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奇谭 之 漠北有鱼》青衫一壶酒

13、第12章

　　原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想和他们一起到大漠却在出发前便被分开的罗小七。更没想到的是，罗小七居然身穿夜行衣，半夜三更潜到王宫，偷窃东西。

　　他和叶青离说着来喝酒，实际上是来寻鱼。
　　罗小七笑嘻嘻地说要跟他们一同前来，难道为了偷大漠王的酒？
　　但看那样子，却决计不是，谁会把酒藏在床上、石桌暗格里？
　　即便是没偷过酒，原休也知道，这些地方莫要说酒，就是个酒器也是不可能藏滴。
　　只是虽认得罗小七，对他要找的东西有些好奇，可是却不能出声叫住罗小七。
　　原休在那里匪夷，半天不说话。
　　叶青离往里瞧了瞧，却什么也没瞧见，罗小七已经闪身溜了出去。

　　原休：“你一定想不到，我刚才看见了谁？”
　　叶青离：“谁？”
　　原休：“罗小七。”
　　叶青离也是一怔：“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王宫么？”
　　原休：“确实是王宫，只是罗小七却不是来做宾客的，他竟然跑到这里来偷东西。”
　　叶青离：“……”

　　原休：“罗小七不知道瞧出些什么，你还记得他一开始就要跟着我们一起来么？”
　　叶青离点头。
　　原休：“他来这里，似乎也不那么简单，不知道他是何目的？”
　　原休忽然一拉叶青离，“去前面看看，他既然到这里偷东西，不会只找一个地方。”

　　原休想的不错，罗小七当然没走，他到了另一个房间，昏暗无比。

　　原休二人再次瞧见他时，他正在那里边翻东西边低声喃喃。“则要命的大魔王，掖哪里去了，一脏破疲倦，再不粗来掐石则老西西。”一通话说得乌七八糟，不知夹杂了些什么东西。不过原休和叶青离听了一会儿却是都听明白了，罗小七要找的，是张羊皮卷。

　　要说也奇怪，偌大的地下王宫，居然连个人影也不见。
　　巫女晚上谒见大漠王，却不知去了哪里。
　　传说中姬妾美女无数的大漠王，这休息地方，别说美女，就是连女人影儿也没有。其实再确切一些，应该说是连个人都没，只除了莫名前来的原休、叶青离和罗小七。

　　原休正在沉思，却听那边罗小七又在嘀咕：“哈~则老不正经的竟然藏则种东西，咯咯~”居然低低笑起来，眉眼凑在一起，只是笑声实在怪异。“美的还真别致了些些。”他手里拿了张东西，在那里颠来倒去，左看右看。

　　想不到罗小七，连盗个东西也这么随意，真当这里是无人之境么？
　　原休看得很是无语。
　　叶青离此时也在往里面瞧，其实这是叶青离第一次看到罗小七，那次在胡桐林，她一直坐在车上，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子。

　　罗小七摇头晃脑又看了一番，似乎才想起正事儿，将那东西放回原来的地方，又翻别处。罗小七手法娴熟，一看便知是高手。
　　原休：“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居然谨慎不留痕，比起我来，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青离这才想起，出发前，原休曾对着她自诩偷星摸月之术。

　　原休：“江湖之上，与我不相上下的，确有几位，只是辈分很高，年事不小，却从未听说罗小七。不过……”原休顿了一下，又道：“那手法倒有些像河东的那一位齐宣，难道齐宣老了，反而收了个入室弟子？”

　　叶青离猛一抬头，“齐宣？河东？”
　　原休偏头看看叶青离：“对。怎么了？”
　　叶青离：“他应该没有徒弟。而且他……”
　　原休：“你认识他？”
　　叶青离摇摇头：“不。那书上说，他……好像与姜非墨有些关系。”
　　原休听的一呆，只听叶青离又道：“不过是远亲，没有来往。”

　　原休再一次觉得，冰川那本书就是一册江湖八卦录，剑走偏锋，什么稀奇记什么，连太卜师的私事居然都有，难怪隐居多年的阴爪鬼枭都出来要将叶青离劫去。

　　原休：“那书上还说了些什么？”
　　叶青离：“没了，也许后面有，我没看到。”

　　他们在这边低低私语，罗小七也没闲着，只是找来找去，什么都翻遍了，就是没有寻着。看他那副表情，已经是咬牙切齿。他想要再换个地方，却不防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来了这里。

　　罗小七看看头顶，瞄瞄周围，然后一个矮身，嗖地一下却是朝着原休和叶青离这边的石壁冲了进去。原休瞧不见下面，想来这里应该也是一张木榻之类的物事。

　　罗小七刚扑过来没多久，那边就有人走了进来。

　　那是个中年男子，踉踉跄跄，有点不稳，带了一身酒气。看来已经喝了不少，手里却仍拿了酒壶，边走边喝。只是想来醉的厉害，有些头痛，便时不时抬手扶额，然后用力捏几下。他走两步，摇三摇，眼睛有些对不准东西，明明凑近了木桌木椅，想要坐下，却是没坐准，滑到之际，抓住一旁的木桌，才算稳住，慢慢撑起身来，蹭在木椅上，一下子趴在桌边。

　　这人衣着贵气，腰间挂了不少玉石，面目被手遮去大半，瞧不分明，只是身量很高，有些魁梧，面色有些赤红，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生在这大漠整天被晒的缘故。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应该便是大漠王亚斯，想来是见过巫女后，不知何故去喝酒，然后回到这边。

　　大漠王在桌上伏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清醒，就又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居然也朝着原休他们这边过来，只是走了一半，又侧头似乎想起什么，慢慢过去，把罗小七放回的东西捏在了手里。大漠王呆呆瞧了半晌，不语不动，若石刻人俑一般。过了不知多久，才伸手抚了抚画面，低低念了几声：“若兮，若兮。”

　　若兮，这名字实在熟悉。
　　这一个多月来，原休和叶青离记在心里的名字，便是这个。
　　那是大漠巫女。

　　原休和叶青离面面相觑，恍若做梦一般。
　　罗小七看了之后怪笑嘻嘻，现在又被捧在大漠王手上的那东西，上面居然画了狄若兮。
　　大漠王在夜半酒醉之时，念念不忘的，居然是那个鬼气森森面若女童的大漠巫女。

　　这一晚上，他们走过巫女的石道，发现了太多诡异之事。非但没找到半点双鱼的线索，反而陷到更大的谜团里，丝丝缕缕，纠缠不清，脑袋彻底被涂了东西，化作一团浆糊。

　　原休和叶青离心中越来越惊，差点叫出声来。原休不再看那小孔，他拉住叶青离，一下靠在石壁上，慢慢平复呼吸。只是……

　　不知是两人忽然用力靠上去触到了什么还是其他，他们的脚下之地又裂开了缝隙，这次原休也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这么直直地坠了进去。等到原休脚尖踮住一旁硬物，准备借力向上时，那缝隙却忽的一下，闭合起来。

　　这一连串的惊变，实在是让人心疲。两人却丝毫不敢松懈，谁知道会不会又冒出什么小兽来。不过这次倒是运气还算可以，居然什么也没出来，不但没被偷袭，旁边似乎还隐隐一缝光线，只是被什么东西挡了去，仍是暗暗黑黑，伸手不见五指。那东西动了动，却是个人。

　　他们还没看清，就听到大漠王的声音似乎清醒了不少：“什么人？”声音太近，没有半分隔离之感，以至于两人发现，他们居然到了大漠王的屋子里。那……那他们身旁那个东西，应该就是罗小七。

　　这地下的裂缝，和大漠王居的地下宫连在一起。
　　真是让人喜上眉梢、忧生心头。
　　喜的是，他们终于能从迷宫石道出来。
　　忧的是，被大漠王发现，竟还撞上了这种情形下无论如何不能见到的罗小七。

　　他们闷声不语，可别人却不会原地不动，也就是一瞬的时间，罗小七蹿了出去，他当然不会跟大漠王打上几个回合，更不会跟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东西说上两句，他要赶快离开，以后才能继续找他要找的东西。大漠王酒醉不清，更何况还来了两个可以抹黑垫背当黑锅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疾步如飞，身轻如燕，几个点地，便不知飘向哪里，没了踪迹。

　　原休和叶青离却没那么幸运了。他们也就比罗小七慢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当他们钻出木榻，想要飞走的时候，大漠王的一把长剑，就那么晃悠悠地抵在原休的喉间。而大漠王的眼睛，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哪还有半分醉意。

　　不过，他碰上的却是原休，还有叶青离。

　　原休捏捏叶青离的手，腰身向后一弯，头直直向下，双脚却是抬起，一前一后，直接朝着大漠王握剑的手腕来了个双旋踢，叶青离也没闲着，手一扬，朝着大漠王就是一掌，她没用冰麟。她不知道这大漠王认不认识那冰麟，她只是不想让大漠王认出来。毕竟他和原休还要呆在这里不知多久，留了冰麟，难免不被抓到把柄。

　　大漠王毕竟还是有些醉意，这两人一瞬间同时出手，大漠王的剑就这么飞了出去。原休和叶青离也不恋战，抓住这个小机会，转身便逃了出去。

　　直到出了地下，从木楼上携手轻飘飘跳下去，脚踏实地时，原休和叶青离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们回头瞧瞧那近观有些高耸的木楼，立刻飞身走起，在黎明前最最黑暗的时刻，双双赶回自己的帐篷里。