起了个大早，准备要送伊坦一程让他去见小公主的原休，接到了赵大勇的消息。小公主的会见临时取消，因为大漠王忽然病了。所以今天的日程，调整为巫女祈福，时间大概就在早饭的一个时辰后。问起大漠王的病情，赵大勇只说小公主传话，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漠王似乎头痛异常，病得有些厉害。

　　一向豪爽身体康健的大漠王，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居然病了，当然不能算件好事。不过能够见到一贯不太露面的巫女，而且据说看祈福舞也会有好运，总算不是坏事。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原休拉上叶青离，一同前往，叶青离身体不好，能沾一沾巫女大人的祈福好运，总是好的。两人都是第一次看这种祈福之舞，心里不觉有些高兴。

　　祈福之处，位于木楼之前，是座临时搭建的高高木台。时间随时仓促，却也搭建的仔细，稳稳耸立，与木楼第三层持平。木台倚楼而建，倒也不用专门设置云梯。木台上摆了一直方鼎，一些器具，只是有些高，看不太清晰。

　　时间刚到，众人便听得一当当声响，然后就见蓝红两道身影，从木楼直接飘到了木台之上。仔细看去，其中一位红衣翩翩，身姿窈窕，脸上遮了面具，有几分像玛依努尔的姐姐阿尔罕。而另一位却是身如幼童，蓝衣红鞋，乌发垂髫，日光之下，衣带轻扬，和那日石室里的森森鬼气截然不同，脸上戴的，居然是姜非墨的青铜面具，这人，自然便是大漠巫女狄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